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警:霆峰霆 大哥*卧底 ooc 没有文笔 不讲逻辑 私设如山 随缘填坑
生日宴过后的第三天,李易峰在办公室接到张海平的报告说:“珩少打电话来,问您什么时候方便,她想去看看赵晓宇。”
李易峰一拍脑门,差点把孟二小姐这茬忘了。
孟付珩不希望大张旗鼓地到德林达依的基地里去,于是准备在KAW基地外安排他们见面。恰巧港口设计团队最近要到缅甸做实地考察,他可以顺便把班都和吴沙一起带过去,准备初步着手缅甸的工作。
他之前惦记着陈伟霆的生日宴,把医务室的案子交给了张海平去办,这会儿想起来问道“上次杜泽同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张海平说:“人力给了基础档案,马部长和安室长也给了一部分资料,我们从目前的调查结果看,认为这个内鬼没有在云峰内被发展的可能,而是从一开始就安插进来的。这个人存在一个接受外界信息的渠道,我们认为他在云峰内还有一个上线,但具体联络办法还没有掌握。目前我们在审讯中使用的方法还比较克制,在口供方面收获不大。”
李易峰知道张海平这是在暗示他开放刑讯权限,但他到底心存不忍,便没有说话,想等陈伟霆再过问时做个样子,差不离就把人都打发出去,揭过这一页。
他原定下午六点出发前往缅甸,想借机躲了陈伟霆。自从生日宴结束后,陈伟霆天天晚上逮着他一通折腾,导致他现在在A2睡觉都有点发怵。
行程安排被报告给陈伟霆时对方一眼看穿,但只是告诉他:“早点走吧,六点走等落地天都黑了。”
李易峰觉得无所谓:“有时差呢,四点走到那儿天一样黑。”
“本来就应该是早上出的差,谁让你非要下午走。”
李易峰也没指望陈伟霆看不出他的意思,六点出发到缅甸当地时间都快晚上十点了,约等于跑去睡觉,这会儿被点破连借口都懒得找,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电视,全当没听见。
陈伟霆觉得这位小祖宗现在越来越难伺候了,只好自顾自地说:
“还是中午吃完走吧,注意安全。”
李易峰答的飞快:“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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缅甸站总部暂时放在港口公司的办公区里,这里和厂区毗邻,四周用集装箱垒起五层高的围挡,第六层则是用集装箱改的哨台,东侧设一处日常对外进出通道,西侧设一处对工地的便捷通道,一中队已经进驻,安全性上还算有保障。
办公区内各部门布局已经基本确定,内调处在东北方向,东南方是武装人员营房,西边是整个港口公司的办公楼和宿舍。
李易峰安排着搭起两栋两层高的活动板房,一栋做宿舍一栋做办公,不过宿舍楼里目前就安排了五个人的住处——他自己、张海平、武松、班都和吴沙。
在李易峰已经获得的信息范围里,此前内部调查处的外勤部门包括东南亚、欧洲、北非、南非四个地区总站以及澳洲站、北美站、南美站、北亚站四个直属站,缅甸站是作为内调处的第五个直属站被设立的。
按照一般地区建站的规定,站内要设情报组、技术组和行动组,组长由总站一级任命,站长有推荐权。但作为直属站的缅甸站并不受东南亚地区总站管辖,内调处也迟迟没有提给他分派情报站骨干的事,大约是在等和锡那罗亚集团的谈判结束一并处理。
汽车先后经过值勤武装人员的两次检查通过大门,停到了办公楼门口,李易峰几人从车上下来,看到门口的牌子上写的是“德林达依港口公司(陈氏)内部调查室”,这就是缅甸站的对外称谓了。
他们到时房子里正准备装立式空调,公司后勤部的司机把车停到门口,由当地的工人卸货入门摆放。现场指挥的是个当地翻译,司机冲他喊:“一屋一个,做独立回路”,翻译答应后马上转头用缅语指挥工人。
班都看着门口空地上的十几台空调,想起过去在训练营地里营长办公室那个老旧的挂式进口空调,反水以来笼罩在心头的愧疚、不安和可能被报复的恐惧突然淡了。
食堂听说今天几位重要领导都在,下午时搬出了刚入库的芒果和柚子切块,加上鲜榨椰汁转着整个办公区给各部门发。
李易峰让张海平给班都和吴沙安排房间,他自己带着武松到办公楼里去找唐军。
唐军看见武松一愣,问:“这位是?”
