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警:霆峰霆 大哥*卧底 ooc 没有文笔 不讲逻辑 私设如山 随缘填坑
演出第一个节目是芭蕾舞《祝祷曲》,舞团选择象征圣洁的白色舞服,选曲节奏明快,舞风庄重大气,整齐的律动和某些国际通用的意象手势传递出祝福与祈祷。
舞台之外暗沉的灯光给了李易峰掩护,他挨着陈伟霆,一边看表演一边说“你知道吗,那个领舞叫齐芳洲,我大学时就看过她的采访,唱歌跳舞都特别棒,那时很喜欢她。她的演出都是自己编舞,我把她的表演都找来看过。她现在的作品比以前更大气了。”
陈伟霆听他讲完,说“那一会儿你请她来喝一杯?”
“不要”
“不是很喜欢么?”
“看演出就好了,不要打扰人家。”
第一场演出完毕后,齐芳洲带舞团退场,在两个节目短暂的间隔中,李易峰看到大厅里的人们借机相互交流,或俯身耳语,或二三人相约到一旁的卡座交谈,餐桌上的主食也被陆续撤下,换成各类甜品酒果。
陈伟霆侧着头拾起之前的话题“你刚刚说到和锡那罗亚的谈判是吧?我上午和华金正好聊到了缅甸的事。现在缅甸军政府对美国和西方的态度不断软化,民盟参与执政的日子不会太远,缅甸很可能成为东西方争取的一个焦点,金三角的没落几乎已经注定,中国在这一地区的干预决心很大。华金也对缅甸的变化比较感兴趣,一个是东亚的毒品市场失去金三角后他们就有了机会,另一个还是关注缅甸的自然资源政策,现在缅甸境内有一大部分资源分散在民族地方武装的手里,随着毒品种植面积下降,各个民地武的经济来源会更加向自然资源的开发倾斜,短时间内缅甸政府很难收回资源开发权。他知道我们跟缅甸的民族地方武装关系比较尖锐,所以和我商量要不要合作一起做民地武的生意。”
李易峰先是吃惊古斯曼家族的家主华金亲自来了香港,接着疑惑地说“他知道我们和缅甸的民地武是敌对关系,还问我们要不要跟民地武做生意?”
“对啊”陈伟霆理所当然地说,然后像出题一样问他“能不能想明白为什么?”
李易峰摇头“总不能是他拿了民地武的钱来当说客了?”
陈伟霆莫名其妙地看他“你到底知不知道钱是怎么赚的?”
陈伟霆都这么问了,李易峰就算觉得自己知道也只能说不知道。
他继续摇头:“不知道”
但陈伟霆仍然继续问道“那你也跟着听了几天的谈判,知道华金的主要客户都在哪里吗?”
这个问题李易峰倒是在谈判团准备的资料上看见过“主要在泰国、越南和中国南方的一些省份。”
“缅甸有吗?”
“非常少。”
“为什么?”
“太穷了,我看了当地的市场调查,缅甸市场上的走私品大多从邻近的泰国输入,成本很低。”
“经济不是唯一影响因素,还有需求的迫切程度——你见过吸毒的人吗?”
李易峰点头。
“毒品赚钱,因为对瘾君子来说那是刚需,他们离不开,所以倾家荡产也不在乎。同样,对于一般人来说,生存就是最大的挑战了。像缅甸民族地方武装现在的情况,人有吃的就行,你要卖他们西装领带,你就赔死了。”
李易峰思考着说“他们现在愿意买的……估计也就是枪支弹药了。”
“是啊”陈伟霆说“所以你应该猜得到,华金是乐见我们和民地武的冲突的,打起来才有需求,他有什么好帮着讲和的?”
“那他为什么找我们?”
“不找我们找谁?他自己卖武器给民地武再看着民地武来打我们吗?”陈伟霆语调一转“谁规定打仗就不能做生意了?”
李易峰哑口无言。
“借着民地武和政府军和我们的冲突,由华金的人出面和民地武合作,不好吗?”
李易峰有些结巴地说“对……对冲吗?”
