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警:霆峰霆 大哥*卧底 ooc 没有文笔 不讲逻辑 私设如山 随缘填坑
12月2日晚八点,吉亚带领队伍从亚洲之虎一侧的检查站出发,进入旺台镇。
小镇上的夜晚十分安静,不稳定的市电系统隔三差五就要断一次,旺台旅店算是镇上最明亮的地方之一了,别处早早都挂上窗帘门板点亮只有几瓦的小灯泡,唯有旺台旅店这栋三层砖木楼,远远地从镇口就能看到光亮。
但就算是旅店面对停电的窘况也是无能为力的。
八点一过,镇上仅有的几只公用电灯便随着“噼啪”一声轻响,几乎同时熄灭了。几处民房里传出熟练的骂声,抱怨着那不牢靠的电力系统。不过这一次他们着实冤枉了电力局的官员们,之所以断电的时机如此恰到好处,当然是因为亚洲之虎为了配合吉亚一队人的行动故意切断了整个小镇的电源。
按照计划,吉亚一行以熄灯为号,将在三十分钟内完成刺杀任务,于十点前收尾干净退回检查站——电力局的那帮笨蛋检修电路就没有一次是两个小时以内成功的。
不过这一次的行动似乎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他们的不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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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在旺台镇另一侧的是KAW前指下的两个小队,他们分属四分队和五分队,今天下午时他们刚刚接到消息——已经有亚洲之虎的武装渗透进入KAW一侧并且发生交火,导致己方一人死亡,包括一中队长在内两人轻伤,这让他们的警戒水平一下提到了最高。两个分队的骨干都是从VTE支援来的,和吴鹤元十分熟悉,听说他负伤,都很有情绪。如果在以往,镇上停电这种小事是不受重视的,但现在他们和亚洲之虎的盟友关系似乎有些岌岌可危,亚洲之虎在密达市的武装力量又和KAW接近2:1的危险比例,不由得他们不小心。
正在执勤的五分队一名小队长看着旺台镇突然一片漆黑,随即从哨所里将野外宿营备用的战术手电拿了出来,而后爬到瞭望台上,把手电调整到聚光模式推开。
两万流明的高亮让手电像一个小探照灯一样,从旺台镇上扫过,直照到一公里外。
“闪瞎了,队长”,刚刚挂上夜视的狙击手抱怨。
“小心点吧,已经打起来了,让人趁黑摸过来大家都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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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队的谨慎反应给吉亚一行带来了麻烦,开着一辆箱式货车作为掩护的亚洲之虎队员骂着:“见鬼,以前哪次也不这样。”
吉亚提醒车箱里的队员:“对面打了聚光手电,都往中间坐,小心红外。”
又对充当司机的队员说:“我们把他骗到屋里动手,以免暴露我们身份,和陈氏不好交代。”
队员点头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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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停电,旺台旅店对面的修车工早早就开始收摊,货车开到修车工铺门前,小镇狭窄的土路顿时被汽车占去大半,连对面旅店的大门也被挡住。
修车工是个四十多岁衣服上带着油污的男人,他看见吉亚和司机从大货车上跳下来,不等他们开口便摆着手说:“收工了,今天不干了。”
吉亚从口袋里掏出两百美元哀求道:“请您帮帮忙,我们着急赶路,明天上午就发船了。”
修理工停了停,把双手提着正准备抱进屋的箱子靠墙放下,把票子从吉亚手里接过来凑近眼前确认了面额,有些不大情愿地说:“都停电了,黑灯瞎火修车很麻烦的。没看那边探灯扫来扫去的吗?还不一定是怎么回事呢,你看街上的人早都回家了…”
吉亚随声附和:“是是是,知道麻烦您了,如果能让我们继续赶路,我愿意再给您二百。”
修理工面前大货车,嘟囔着问:“你们的车什么毛病啊?”
