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霆峰霆】陈氏集团 二十三

  “姓名?”

  “赵晓宇”

  “年龄?”

  “22”

  “工作岗位?”

  “信息部通信处一室四组技术员”

  “和吴沙的关系?”

  “被组长安排的师徒关系”

  “你向吴沙泄露过什么情报?怎么泄露的?”

  赵晓宇被这个句式吓一跳“这位大哥你不能这么说!这个是他窃取的,不是我留的后门!你们不能这样冤枉我啊!”

  问话的侦查员不耐烦地用笔敲敲桌子“苍蝇不叮无缝蛋,你自己有错就老老实实认,不要狡辩”

  “我是有错,但是性质不是你们说的那样”

  侦查员把笔往桌上一拍“赵晓宇,知不知道我坐在这儿问你话是客气的?用不用我让你见见别的人?你当这是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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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监控室里的操作员熟练地将仪器上波动范围不断扩大的图谱更换几个维度分别截图,贴到了审讯记录的技术分析栏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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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场另一名侦查员拿出一叠彩打报告“知不知道你犯的什么错?集团筹备了六年的项目遭受打击,集团员工加上合作伙伴六死五伤,你应该知道这是起什么事故。”

  侦查员把报告飞到赵晓宇怀里“调查令是从A区下来的,你不要抱侥幸心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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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监控室里五个人紧盯着峰谷差值越来越大的分析图谱,一直负责联络的协调员怀疑道“这个变化太快了吧?”

  李易峰全神捕捉画面中快速变化的数据标签。数据呈现的是一个人的各项生理指标,不同的人在心理防线被冲击时都会产生不同变化,能帮助审问人员判断出使用那种方式审问更有效。

  饱经训练的特情人员可以有意识地维持数据平稳来避免被审问人员找到自己的心理薄弱区。李易峰在营地的抗刑讯训练考核中维持常态一百个小时,打破了以往记录。

  审讯人员在讯问初期给被讯问人施压是惯用手段,可以极大提高讯问效率,增加回答的可信度,但赵晓宇的变化速率不要说和经过训练的人相比,就连普通人的正常值区域都不在。

  只是,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赵晓宇应该属于一种很少见的情况。

  “在趋缓”张海平说道,拍拍操作员“切变化率”

  图像立刻由波动转为一条正扎向零值的抛物线。

  这代表他的生理指标正在趋近无外力作用下的变化极限,对一名正常人来说这个变化过程至少应该经过四个小时,到达极限后如果审问人员还没有完全获取自己需要的信息,则可以视情况给出一段休息时间让被审问人恢复,重新留出操作空间。

  而有一类人是让审问人比较头疼的。

  站着的协调员没忍住,爆出一句“卧槽”

  张海平清咳一声提示他冷静,前面的操作员回头问“怎么给?”

  “都截过去”张海平指下屏幕,转头说“让他们再压一下”

  站着的协调员拽过耳机传话“再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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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场的赵晓宇翻开扔给他的那叠报告,看着看着抖得都拿不住了。

  侦查员语重心长地说“小伙子,你还年轻,没有经验,不知道这是多大的事情,连陈总都过问了,你以为你那点细枝末节上的小心思能改变什么吗?”

  “你好好配合我们尽快把事情调查明白,人什么东西重要?命啊!你要名声要地位你得有命挣啊!”

  侦查员拿笔敲着桌子沉声提醒

  “别一时想不开把自己搭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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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监测仪上的变化率曲线在零值上拉平。

  操作员切回原始数据界面,图像也变得平稳起来,这标志着被测人的心理活动不能在生理上有明显表征了,但这并不代表被测试人的表达一定真实或者心理防线完全被击溃,相反,这给审问人观测情况提高了难度。

  李易峰对此也颇感兴趣,这类敏感人群如果还拥有坚韧的毅力,就可以轻松地维持住极限状态,简直是有了抗刑讯的天赋——比如穆立,那当年在营地里也是出了名的另类。

  他不免有些想念自己分隔数年的伙伴,只是干他们这行的,很多时候相见不如不见,倒说不上可惜。

  面对赵晓宇的特殊反应,在场几名侦查员都有些棘手,张海平知道没法等李易峰拿主意,于是自己决定了“先这么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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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场的侦查员坐正身子“你要是配合就我们问什么你答什么,你要是不配合那我也不废话了,这个案子紧的很,我们没空三个人坐这儿给你做心理辅导,咱们该走什么程序走什么程序。”

  赵晓宇被吓得不轻,嘴唇开合几下愣是没发出声音。

  侦查员不耐烦地催他“说话!”