陈伟霆想想说“也可以这么理解,不过这个收益上可不存在亏损。”
李易峰结结实实被这个操作惊了一把,他一向知道陈伟霆看人看事眼光独到,但怎么都没想到,陈伟霆仿佛是居高临下一般俯瞰着整个缅甸,他既和政府军合作,也要和反政府军合作,既和朋友做生意,也要和对手做生意,两边打的越凶,他赚的越多。不管是提出这个建议的华金还是已经在考虑的陈伟霆,他们看中的只有缅甸能给他们提供的资源,只要能从这里攫取到最大利益,他们不在乎合作的是政府军还是反政府军。
李易峰还想说话,但被身后一个声音打断:
“威廉”
李易峰回头,看见一位西方人长相的年轻男子,手中拿着一杯香槟,几步走到他们面前,将酒杯轻轻前举示意,开口却是标准的汉语
“生日快乐”
陈伟霆坐在沙发上,身子前倾从桌上拿起一只酒杯回敬“谢谢”
男子喝过酒,立在原地沉默片刻,在陈伟霆和李易峰之间来回看看,突然笑道“一年不见,又换人了?”,接着便坐到矮桌上问李易峰“小兄弟,怎么称呼?”
男子看起来亲切友好,但李易峰敏锐的知觉告诉他,对方对他有着极大敌意。对方特殊的称呼和随意的姿态都显示了和陈伟霆之间非同寻常的关系,他没有回答,转头去看陈伟霆——这怎么回事?
陈伟霆见他看自己,说道“这是罗氏的小公子,罗福勒斯·乔格。”
他为李易峰介绍完,却没再转过来为乔格介绍李易峰,乔格等了一会儿,见陈伟霆没有再开口的意思,笑出一声,阴阳怪气地说
“可以啊威廉,你居然会拉偏架了”
但他的目光很快被李易峰左手的腕表吸引过去,本就不深的笑容渐渐消失,幽幽地说
“看来这一个你很喜欢”
他说完停顿几秒,脸上突然又挂出笑容,向陈伟霆问道
“这次是不是能超过一年?”
“乔格”陈伟霆警告性地叫他名字
“好我不说了”乔格投降道“你们调情,我一会儿再来。”
他挑衅地扔给李易峰一个眼神,站起来走了。
李易峰叹气道“看来你身边这个位置还真是不好坐,连面都没有见过的人也要来针对我”,然后问陈伟霆“他是不是喜欢你?”
陈伟霆沉默了一会儿,说“他在云峰住过一段时间。”
他说的很隐晦,但李易峰毫无障碍的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这不仅是陈伟霆过去的情人,还是一个陈伟霆至今仍在联系的情人。动物的本能给他带来了强大的危机感和占有欲,他克制地说“我怎么觉得他精神上不大正常?”
不料陈伟霆并没有反驳,只是说“他疯起来的时候确实很会出人意料”,见李易峰的注意力已经被乔格带跑了,陈伟霆也不急于拉回来,而是就事论事地说“罗氏主导着美国市场,美国又在欧洲有那么大影响力,我在欧洲的时候当然免不了和罗氏打交道,就是那会儿认识的乔格。”
“那得有很多年了?”
陈伟霆回忆了一下“我十六岁去的欧洲,认识乔格大约是十八岁。”
“哦,八年了”,李易峰说。
陈伟霆平铺直叙“他那时不受家族重视,我们打过几次交道后大概有些信任,聊着聊着成了朋友。后来我接管集团,有一年多没有见面,07年的时候他来找我谈合作,才住下来。”
“哦,然后你把人家甩了,又换了好几个?”
“他故意那么说,他走是因为罗氏有变故需要他回去,后来确实又找过一个男孩,留了一段时间就放走了,然后就遇到你了。”
“那倒是难怪人家怨你,大约是没想到回了趟家你就找了新欢?”
陈伟霆终于没法忽视他家小祖宗的别扭,问道“现在是他怨我,还是你怨我?”