“在路上轮胎被扎了。”
“我先看看……要换轮胎的话你们可得一起帮忙,这么大的车,很重的……”
“当然当然……”吉亚应和着,带修理工走到后车轮去检查。
修理工打着手电仔细看了看轮胎情况,说:“问题不太严重,你们如果坚持坚持不一定不行——”
“那可不行”吉亚有些着急地说“万一我们坏在半路上到时连帮忙的人都找不到”
修理工说:“要不给你们带个备胎好了,什么时候坏了你们自己一换就行”
“还是直接帮我们换上吧”吉亚说:“这样省心”
修理工没办法,只得说:“那好吧”
他走回墙边,在自己刚刚放下的箱子里翻了一阵,拿出几件工具,又对吉亚两人说:“你们等我一下”,然后进了铺子,顺手带上了门。
吉亚和同伴对视一眼,有些无奈——道上混的人大多警惕性很高,看来一会儿要再找机会才好。
他们在门外等了五分钟,修理工还没有出来,吉亚觉得有些不对,他靠近大门听了听——里面什么声音都没有。
吉亚暗示同伴去敲门,几下过后,里面还是没有什么回应。
这很不对。
吉亚从外面打量了一下修车铺,简简单单的一个平层,没有任何名堂。接着又想了想自己刚才的表现,应该没有什么破绽。
他走到墙边的工具箱前,用手电照着慢慢打开,里面没有想象中的各类刀具钳具,只有一台处于关机状态的带着屏幕的仪器,他将手电放近了些仔细读了读仪器上的文字,顿时大惊失色:“生命探测仪!”
他的同伴还没反应过来,问他:“什么?”
“快叫弟兄们下来,这家伙有生命探测仪!我们暴露了!”
他的同伴难以置信地说:“这么强的电磁干扰,探测仪怎么还没失效?”
“一定是最新型号!”吉亚指着驾驶舱喊:“快把车横过来挡住探灯”,而后在战术频道里安排其他人:“准备下车!从翻板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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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二日晚八时四十分。
李易峰在自己的宿舍里洗过澡,还不及穿好衣服就听到一连串急促的敲门声,他披上衬衫一边系扣子一边拉开门。站在外面的是张海平,见他衣服刚穿一半忙退后一步挪开视线:“对不起峰哥!”
李易峰没觉得有什么,说:“没关系,什么事这么急?”
“前面打起来了,整个基地都在备战,唐队在基地指挥室。”
张海平神态焦急,李易峰一看就知道是出了大事,但事发突然,他一时也无法判断到底出了多大的事。他来缅甸前从没想过这一行会如此波折,与孟付珩的见面让他在缅甸的日子突然变得紧张起来,可那只是他一个人的危机。
为什么合则两利的亚洲之虎和陈氏之间会发生正面冲突?
根据内部调查处规定,驻外基地在战时状态下,各级内部调查机构应与基地各级作战单位密切协同,不得脱离。对于目前光杆司令的李易峰来说,他必须亲自赶往KAW基地了解情况。
武松已经备好车等在楼下,在开往KAW基地的路上,张海平为他简单说了目前的情况,他才知道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十分钟前,亚洲之虎在旺台镇方向准备偷袭KAW的哨所被发现,双方遂发生交火,由于亚洲之虎方面有备而来,占据火力优势,KAW的旺台镇哨所与敌交火十分钟即遭到压制,三人死亡,数人受伤,这是旺台镇哨所发回的最后消息,他们已经准备放弃哨所,向前线指挥部方向收缩防御。
KAW基地已经高度戒备,李易峰的车辆进入基地一路上被盘查了三次,战斗人员领章全部取下,防弹衣加装插板,人均携带一个基数弹药,腰间插袋里装着六到八只弹匣,其余都在枪上。
伴随一队队巡逻士兵的经过,战场的肃杀气氛扑面而来。车开到基地指挥帐篷门口,指挥室里已经挤了十几个人,有的研究地形,有的在听电台。
唐军看见李易峰进来,迎上来说:“您来了。”
“是,听说我们和亚洲之虎交火了,怎么回事?”
