林诚看着李易峰一副受宠若惊举止无措惶恐不已的样子,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您的情况我都听赵岳讲过了,相信金河休闲的情况您也都是了解的,您在金河见到陈总前赵岳应该也和您讲过不少吧?”
金河是休闲娱乐一条龙,赵岳当然也说过——能让陈总看上,省你们一辈子的奋斗都是少说了。底层的人们文化程度不高,脑袋却不傻,没有听不懂这话意思的。
林诚同样在端详李易峰的反应,对李易峰的调查工作就是他负责的。五天前接到陈伟霆身边秘书的电话“替霆哥查个人,一定查细致了”
根据李易峰的自述,到香港后的经历很正常,于是重点是核实在内地上学期间的情况,从小学到大学都派了人去实地查验,其中小学最难办,由于时间太久远当地条件有限难以查找学籍底档,用了三天才勉强查出当年毕业生中确实有这个人,至于李易峰资料中说的那个孤儿院十几年前就解散不办了,是唯一难以核实的部分。但是其他情况都对上了,差这一点问题也不大,时间拖久了更说不过去,就目前进度如实跟陈伟霆做了汇报。
陈伟霆听完“嗯”一声,说“那先把人接来吧,你那边再慢慢查”
林诚立刻意识到,陈伟霆对这个人是真的挺喜欢,以往可没直接把人接来云峰别墅过,赶紧请示“接来A3吗?”
“嗯”
云峰别墅群A区里正经用来住人的就两栋楼,A2是陈伟霆自己的,A3是给陈伟霆找的人预备的。
鉴于陈伟霆的态度,林诚决定亲自来迎接这位A3的新主人。
A3的历任主人们在第一次到来时都有过几乎不重样的表现,开心地楼上楼下四处打量的,挑剔地提装饰意见的,问自己平日活动范围能不能在整个别墅群闲逛的。
——没有问自己“工作范畴”的
当然,这主要是因为前任们都是一路从“基层”做上来的,早都熟悉了,而这位现主人毕竟是位“空降”的。
林诚相信,即便如此,新主人肯定也不是个傻的,八成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大手笔震慑住了。
身为云峰别墅群的安保总负责人,林诚面对李易峰“负责什么工作”这个问题,发挥出多年来的应变急智,通过语气、表情和委婉的措辞,对李易峰进行了暗示。
让林诚欣慰的是,新主人显然get到了他的意思,神色变得有些尴尬。
“您有什么需要就直接吩咐,不用客气”林诚再次环顾一圈“用不用安排个人帮您一起打理?”
李易峰惶恐“没事没事,我干活习惯了,自己来就行…就是以前没住过这么大房子,得适应适应”
林诚笑“好,那我不多打扰您,屋里都有电话,有问题您拨1000,是我们的内线总机,拨外线就在电话号码前加6,您这屋的内线号是1003。”
李易峰快步走到一台座机旁,撕了张便签把号码都记上去,又复述跟林诚核对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小心压在座机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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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诚离开后,李易峰仔细收拾了整间别墅,在一楼发现了无死角的监视监听设备,二楼仅余卧室和卫生间是安全区域。
李易峰恶趣味地想——这位陈总看来自律性还挺强,不然一个忍不住可就现场直播了。
时间临近晚上,李易峰拿起电话打1000问晚饭怎么解决,回答是电脑上有订餐系统,可以点餐直接送上门,或者想自己做也可以送食材过来,再问到晚上吃完饭能不能出门有没有活动区域限制时,对方回答电脑上有详细的区域通行图。
李易峰挂了电话进书房去开电脑,订完晚餐顺便把转天的饭也订了,接着又把区域通行图调出来看。
A区一共就四栋建筑,A1是U型办公楼,A2是陈伟霆的住所,A4是小平房。
B区一共十栋,集中在半山腰及以上的位置。
C区六栋楼,D区五栋楼,位置靠近山脚,都标注着禁止通行。
晚上六点吃完晚饭歇了会儿,将近七点半时拿一只内线移动电话,出门跑步去了。
绕着B区估算着差不多跑了十公里,又找处空地做了些力量训练,然后打道回府洗个澡打开电脑看电影去了。
第二天早上6点起来照例下楼跑十公里,跑完练两套武术动作,回来正好吃早餐。上午看看书,中午睡个觉,下午有时看书有时打打游戏,吃完晚饭接着跑步。