  把赵晓宇吓出了声“我配合你们,配合配合”

  侦查员翻出刚才的问题“你向吴沙泄露过什么情报?怎么泄露的?”

  赵晓宇果然不敢再纠结泄密是主动被动的问题,开始回忆“就是刚来一室的时候,好多事我不熟悉,当时二室有段时间特别忙,借调吴沙过去帮着架固定基站的联络——我当时自己的活儿都还不熟,但是吴沙说难得的机会想带着我多学点东西,我也觉得机会难得我就同意了。我接的第一个站是泰国的,让吴沙带着我做的…”

  像赵晓宇这样本身不存在过强抵抗意向的情况,一旦进入陈述,一般不会有太大问题了。李易峰拽过旁边的空椅子坐下来跟着听,审讯系统实时同步了监控室的技术分析和现场的笔录,操作员随着打印出来,由一边的观察员往李易峰这边递,让他尽情享受了一把顶级领导待遇。

  据赵晓宇说,他在初到二室时曾向吴沙表示过工作上有困难,吴沙告诉他如果实在拿不准,可以把工作记录拿给自己,帮他把关。赵晓宇实在没有经验,只能如此。吴沙的级别并不足以调阅他的工作记录,所以整个过程没有履行文件的借还手续,赵晓宇在归档前直接拿给了吴沙,没有留下其他痕迹。

  赵晓宇当时刚刚上岗,在四室培训时被反复强调过工作规定,觉得自己涉嫌违规操作后也很担心,于是向自己在一室的组长华可新汇报了这一行为。

  “二室那边的工作我都没干过,师父说可以把工作记录给他,他帮我看看,我就直接拿给师父了。”

  赵晓宇是在晚上换班后吃夜宵时向华可新提起的,他记不清华可新的具体答复了——总之没说不对。

  李易峰听到这儿问张海平“你之前是和华可新谈过吗?他那边怎么说的?”

  “是”张海平看眼屋里的其他人,还是选择直接说了“华可新那边是小林哥特别交代的,据说有特别表现,就是他在泄密事故后发现了吴沙的可疑,帮我们确定了目标。”

  “不是木其赛供出来的么?”

  “可能都有?”

  “你在通信处就没细问问?”

  张海平小声“小林哥都说过了,我哪好细问啊”

  俩人大眼瞪小眼,李易峰愤愤然“四个月前就给他汇报了他不闻不问,就这还‘特别表现’?不追究他就不错了。”

  林诚那是当年亲手处理过陈伟霆枕边人的主,做了云峰别墅区的安保负责人后,按惯例任内调处的常务副处,积威日深。多少在别墅区一干二十年的老人们见了他也得恭恭敬敬地鞠个躬喊声“小林哥”,侦查员们哪见过有人敢这样质疑的,除了操作员盯着屏幕不能分神,观察员和协调员都回头来看。

  张海平心知眼前这位是正经的受害人,连霆哥都哄着让着,现在随便抱怨两句,就算林诚本人在场也说不出什么。只是这些话由李易峰来说没问题,他却不能搭茬,所以陪个笑脸全当没有听见了。

  赵晓宇叙述完情况侦查员还要对关键点反复询问进行核实,一直到中午十二点A4食堂开饭都没完事。

  张海平生怕委屈了集团的功臣兼上司“峰哥,我给您把饭打过来吧?”

  李易峰看看画面里有气无力的赵晓宇——在武装分子手里命悬一线时,要说他没想过报复那就是在做思想汇报。可是在整件事情中,赵晓宇是最无辜的一个,木其赛也好,吴沙和花伟也好,起码还知道自己在给谁卖命。

  赵晓宇甚至连自己做了什么都不知道。

  李易峰就算心里再不平,也不至于迁怒到赵晓宇头上。

  但他不想追究,不代表内调处愿意放过。看他们现在抓着四个月前的事不放的劲头,就知道这是准备杀鸡儆猴的前奏——在这场事故里,以木其赛为首的缅北卧底固然要处置,同时也要给自己人敲个警钟,赵晓宇很不巧的被相中了。

  李易峰见过太多年轻人的单纯、直白,不掩饰自己的追求与梦想,也看着许许多多这样的人变得深沉、稳重、心思难测,再看着他们在表演课上重新活泼起来。

  可最能打动人的总是最初。

  像此时的赵晓宇一样

  李易峰站起身来说“时间够长了,大家都休息一下吧”,指了下屏幕里的赵晓宇“给他也拿点吃的”

  这个指令太直接,打消了侦查员们准备车轮持久战的想法,协调员看张海平没说话,也就拉起耳机通知现场“休息一下吧,让他也吃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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