唐军看看他和后面的张海平,说道:“白天出事后小吴担心前线的情况,晚上就想带人去看看。正巧这个时候,旺台的哨所发现有人潜入,双方于是交火。对方的武器投入比较大,火箭筒迫击炮都上了,咱们伤亡不少。小吴半路上发现动静,命令哨所里的人先撤下来,想把人集中起来再说。现在亚洲之虎方面还没有表态。从总的力量对比看,亚洲之虎在旺台镇附近大约有一百多人,在整个密达市地区有一千多人,总人数是我们的两倍,装备上也更充足,如果真打起来,我们很难抵抗。”
“对方的意图是什么呢?”李易峰问道
亚洲之虎接二连三侵犯边界,一定有所图,如果是正常情况,谈判是亚洲之虎和陈氏之间解决需求的最佳办法,更不要说还有穆立在。可是现在亚洲之虎一声招呼不打就动用武力,难道是穆立失去了对亚洲之虎的控制吗?
那孟凡星那边怎么办?
“意图还不清楚”唐军说:“我已经命令吴鹤元,务必尽快弄清对方的作战意图和目标。不过眼下我们是否要向保卫处汇报,怎么汇报,您有什么想法?”
唐军受保卫处管辖,原本和内调处系统互不干涉,他和李易峰沟通,意在表示信任,李易峰便也从善如流地回答:“亚洲之虎关系着集团在整个东南亚的利益,我认为应当尽快报告给保卫处。”
李易峰话音刚落,便有部下跑进来汇报:“报告唐队,吴队来电说,已经和旺台哨所的人汇合。潜入进来的人暂时找不到,他们准备突袭亚洲之虎的检查站,抓几个俘虏来问问情况。”
李易峰低头想了想,说:“这是作战安排,你们保卫人员决定就行,不过有一点希望你同意——我要到前面去看看。”
不等唐军说话,张海平先吓一跳,说:“峰哥,这太危险了!前面那可是真刀实枪,我们又没有优势,谁来保护您?您绝对不能去!”
“你不用说了,危险我都清楚。”李易峰态度坚决地说:“我要到前面去,这是我的决定。请唐队帮忙通告前指一声,以免误会。”
他是内调室的负责人,缅甸情报站长官,也是港口公司的三把手,想去哪里本不需要别人同意。但唐军见他和张海平意见相左,顾虑李易峰的特殊身份,竟不敢立刻答应,而是委婉地劝道:“战场上确实过于凶险,前线也缺少保护力量,不如留在基地,前线有什么进展一样可以掌握。”
“这不一样”李易峰说:“唐队有所不知,集团对于如何利用缅甸市场是有大量规划的,不仅关系我们自身业务,也关系到和伙伴的合作。在霆哥刚过不久的生日宴上,专门提到了我们和亚洲之虎的关系。现在出现这样的情况,影响是很大的。吴鹤元是战斗主官,他所做的决定都是处于战术考量,并不一定完全符合业务部门的需求,我到一线去,就是要掌握最新情况,避免事态失控。”
李易峰说的不一定有多少道理,但是他话里话外透着自己和陈伟霆的联系,唐军也不好挑他错,只能支吾着说:“这样啊…”,眼睛却不断扫着张海平,看他还有没有什么想说的。张海平见要拦不住,有些着急地上前一步,低声说:“就算霆哥在这里也不会同意您这样冒险!”