过了三天,陈伟霆依然没有见他的意思,云峰别墅区里能看见的情况李易峰都摸的差不多了。B区基本是工作人员居住区,C区和D区是安保人员活动区,根据设施建设,基本确定C区是技术人员工作区域,D区是武装人员活动区域。
接下来李易峰能做的事情不多了,云峰别墅区的电子信息对抗技术非常到位,这切断了他一切对外联络的可能,他只能寄希望于陈伟霆没忘了他,不然陈总要是忙得两三个月顾不上他,他也只能干耗。
又过了两天,李易峰吃完早饭正在书房里找书,就听见有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由远及近,他佯装不在意,拿出书来坐到书房里,直到螺旋桨的响声不会被任何一个正常人所忽视时,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没能在视野中找到声音的来源,于是直接拿着书走出别墅,见到了停在A1那栋U型办公楼楼顶的直升机,他看了一会儿,回别墅里去了。
当天下午他打游戏时接到电话,来电显示1401“您好,这边是陈总办公室,我姓刘,今晚陈总会去您那里,提前跟您说一声,您有个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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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伟霆是晚饭后来的,李易峰为了等他特意把晚上跑步的环节取消了,一直等到八点十分,随着“滴”一声的刷卡提示音,李易峰又一次见到了陈伟霆。
“陈总”李易峰欠身喊道
“帮我沏壶茶”陈伟霆着装正式,看样子是处理完公务直接过来了,说着一边松领带解袖口,一边走到客厅里的沙发上坐下。
“您喜欢什么茶?有雀舌、大红袍、茉莉花茶”
“雀舌吧”
李易峰烧上水赶紧去摆茶具。
陈伟霆看着他忙了一会儿,问他“你平时也喝茶吗?”
李易峰不好意思地说“太高雅了,爱好不起”
“看你动作挺熟练”
“在金河干活儿时练的”
洗一遍茶,第二泡给陈伟霆倒出来,水温还热,陈伟霆手指在杯壁上敲着,接着问他“在这儿住的还习惯?”
李易峰小心地看他一眼,发现陈伟霆也正在看他,反射般地移开了眼神,似乎又觉得这样不礼貌,于是放下茶壶,重新把目光挪回去,小声问“说实话吗?”
陈伟霆面上似乎有了些笑容“说实话”
“实话说不太习惯…屋子太多了,一个人住着空”
“你可以让小林给你找两个人,帮着你一起打理”
“谢谢陈总,不过…不太合适”李易峰难为情地说
陈伟霆点头表示理解,李易峰的位置尴尬,不希望见别人也很正常“你看看屋里要是缺什么就跟小林说,让他去办”
李易峰再次感谢“谢谢陈总,东西都挺全的了”
“听说你喜欢跑步?”
“是,形成习惯了…而且我能保住性命进金河,也就是靠身体上这点本事了,不敢忘本。”
说话的功夫水温凉的差不多,陈伟霆拿起来慢慢喝着“你是不是有点紧张?”
李易峰轻轻点头“很少有人见到陈总您会不紧张吧?”
陈伟霆真正笑起来“你第一次见我时胆子可挺大的。”
李易峰陪着露出些笑容,转而又严肃起来,目光炽热,语气真挚的发自肺腑“陈总,我真的非常非常感谢您。我也不懂太多,只知道您给了我活路给了我这么好的日子过,我就听您吩咐努力做事…其实您刚才问我住的习不习惯,我不习惯的原因还有一点,就是觉得内疚,觉得对不起您,不知道自己能做点什么报答您,不然以前的债没还上,现在倒越欠越多了。”
陈伟霆茶杯里的水喝尽,放到桌上,李易峰赶紧往茶壶续水,略泡几秒,接着给陈伟霆的茶杯倒满。
陈伟霆缓缓靠到沙发背上,笑容早敛起来,神色难辨地问“你是想做些事?”
李易峰面露苦涩“是不知道怎样能做的更好”,他停顿一下,又小心措辞“您…您工作这么忙,我觉得…自己现在能做的事情太少了”
陈伟霆深吸一口气,微阖双目。
李易峰站起身轻声问“我帮您按一按放松一下吗?”
没有反应
于是走到沙发侧面,把陈伟霆的左臂略架起一些,沿手三阴经缓缓拨动。陈伟霆坐着,他得弯着腰迁就,一开始距离还远,慢慢越弯越低,不自觉连陈伟霆呼出的鼻息都感觉得到,即便这样近,他也只听见极小声的一句问话“你学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