要说就这么承认吃醋吧,李易峰也不甘心,可是否认吧,也不至于这么敢做不敢当,于是干脆不说话,反正意思摆在那里,两个人都明白。
“那怎么办?”陈伟霆无奈地说“我那时也没想到还能遇见一个你。”
十八岁的陈伟霆没有想过自己日后会遇到一个这样喜欢的人,就像当年站在红旗下宣誓的李易峰不会想到自己日后会喜欢一个走私商。
李易峰犹如被一盆凉水兜头泼下,猛然清醒,他想,你遇见我有什么好呢?等我们分开的那天,或许有一个乔格在,不是件坏事吧。
他抓起桌上一杯红酒将杯口放在唇边,含浑地说“还能怎么办?看表演吧。”
节目已经进行到第三个,是一首四人小合唱,两个人静静听完,和大厅里的宾客们一起鼓了掌,借着演出空档,陈伟霆平静地说“我和乔格并不合适,从各方面来说都是,他心里也是明白的。”
“我看可不像”李易峰说
陈伟霆摇头说“你不了解他”
“跟你相比确实是。”
陈伟霆对他言语之中的火药味耐受度极好,故意曲解他的意思道“你是在得意自己对我的了解吗?”
李易峰冷笑一声“我没那么不知天高地厚,您这么莫测高深,我哪能参得透。”
“所以我讲给你啊”陈伟霆挨在他耳边,几乎是用气声说“才让你陪我过个生日就不高兴,以前的事又不能瞒着你,这会儿怎么不说是我大喜的日子了?”
李易峰丢盔弃甲,身下眼看就要起反应,什么吃醋嫉妒顿时全都顾不上,蹭着往外挪开一点,声音都虚了“…你好好说话”
陈伟霆笑着坐正,才慢慢说“乔格和我不一样。罗氏传承快两百年,在美国走私界有一句话——要么有经营许可,要么有罗氏许可,政府备案可以没有,罗氏的招呼最好要打。他们不仅掌握着美国本土上的走私贸易,在军方和政界还有庞大势力,这股影响力伴随着美军的海外基地一直延伸到欧洲、非洲、澳洲。总览全球特贸市场,罗氏一家独大,占据百分之三十到四十,是我们的五倍还多。罗福勒斯家族这一代有四名男性具备继承资格,但是罗福勒斯家族指定下任继承人时乔格太小了,他毫无根基,不仅被放弃,还被流放到欧洲。欧洲这地方和别处不一样,几十年的冷战给欧洲留下了大量问题,它有庞大的本土势力,还有强大的外力干预,中东的阿拉伯人、前苏联的遗留力量都在那里,这让罗氏在欧洲的发展不可能像在非洲和澳洲一样随意,和美国本土更加没有办法相比。
我一开始到意大利是白手起家,亲自盯着人从打地桩干起,罗氏虽然再差也还能排的上号,但大有大的难处,乔格最糟糕的时候,一个月被刺杀39次,他几乎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卫队。他是个有野心的人,要强,自尊心重,说什么也要在欧洲搏个地位,我们认识后发现彼此处境有些相似之处,性格上也有相像的地方,合作算是互惠互利。我那时没想到我会那么早回香港,父亲病重的消息来的很突然,到我接管集团前后只有不到三个月。
我接这个位置之后形势就又不一样了,在欧洲时就我一个人,光脚不怕穿鞋的,我可以和乔格绑在一起,赢了一步就可以挤进欧洲的一流势力,输了大不了重新再来。但我做陈氏的家主,不可能用整个集团陪他玩。我们一年多没联系,欧洲的事务我都交给别人去出面,直到07年他亲自来香港找我,让我帮他回美国。那时集团内部已经基本稳定下来,发展也不错,我告诉他,我可以出钱,但不会站队,罗福勒斯家族的内务,他自己去解决,他也同意。他住在云峰,一方面名正言顺借我的力量去拉拢在罗氏总部的一些人,另一方面也是让我安心,保障我们合作的顺利进行——这是个交易。”
李易峰没想到陈伟霆一开口居然说了这么多,舞台上的歌声成了背景,他看着陈伟霆一边回忆一边讲述过去的事。他当然不会纠缠陈伟霆和乔格之间的故事,如果连未来都不能保证,又有什么资格揪着过去的事不放呢?
陈伟霆似乎真的不打算对他隐瞒什么,接着说道“一开始我们确实没想有太深的关系,不过住的时间一久,发生一些事情是难免的。08年罗福勒斯家族的继承人暴毙,罗氏家族长老会需要重新选择继承人,这是乔格的机会。他跟我商量回美国的事,期间也确实提过不想断和我的关系。但是他的目的已经达成,继续下去对我们双方都没有好处,适可而止,也算是好聚好散了吧。那会儿乔格问过我一个挺奇怪的问题,他说‘你能不能不管什么好处,只说你想不想和我继续下去’,我说‘这是一件事’。”
他突然看李易峰一眼
“后来我遇到你,才明白他的意思,喜欢一个人,确实很难全部用理性判断和他有关的事。”
李易峰清咳一声,赶紧引开这个话题“乔格后来拿到继承人的位置了吗?”