他甫一说完,便见李易峰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似刀似剑,与平日里判若两人,张海平心底一寒,莫名想起了在内调处训练营里时看见的林诚。但李易峰只是微微低一下头,再抬眸时只余下坚定:“我已经决定了。”
张海平张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犹豫了一会儿才说:“那我跟您一起去。”
“有武松在”李易峰并不太希望带张海平一起
“我跟您一起”张海平重复道
李易峰只得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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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二日晚九时,德林达依前指得到KAW指示,主要内容有两项:
一、侦查作战计划获批,请速战速决
二、公司内调室长官李易峰将到前指视察,由五分队陪同前往,请予接待,随行人员归由前指指挥。
此前五分队只有一个小队在前指,此次唐军把剩下两个小队也派了上去,一是为了支援吴鹤元,二是为了给李易峰提供随行保护。这一份命令发出后,李易峰和五分队的两个小队便准备从基地出发。
但出发前李易峰又发现了问题。
基地为他们准备了一辆吉普和六辆摩托,但一辆武装摩托上也就坐三个人,他们一行三十多人,根本坐不下,如果一半乘车一半步行,速度会非常受限。
唐军给他解释说:“基地里车辆不多,只能轮流坐车休息,好在路不远。”
“加起来二十多公里,这样跑过去作战能力要打折扣吧?”
从KAW基地向前线指挥部走一半有路一半没路,而且有路的地方路况也极其糟糕,道路狭窄,坑洼不平,一般卡车难以通过,只能坐吉普和摩托。原本吴鹤元走这条路的时候基本就是徒步,但是这次队伍里有李易峰,大家怎么也不好意思说:“你和我们的战斗员一起跑过去吧”,同时又怕只给李易峰一个人配车,到时他开的太快脱离队伍更麻烦,索性把基地里的摩托都拿了出来。但唐军没想到,李易峰首先考虑的是战斗力问题,这让唐军有些意外。
不等唐军应答,李易峰已经绕着摩托转了一圈,回来对张海平说:“让人把机枪拆下来,前盖还能坐一个,剩下的人挂我吉普外面,动作快!”
张海平开始还有些犹豫,听见李易峰催促的指令,下意识答个“是!”,忙跑去招呼人照办。
唐军目光一变,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他们当然不是不知道,只是在他看来没有必要为了让李易峰抓紧几十分钟而放弃防护火力,但是看起来一直在行政系统担任职务的李易峰居然对作战装备并不陌生,似乎就有些不一般了。
唐军没有阻拦,只是打量着李易峰说:“您办法还真多”,语气中带着几分耐人寻味。
李易峰全当听不出他话中异样,笑着说:“我这是班门弄斧”。
摩托车上的机枪一拆果然有了位置,吉普由武松开车,车里坐着五个,车外挂着五个,就这样出发了。
车队颠簸了二十分钟,停在路边,五分队的队员们纷纷从车上跳下来。张海平站在李易峰的身边提醒:“还有十三公里,只能从林子穿过去了。”
李易峰听出他语气中的担心,笑着安慰他:“放心,我没问题的”,于是队伍很快再一次出发。
夜间在丛林行进是个很考验战术素养的事,基地的夜视器材也做不到人手一份,只给李易峰和部分战斗骨干配备了微光夜视仪。开始时他们行进的速度不快,直到发现李易峰似乎游刃有余,才渐渐提速,队伍越走越快,不到十二点就远远见到了前指绑在高处的指挥天线。
五分队放慢脚步,联络前线指挥部通告自己位置以避免误会,走在李易峰身边的武松低声说:“这里的警戒似乎有些弱,这么近都没有看到暗哨。”
密密地树林里立着几顶帐篷,有些树干上绑着天线,有的帐篷里人跑进跑出,走近了听还传出几声哀叫。
留在前线指挥部里的是赵晓宇,李易峰觉得吴鹤元应该是觉察出赵晓宇有些特殊身份了,所以从上次去市区考察就一直带着他,这次接待自己,按理来说怎么也轮不到赵晓宇一个通信员,吴鹤元却指派了赵晓宇负责。李易峰以为吴鹤元负了伤会在指挥部里休息一阵,然而却没有,据赵晓宇说,吴鹤元一个小时前已经开始行动,进入了无线电静默状态。
“队长把骨干都带走了,这里留下的都是新兵和伤员”赵晓宇说:“您在这里休息一下,等队长回来和您详细汇报。”
李易峰却安不下心,他着急跑到前线来,就是想尽早知道亚洲之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坐在指挥部里听汇报和亲临一线毕竟不同。结果吴鹤元行动太快,紧赶慢赶还是没有赶上,听说这里还有伤员,忙问:“是旺台哨所的队员吗?”