李易峰介绍说:“这是武松,原先在保卫处,现在跟着我。”
武松敬个礼说:“唐队长”
唐军还礼,然后问李易峰:“哪两个字?”
武松:“就是打虎的那个武松”
唐军哑然,显然也没想到武松的汉语这么好。
李易峰切入正题说:“我来是麻烦唐队帮我个忙。”
唐军早有思想准备:“您说”
“您那边有个人我明天得借用一下,时间不长,完事我就让他回去。”
“谁?”
“叫赵晓宇。”
唐军在自己电脑上登录保卫处系统,输入赵晓宇的名字,调出电子档案,没有从上面看出任何端倪,便说:“好,明天早上我让他找您报到。”
晚饭是在食堂吃的,公司的食堂办了一大一小两个,大食堂在办公区外的工地上,为雇佣的当地人提供饮食,小食堂在公司办公楼里,专为陈氏自己人供餐。
小食堂晚上做的炖鱼,清蒸螃蟹,龙虾煲粥,外加一些贝类和牡蛎,彻头彻尾一顿海鲜宴。李易峰把班都和吴沙带到小食堂一起吃的饭,这些东西他们过去在南掸邦军里时还偶尔吃过,但离开缅甸后就没有这个机会了,他们的情报外勤部门经费十分紧张,没有多余资金供他们铺张。两个人既已投诚,对李易峰的态度都小心的很,之前一段时间李易峰对他们不闻不问,让班都很是忐忑,在食堂打过饭便带着吴沙远远地坐到了角落里。
但不想很快李易峰也端着盘子坐到了他们对面,像忘记了之前双方所有不快一般,甚至是有些亲切地问他们:“口味还适应吗?”
班都忙回答:“很适应。”
李易峰说:“看来这边海产品很丰富,你们以前在南掸邦军里也是吃这些东西吗?”
话题被自然而然地引向南掸邦军,班都也非常配合地回答说:“南掸邦军的经济状况是比较困难的,那里不临海,这些海产品往内陆走价格越来越贵,而且运输困难,高级军官偶尔能吃到一些,但没有这么好。”
“跟我说说南掸邦军的情况吧。”
班都原本在南掸邦军司令部中担任情报参谋,挂上校衔。司令召耀世派他到香港时承诺他一旦有所建树即擢升为少将,本来如果能成功破坏缅甸政府和泰国以及陈氏方面的合作的话,班都就可以升职了,但结果没有办成,反而把自己也搭了进来。
根据班都的介绍,南掸邦军拥有部队两万余人,情报机构规模约在两千人左右,主要活动范围是在缅甸境内,境外大约有一百多人,主要分布在老挝、泰国、中国云南、美国。李易峰又问他在香港还有没有其他情报力量,班都肯定地回答没有了。
李易峰问他:“你们和柯俊仁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会帮你们?”
班都说:“我们和香港的民主派人士都有接触,只是和柯议员走的最近,具体联络是司令亲自负责的,我不清楚。”
李易峰问:“你们什么时候开始有联系?都交易过哪些方面的情报?”
“联系是从陈氏计划在德林达依建设港口开始,柯议员一直在给南掸邦军提供陈氏关于缅甸的最新决策。”班都很敏感的使用客观称谓来避免自己和南掸邦军再绑在一起,“此前缅甸的特贸货源多是来自云南、泰国和孟加拉,大部分掌握在民族武装的手里,如果陈氏成功在缅甸南部开一个特贸通道,对反政府武装都是一个大打击。糯康是一个比较极端的人,而且他不是政治人物,做事没什么约束,就想用比较激进的办法阻止政府和陈氏之间的合作。”
“所以糯康只是做了你们不方便做的事。”
班都有些尴尬,但还是说:“您是内行,咱们做这个的,顾不了这么多啊。”
李易峰当然明白这个道理,接着问道:
“你对缅甸政府的官员了解吗?”