“罗氏那么大一个家族选继承人哪有这么简单,从长老会确定候选人开始,要有五年观察期,五年后才会做出继承人选择。”
“那要到后年了”李易峰计算着说
“对。”
“如果乔格能继承罗氏,对你会很有利吧?”
陈伟霆摇头“人坐一个位置之前和之后的想法是不一样的,了解自己的人如果做起对手来,也是致命的。”
这本是说他和乔格之间的关系,李易峰听来却难免联想起自己。他努力抛开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将陈伟霆和他说的这些事捋出时间线,然后便想起一个人来——“付子宣”
这个赵新伍警告过他不要提起的名字,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在陈伟霆身边的呢?陈伟霆说07年集团内部已经稳定下来,是否指的就是付家的变故?
当他静下心来整合自己的已知信息,便发现事实恐怕远不止这些。五年前是陈伟霆刚接手陈氏的时候,付子宣能代替陈伟霆批文,说明他深得陈伟霆信任,而且绝不是一年两年就能养成的信任,一定是陈伟霆很早就发展的心腹。如果在欧洲时乔格和陈伟霆真的相互了解到了一定程度,乔格很可能知道陈伟霆身边有付子宣这么个人。而在陈伟霆和乔格断开联系的一年多里,身边跟着的就是付子宣,付家倒后乔格又找上门来,实在抓的好时机。
不管陈伟霆是不是仍有隐情,他愿意将过去的事这样一点一点讲出来,李易峰就没什么好挑的,他看着大厅里熙攘的人群——陈伟霆会不知道今天在这里能遇见什么人吗?
——当然不会
所以陈伟霆坚持带他来,就是希望借这个机会,让他见陈伟霆见过的人,听陈伟霆做过的事,一步一步,拉近两个人的世界。
陈伟霆不会想到,这一切早就注定是徒劳无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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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进行到第六个节目时,李易峰注意到有几位首场演出的舞蹈演员走进了大厅,他们的演出服没有换,在服务员的指引下到大厅中几处位置上落座,旁边马上有宾客靠上前拉着她们喝起酒来。
齐芳洲并不在其中,李易峰眼看这气氛有些不对,微皱起眉,对陈伟霆说“你请客人也不挑一挑,什么色鬼都能来么?”
陈伟霆无妄之灾遭习惯了,半点脾气没有,申诉道“这可不是我强迫的,客人看中哪位演员可以请服务员带话到后台,演员同意的话就到前面来见,不同意就不见,两厢情愿的事怎么也要怪我?我难不成还能逼良为娼?”
李易峰无话可说,但还是争辩道“这都是些小姑娘,被找到头上怎么敢拒绝?以后遭报复怎么办。”
陈伟霆失笑道“你当是地痞流氓?占不成便宜还要报复?”
他哪知道在李易峰心里这帮走私贩子比地痞流氓穷凶极恶多了,地痞流氓再怎么也不敢随便搞出人命来,现在坐在这里的这些人,身上背着多少条人命怕是数都数不清了。
“就是个游戏而已”陈伟霆说“每一个人都希望找最好的,但最好的只有一个,而被拒绝的人总是会丢面子。在发出邀请时会不会有人竞争,对方会不会同意自己的邀请,这都是需要考虑的因素。既然是游戏就有规则,玩不起就不要玩,玩了还要耍赖,会没朋友的。”
在李易峰听来这些话不外乎就是说——都是道上有头有脸的人,做事也要讲究一些,不然别人看不起。他心里翻个白眼——一帮职业罪犯还真搞出优越感来了。
但陈伟霆话锋一转,却是说道“不管台下的观众,还是台上的演员,都是一样。我这儿又不是开法院的,没有惩前毖后止恶扬善的义务。他们为了名利来这个台上演出,就是做好了准备,否则他们可以不来,没人逼他们。”
李易峰掰扯不过,只能不跟他计较“这也能讲出理来……”
陈伟霆也奇怪“你难道还盼着我没理吗?”
李易峰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