“是,两个重伤员刚刚直升机接走了,还有三个轻伤等第二批。”
李易峰终于知道刚才听到你那几声哀叫是为什么了,他立刻说:“我去看看”,便赶到一旁做战地医院的帐篷,外面已经站了不少跟他一起过来的队员,都是来看战友的。
李易峰走进帐篷,两个坐在床上的伤员,一个伤在腿上,一个是右大臂贯穿伤,还有一个躺着的是上肢烧伤,他看起来最痛苦,断断续续的发出呻吟声。
李易峰疾走两步去看他的伤势,见他双臂都已经缠满绷带,于是问一边的卫生员:“他伤势怎么样?”
“没有生命危险,就是上肢烧伤面积比较大,人比较痛苦。”
“怎么不打麻药?”
卫生员为难地说:“他自己不愿意,我们也…”
一边贯穿伤的伤员说:“长官,他是狙击手。”
狙击手对身体稳定性的要求让他们不能接触任何依赖性药物——如果他不打算退役的话。
李易峰环顾着帐篷内外的十几双眼睛——陈氏招募雇佣兵时除了从瑞才学校军事专业毕业的学生,对外一般要求有入伍经历,所谓的新兵也大多指没有上过战场,而不是没当过兵,所以现在站在这里的人,比李易峰过去一起战斗的战友们年龄都要大多了。他们的眼睛里已经没有多少年轻人的热血与激情,但更多的是坚定。
李易峰面对床上因为疼痛而而一脸汗珠的伤员,缓缓抬起右手,敬了一个礼。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骤然安静。
几名伤员都愣了一下,刚刚说话的伤员最先反应过来,在床上坐直,用左臂回了一个礼。
沉默中,十几条胳膊跟着举起来,敬出了李易峰在这里见过的最认真的一个军礼。他们仿佛将所有的誓言与决心都注入这一个简单的动作,他们脸上写着的是勇敢,是忠诚,他们有着军人独特的品质,是李易峰最熟悉却又太久没有见过的东西。
其实即便抛开立场不谈,李易峰至少是个货真价实的政府军,而作为一名正规军战士,骨子里总归是不大看得起雇佣兵的。但是从第一次接触唐军,到今天眼前这个抬起缠满纱布的右臂向他回礼的伤员,透过他们坚定的目光,总能让李易峰想起过去那些熟悉的信仰、追求、热爱与牵挂,让他的情绪翻滚,难以自抑。
一旁的张海平被深深震撼了,一直以来内调处和保卫处之间的关系都十分微妙。在云峰别墅区里,内调处的地位总能压保卫处一头,但到了外面的基地里却不是这样了,整日在枪林弹雨里生活的兵,除了比自己强的人,谁都不认。内部调查部门往往很难赢得他们的尊重,即使不明着对抗,心里也不服气,像今天这样的场面实在很不多见。
十几个人举着手谁也不肯先放下,许久才结束这个漫长的军礼。李易峰让其他人各自警戒休息,开始向伤员问话。
“前面哨所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仍是刚才回答过他的伤员说道:“我当时在睡觉,被枪声吵醒了赶紧往外跑,分散隐蔽,敌方的火力很强,我看见一发燃烧弹命中了弹药库,旁边两个兄弟被炸飞了。”
旁边的伤员打断道:“他是四分队的,不执勤不知道全部经过。我是五分队的,正好晚上站哨,大概八点时镇上停电,队长开着战术手电当探灯。八点半的时候,我听见狙击手在频道里说有二十多人接近哨所,离我们只有几百米,队长赶紧开枪警告,结果被对面狙击手打了一枪。当时他心跳停了,还好我们哨台前面架了钢板,他防弹衣又加了插板,我一看子弹没打透赶紧给他做按压,按了二十几下他缓过来,但是身体机能没恢复,这会儿敌人攻击已经展开。队长去向前指汇报战况,我就用他的夜视仪帮狙击手找火力点,打了一只火箭筒一个迫击炮,但是作用不大,十几分钟之后实在扛不住,队长说前指同意我们撤下来,我们赶紧就走了。回来时一共二十一个人,三个伤员丧失行动力,对方要是追过来想跑都难…”
伤员的描述很细致,也与李易峰目前掌握的情况相吻合,而且从叙述来看,这简直就是一次有预谋的偷袭,只是因为被哨兵发现了,才转为正面强攻。
但这其中并没有李易峰真正想知道的信息——亚洲之虎究竟为什么突然发难呢?