班都知道他的意图,说道:“南掸邦军在仰光整理过一份档案,是对亲政府的军、政、学、商人员情报价值的分析,仰光情报站的站长曾是我的学生,我可以试试和他联系,拿到这份档案。”
李易峰立刻说:“如果需要帮助可以尽管开口。”
班都利落地放下筷子挺直后背,说:“是,谢谢长官!”,而后又收小声音说:“吴沙过去做我的助手十分得力,这次我也想带他一起去做我的通信员。”
李易峰看看一边一直不说话的吴沙,说道:“没问题,我们以后就是同事了,过去的事希望大家都不要放在心上。等这次你们拿到档案,让小海带吴沙再去医院检查检查,之前的枪伤尽量不要留下病根。”
吴沙这才有些生硬地小声说:“谢谢长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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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后,工地上施工的声音渐消,公司驻地里挂在活动板房外稀稀落落的灯泡被点亮,宿舍窗户里也透出些光,但人员走动时仍要用手电照明。
东侧朝外的大门一过十一点就随着夜班执勤人员的上岗关闭了,大门内侧支起的探照灯开始工作,配合着装备了夜视观察仪的暗哨监视着驻地外的一草一木。
驻地里的人员晚上大多留在宿舍里,偶尔有两两一组的巡逻人员打着手电经过,李易峰站在宿舍的窗前研究了一会儿他们的巡逻路线,突然觉得有些无聊。
他抓起手机犹豫一会儿,还是给陈伟霆发了一条消息过去:睡了吗?
五分钟过去没有回信
李易峰有点后悔,好不容易跑出来这会儿又给人家发信息,也太没面子了!于是把手机扔到一边上床睡了。
第二天睁眼时抓过手机一看,里面躺着两条回复:
刚才在写邮件
晚安
他想回一条,但看表才六点多,再加上时差,这会儿陈伟霆肯定还没起,于是放弃了。
赵晓宇大约八点时全副武装的来找他报到,光看脸型都要比之前瘦削不少,皮肤也晒黑了些,手上还有些破皮。
赵晓宇见到是他表情惊讶,李易峰把他叫进办公室去,说:“很意外?”
赵晓宇当然很意外,对李易峰和陈伟霆之间的关系越了解,就越想不到会在这里见到李易峰。
“您在这边是?”
“喏,门口写着了。”
赵晓宇记得门口看见的“内部调查室”五个大字,还有些不确定地问“您到公司来了?”
“之前在云峰时就说过,你谢我谢早了,以后咱们有的是机会见面。”
赵晓宇苦笑一声:“难怪父亲会同意我转岗。”
李易峰认真地说:“即使从我的角度看,也并不觉得转岗是一个好的选择,你的愿望是好的,但在战场上生存是需要一些天赋的,以你的条件本来没有必要冒险。”
赵晓宇把下颚带松开,将头盔抓在手上,再把翘起的头发压下去,笃定地说:“恰好相反,李先生,来到这里后,我更认为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了。”
李易峰觉得他确实有些地方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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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晓宇和孟付珩的见面安排在公司外,两个人聊了什么李易峰没有听,反正时间不短。
李易峰和武松一直坐在车上等,孟付珩的卫队原本寸步不离,孟付珩轰了他们几次才退开。
林子里蚊虫多,李易峰穿着短袖不一会儿就被多处叮咬,充当司机的武松见状把车上防蚊虫的贴片和喷雾拿出来给他:“林子多的地方虫子就是多,您防着点,小心有毒。”
李易峰过去习惯了这种环境,也不在意,自己从座位下面的储物箱里翻出一件迷彩来。他们是借用的公司的皮卡,车上杂物不少。
李易峰把迷彩上衣套在外面,把袖口和领口扎紧,裤子暂时没换。
武松一看,说:“这身您穿着还真精神,我以后专门给您准备一套吧?”
李易峰也有些感慨,这一身过去穿了多少年,以为进了四局以后不会有机会再碰这衣服,没想到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行,准备一套以后出门时穿。”
等蚊虫转而攻击李易峰的脚踝,让他开始思考要不要把裤子和靴子也换上时,孟付珩终于和赵晓宇说完了话,两人一起走了过来。
“孟二小姐,你们再不结束我都准备回去了,公司还有会呢。”李易峰说
孟付珩看着赵晓宇上了车,猛一拍李易峰身边的车门:“下来!”
“干嘛?”
孟付珩扫一眼武松,对李易峰说:“有话跟你单独讲。”
李易峰只能推开车门下车,跟着孟付珩往树林深处走去。在林子里走了一百多米,李易峰见她还没停下的意思,开口道:“差不多了吧,再远你的卫队该不放心了。”
孟付珩转过身面向他,慢慢朝他迈近,李易峰迅速警惕地后退一步。
孟付珩不高兴地问:“你躲什么?”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珩少,我怕你了。”
“你才是蛇,眼镜蛇。”
李易峰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过,决定以后跟何思正说再也不接受这种吓人的代号了。
不过孟付珩的下一句话就让李易峰无心旁顾了,她说:“姐姐很关注德林达依。”
“什么意思?”
孟付珩深深地看他一眼,说:“你当初在这边做过什么你心里有数,我可以告诉你,姐姐轻易不会插手霆哥的事。”
所以一旦出手,就必不是小事。
李易峰顿时明白之前生日宴时在会议室外孟凡星看他的眼神为何那么奇怪,毫无疑问,没有陈伟霆的授意,孟凡星是绝不会追究当初发生在德林达依的事件的。
李易峰此前所有的不安突然化为现实,同时伴随着对陈伟霆的恐惧。在他以为已经获取了陈伟霆足够的信任时,事实给了他当头一棒。
调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进行到哪一步了?
他记起那天晚上在书房里的对话——陈伟霆对他在杜泽同被杀事件中的嫌疑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用一连串极具诱惑性的语言转移了他的注意力,接着就是其后长达一个月的蜜月期,这一切都深深迷惑了他。
陈伟霆的告白他信了。
陈伟霆叮嘱他加紧调查杜泽同事件,他信了。
陈伟霆说没有给德林达依的港口公司开会是为了等待和锡那罗亚集团的谈判结果,他信了。
陈伟霆用恰到好处的怀疑、恰到好处的压力、恰到好处的信任,让他相信了陈伟霆对他的喜欢已经压过理智这一荒谬结论。当陈伟霆对他说“我不问你,不是因为我不想知道了,只是因为你不想说”的时候,他天真的信了。
陈伟霆一边示他以最大信任,一边用最强大的力量来寻找他的破绽。陈伟霆甚至没有动用林诚和最方便调遣的内调处,而是选择了孟凡星这个看似迂回的路线。于是即便那个早晨他与孟凡星擦肩而过,也从未想过孟凡星到A2就是为他而来。而就算堪称毫无根基的他与孟系二把手孟凡星之间有着如此巨大的差距,陈伟霆依然拖着德林达依港口公司的高层会迟迟不开,名正言顺的让他留在香港,把整个缅甸交给孟凡星去发挥。
狮子搏兔,亦尽全力。
这份决心放在陈伟霆的身上,更令人生畏。
如果李易峰不是他敌人,此时大约会愤怒,会委屈,会失望。但李易峰是他的对手,于是此刻感受到的只有对方蛰伏待发一击必杀的凛冽寒意,巨大的威胁让李易峰已经顾不得是非恩怨,他甚至没有任何情绪——这源自多年训练而成的绝境下的极致冷静。
既然有人出了牌,那就只有赢下这一局。
陈伟霆在怀疑他,孟凡星在调查他,但现在他有了准备,这些就不足以致命。他的背后有四局,这是他最大的底牌,也是陈伟霆绝对想不到的底牌。可是在他打出这张牌前,他要搞明白,孟付珩作为孟家的二小姐,她的姐姐在对付自己,她为什么会来为自己通风报信。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李易峰问
孟付珩答非所问:“照顾好晓宇哥哥。”
李易峰好笑地问:“你是不是很喜欢你的晓宇哥哥?”