如果连伤员们都说不清楚原因,那就只有等吴鹤元行动的消息了。虽然说不上失望,但等待的时光总归不是太好过,李易峰坐在电台边看着前指通信股的值班员不断捕捉分析各类信号,时而做着抄录。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过去,时针与分针渐渐重合——零点。
电台的提示灯突然闪亮,值班员接起来后很快喊声“是”,向李易峰汇报:“长官,集团总部找您。”
李易峰犹豫了一秒,接过耳机戴上说:“我是李易峰”
耳机里回答他的是接线员:“请稍等,为您转接信息部。”
过几秒又传出电子合成音:“您好,这里是陈氏集团信息部,正在为您转接,请稍等。”
这是信息部为各级基地架设的专用通讯线路,只是由于他们在前线,所以只能由基地指挥部再帮忙中转一次。等待的过程也给了李易峰做心理准备的时间,虽然用处也不大——这么晚还会找他的也没有别人了。
不出所料地,接通后李易峰听到的第一句话来势汹汹——“在哪儿了?”
李易峰无名火起,毫不客气地说:“唐队都汇报了,干嘛还问我?”
耳机里的声音无征兆地只余下背景轻微地噪声,大约过了十几秒,才又听见陈伟霆的声音:“他怕你有危险,你别多想。你也是手下有那么多兄弟跟着的人了,应该知道轻重,你在缅甸要是出什么事,你让他们怎么办?你让我……”
声音戛然而止。
李易峰下意识“喂”了一声,可是很快就发现耳机里的背噪还是和之前一模一样,便知道线路畅通没有故障,于是明白了陈伟霆没有出口的后半句——你让我怎么办?
李易峰觉得陈伟霆这个人实在太复杂,即便相处了这么久,他依然没能看懂。他过去相信的最后发现是假的,等他不信时却偏偏又有那些真切得不容置疑的东西,让他一时不知该怎样应对,终于只是说:“不会的。”
他等了一阵,听陈伟霆依然没有出声,于是又说了一遍:“我一定小心,你放心。”
“你哪次让我放心了?”陈伟霆没好气地说
李易峰笑了:“驴还在磨上呢,陈总这就要杀了?”
“也可能是想骑”
李易峰凉凉地提醒他:“陈总,基地专用通讯线路,要录音存档的。”
“哦。”
李易峰以为他还有话要说,等了一会儿,发现没声音,才问:“还有事吗?”
“没事了。”
李易峰张张嘴,终于什么话都没说,可他没能坚持太久,只是听着那些噪音似乎就让人心乱,终于先开口问:“明天晚上如果我有空就再给你打。”
陈伟霆回答得很快:“好”
“就到八点半,香港时间八点半,没打就别等了。”
“好。”
“那我挂了。”
“嗯。”
张海平见他挂掉通讯,八卦地问:“上面不放心了吧?”
李易峰刚想回嘴,被帐篷外传来的一声暴喝打断了:
“什么人!口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