孟付珩不放过挤兑他的机会:“如果和霆哥对你的喜欢相比,应该会再多一点。”
李易峰纳罕:“我觉得愿意照顾赵晓宇的人应该会很多,为什么非得找我?”
孟付珩一笑:“你误会了,没有非得找你,只是先找你而已,你死了我再去找别人。”
李易峰头疼地说:“孟二小姐,你这样让我很想拉你垫背啊。”
“最好别,否则那些跟过你的人可就没人能保了。我听林诚哥哥说,当初张海平为了你在内调处撑了三天,一句话没讲。你要出了事,第一个连累的就是他。”
李易峰皱眉问:“什么时候?”
孟付珩惊奇地说:“你都不知道?”
李易峰略一思索,说:“我大概知道了。”
“你们还真是有意思”孟付珩笑着说“张海平有没有给你讲过他以前在内调处的事?”
“没有仔细讲过”,李易峰说。
“那好啊”孟付珩说“做个交换怎么样?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讲给你听。”
“你问。”
“你觉得你在什么情况下会离开陈氏?”
“分手的情况下?”李易峰随口答道
孟付珩:“你能有些诚意吗?”
李易峰嗤之以鼻:“我要是问你‘你在什么情况下会背叛孟家’,你能怎么回答?”
孟付珩说:“那不可能。”
李易峰说:“我也一样——要不你换个问题好了。”
就在此时,孟付珩携带的对讲机里响起了卫队队长的声音:“珩少,树林里不安全,您别待太长时间,要不到外面来说话吧。”
孟付珩不耐烦地回答:“知道了,这就出去。”
抬头再看李易峰,也没问别的,直接说道:“张海平在内调处训练时成绩很好,本来是准备进三室的,不过他们最后有一项服从性测试——上级会给出一个错误指令,来测试队员是否会服从。这个测试张海平没过,当时林诚哥哥还挺可惜他,就和刘秘书商量,把他先放到陈办去了。林诚哥哥跟我说,没有不能用的人,全看会不会用,他觉得张海平只是不适合内调处的工作而已,换一个地方会更好,那时我还不信,不过现在我有点明白他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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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易峰一行最后和孟付珩直接在树林里分道扬镳,开车返回了公司驻地。
皮卡开进大门时,大门内侧不远处站着个人,李易峰认出他正是之前在基地里见过的一名中队长,名叫吴鹤元。
赵晓宇喊着武松把车停下,对李易峰说:“我们队长在,李先生要是没事,我就先归队了。”
李易峰点头答应,看着赵晓宇跳下车去向吴鹤元报到,似乎已经完全融入到新环境中了。
“我昨天听到他们讨论这个中队长,好像还挺厉害的。”武松看到吴鹤元的领章,一眼认出他的身份。
“哦?”
原来,KAW基地初建时物资匮乏,后勤先给他们搞了一批水果换口味外加补充维生素,结果基地里一批从非洲和俄罗斯被揪来的家伙,吃起东西毫不客气,香甜的水果比起压缩干粮好吃不知道多少倍,一个月的定量不到一周就吃光了。后勤一边急吼吼地补货一边飞速推出了定量配给,痛心疾首地控诉一中队那群暴殄天物的家伙,居然把世界上最优秀品种的芒果当饭吃。下面一群初来乍到的吃货还没搞清当地状况,以为自己吃了多贵重珍稀的东西,还有点不好意思,对后勤方面的要求高度配合。结果没过几天等人头混熟后,消息终于瞒不住了,那堆水果的采购价就没有超过一块钱一斤的——还是港币。
为此一中队差点炸了营,他们的基干分队是从各处集中起来的,不像其他两个从VTE调来的分队在东南亚待惯了,什么东西都不好奇。更重要的是,他们刚到吴鹤元手下,新长官威信还没立起来,队伍里也没有意见领袖,在约束力上有所欠缺,一点小事就容易让这群天老大我老二的雇佣兵们逼宫团建。
吴鹤元亲自跑到后勤和大队部协调,当天就撤销了配给制,保障了手下对生活品质的“合理追求”。对此一中队不少新人都很佩服,但是老兵们就不一样了,新长官的退让被他们视为自己反抗的成果,既然这一次成功了,那下一次还可以这么干,反正拿自己也没有办法。
就在老兵们还在寻找其他“合理追求”的时候,三天后的凌晨四点,一中队的紧急集合铃突然被拉响了。吴鹤元站在广场上对他们发布任务:一辆运输车在25公里外的公路上发生事故,上面载有我们的重要物资,政府军通知我们过去处置。各分队携带武器和半个基数弹药,一切辎重物品不带,立刻出发。
一中队全员一百七十余人,在熹微晨光中,进行了一次25公里的轻装战斗拉动,各分队由老兵骨干担任侦查尖兵,保障行军路线安全。中队全员到达指定地点共耗时两小时四十分钟,老兵们看起来状态十分稳定,但有些新人已经跑吐了。
吴鹤元抵达现场后和临时帮忙看物资的政府军军官略做交接,转过头来对他们宣布:弟兄们,咱们把物资扛回去!
大家定睛一看地上的重要物资——五吨芒果,不等他们回过神来,缅甸政府军已经绝尘而去,只留他们一群人在风中凌乱。
负重摊到人头上将近三十公斤,加上他们携带的武器弹药,人均负重35公斤。而且芒果是装在塑料筐里,背也不好背,抱也不好抱,最后只能各分队按人头分箱,就地砍树枝编绳,有的人放在地上拖,有的两个人前后抬,仿佛回到了石器时代。
吴鹤元单手拽着一筐芒果穿梭在队伍里给大家打气:“我们挽救的是关系我们生活品质的重要物资!大家加快速度!晚饭在等着我们!”
一中队返程用了将近九个小时,一大批新人没有扛住,被老兵用枪带拽着跟物资一起拖回去的,到基地时已经过了下午四点,一群人摊在集合广场上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了。吴鹤元挨个把人踹起来“还吃不吃饭!起来洗澡!不洗的不许进食堂!”
大家纷纷表示:我们不进食堂,我们就在地上吃。
吴鹤元:那怎么行?咱们是重视生活品质的人,宁可不吃也不能干这种没档次的事。
老兵们欺负人在行,认怂更在行,一针见血地求饶:“队长我们不追求生活品质了,以后您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有口气喘就行。”
那之后好几天,一中队的人从食堂领个苹果都跟做贼一样,看的大伙儿啧啧称奇。
李易峰听了这个故事,笑着说:“如果是这样我就放心了。”
回到内调室,李易峰马上找来班都,为他安排了一项紧急任务。
“想办法帮我打听,是不是有人在调查当时亚洲之虎袭击我的事情。”
班都听到这个任务愣了一下,说:“这个事情当时也没有保密,缅甸政府、泰国政府、包括陈氏,大家其实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李易峰知道陈伟霆就是冲着那天晚上的自己和亚洲之虎的交锋来的,但是这话他没法跟班都说。虽然班都之前说的挺好听——“只听他一个人的”,但那是基于班都对陈氏内部的情况并不了解,如果班都知道他在对抗陈伟霆和孟凡星,就相当于掌握了他在陈氏最大的秘密,难免要生出异心来,鬼才信一个叛徒能对自己忠心不二。
他没有理会班都的疑惑,用近乎蛮不讲理的方式说道:“我的意思是,我要知道现在市场上所有与那场袭击有关的消息。”
班都以其多年的情报部门工作经验快速理解了这个新上司的意图——
这件事对上司很重要
上司不想和他说太多
上司不希望更多人知道这件事
他没有在意李易峰强硬的姿态,反而为对方愿意交托给自己这种特殊任务而表现出的信任感到欣喜,他立刻说:“是,我先办这件事,然后再去仰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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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时莫桑比克的设计团队来为公司高层介绍港口方案,李易峰带着张海平出席了会议。
设计团队来自陈氏的贝拉港口公司,先后给参会人员发了贝拉港特贸码头的设计图、带有介绍的集团内刊,而后由团队的主讲人罗邦东向他们热情地介绍了改良版港口设计方案的优越性。
“按照新规划,我们可以同时满足海上转运、海上物资登陆和陆上物资出海的需求。”
“码头上设置转运仓,需要做海上转运的物资进入转运仓,要求物资停放时间不能超过六小时。”
“需要登陆和出海的物资进入特贸通道,在这里人货分离,设置安检区、交货区、验货区、应急通道,可以供买卖双方人员见面,同时允许双方做货物验收,全部使用电磁屏蔽材料建设,来保障双方安全。同时在地下井加装一个小宗贵重商品的运输通道,主要用来运送药品、贵金属这样的商品。”
“应急通道通往公司的驻在地,用作突发情况下的人员撤离途径。”
……
“新方案比之前主要有这么几点变化,一是信号屏蔽,现在各类追踪设备更新太快了,有时探测器确实查不出来,我们直接屏蔽电磁信号是最保险的,尤其一些老客户对这个改进非常认可;二是人货分离,尤其是武器类交易——不然咱们检查时确实都查的挺好,身上连把刀都没带,结果见面一验货枪就在箱子里装着,谁一发疯打死几个咱们根本来不及反应,这就不好了,所以人货分开,买方派最多三名验货员,独立验货,验货室和交货室之间用内部有线电话沟通,没有问题直接交钱;三是地下通道建设,这个以前是因为技术成本太高,尤其港口码头,往下挖不了几米就见水了,施工难度大,不过现在技术发展很快,像盾构机这样的工程机械建造成本比以前都降低不少,还有的是以前做不出来现在能做出来了,这样就给我们的工程设计提供了更多的可能性。”
……
对李易峰来说,这场会议就像上课一样,展现在他面前的是陈氏与各国政府多年来斗智斗勇的“智慧结晶”,在对抗政府部门这条路上陈氏走的足够远也足够认真,即使是李易峰坐在这里也并没有太多的反感和厌恶情绪,这让他自己也很诧异,但事实上他似乎真的随着罗邦东的讲解把他们正在讨论的问题抽象成为一个“技术方案”,让人无法直接意识到这个方案的目的是实施违法犯罪行为——当然,在陈伟霆的眼中,或许法律的存在也是一个值得探讨的问题。
他想到陈伟霆,很快思维又转移到陈伟霆和孟凡星对他的调查上,他拿出手机给陈伟霆发了一条信息,说公司里还有事,今晚先不回去了——他要在这里等到班都的回信,否则一旦回到香港,沟通就变得更困难了。
陈伟霆很快回复他:还需要几天?
李易峰有些烦躁,他现在已经很难用正常的心态来看待陈伟霆对他行踪的追问了,简单回复道:说不好
陈伟霆:方便时可以给我打电话
李易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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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达市亚洲之虎的驻地外,夜色中一支六人巡逻队呈两列行进在树林间,打头的是蓬奥。亚洲之虎久驻此地,缺少敌人,队员又都是身经百战的雇佣兵,行进间气氛并不紧张。
“如果在以前,巡逻这样的事怎么会让我们做?”队伍里有人嘀咕着说
一个人阴阳怪气地接道:“新人需要睡觉,少睡一个小时可能会困死。”
“蓬奥,听说了吗?萨库也要被调走了。”
蓬奥一惊,回头问:“什么时候的事?”
“晚上吃饭的时候,你没有在。萨库被调到非洲了,说那里需要训练教官。训练非洲人,能有什么好处拿?这就是报复。”
“那个吉亚有什么本事?不就是靠着讨好了果敢人。我们死这么多兄弟,他都忘了。”
“蓬奥,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果敢人在排挤我们,我们得想个办法了。”
“如果亚洲之虎待不下去,我们不如换个地方。”
巡逻队一时安静下来,只余下脚踩树叶的莎莎声。
不久有人说:“蓬奥…我倒是觉得,这是个办法。”
于是剩下的人纷纷应和:“是的蓬奥,在哪里都一样。”
蓬奥把抓着护木的左手松开让手臂架到枪上节省力气,他问:“你们都这么想吗?”
几个人陆续回答:“是”
蓬奥说:“你们最近不要出任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