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警:霆峰霆 大哥*卧底 ooc 没有文笔 不讲逻辑 私设如山 随缘填坑
人终归是不能时刻保持准确的自我评价的,特工也不例外。不过作为一名特工而言,及时纠偏是项基本素养。李易峰至今仅有的二十多年生命里,大半时间是与贺安绑在一起的,某些情况下他们对彼此的了解比对自己的还要深刻。
他有许多理由可以对自己的行为作出解释,甚至连他自己都忽略了,在灵安园内看到华可新拔枪的一瞬间,是容不下那些思考和理由的。
他只有一个想法,就是保陈伟霆活下来。
他一直以为他对陈伟霆是有恨意,至少是有怨怼的。但如今审视自我,显然那都是些过期的信息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
在他们合作围捕安藤二郎的时候?
在刘金阳送回韩婕母子的时候?
亦或是一次次看着那些青春洋溢的面孔在自己面前倒下的时候。
他总是太出色,当兵时是最出色的兵,当班长时也要当最好的班长带出最强的兵。他当然会和大家一起称兄道弟,但在心里,他的兵永远与众不同,永远是最好的。
哪里没有远近亲疏呢?
尽管每一名战士的阵亡都值得哀悼,都会让所有人伤心,但最后哭的最凶的,永远是自家班长。
理所当然地,在他心里,连别人家战士的阵亡都不能彻底地感同身受,更遑论一群武装走私分子了。
第一次在缅甸看到那个为所有人挡手榴弹的小伙子,他觉得很遗憾,是近乎怜悯的遗憾;第二次见到苗兆祥的自戕,他觉得震惊,震惊于对方的疯狂;第三次,与白志顺一起进行战术行动时队伍里那个身中数枪依然跃跃欲试的侦查员,他以为那不过是战场上正常的兴奋反应;第四次,年轻的特勤用异乎寻常的意志力为他和陈伟霆挡下三枪,在同样不容思考的一秒钟里放弃了自己所有生存希望——他以为那只是专业。
他太过坚信自己的正义,于是随之而生的优越感使他从根本上漠视殊途者的价值。
或许,一直以来,都是他太傲慢了。
如果将那些逝去的生命代入成为自己的部下、自己的战友,他只要想一想,就会痛惜,就想不惜一切代价去挽回,就想报复——就如他对田下直丰做过的那样。
易位而处,他未必能比陈伟霆做得更好。
这个认知让他有些烦躁,主要是不服气——我受那么多罪,合着最后是我活该咯?这不对吧!
再一想,要是错全在陈伟霆身上,自己还那么傻乎乎地跑过去救他,岂不是更贱了?
思路成功打个结把自己绕进去,他崩溃地胡撸几下脑袋。保健室储物柜的第三层放着香烟,他叼上一支坐到按摩椅里,望着天花板出神。
他当然知道,之所以此时会如此纠结,那是因为贺安是对的,他确实仍对陈伟霆抱有感情。
不过,这种感情就一定都来源于贺安所说的那种喜欢吗?
——不,不一定。
他和陈伟霆间发生了太多事。
他们做过上下级的同事,他见识过陈伟霆的谋略、决断。就如当年会和贺安成为朋友那样,强大的人永远招人喜欢。
陈伟霆同时也是他最强大的对手,尊重对手就是尊重自己,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可以鉴己,可遇而不可求,难道不值得喜欢?
所有的喜欢夹杂在一起,促使他在极危险的情况下做出激烈反应。
但这样的情况太少、太罕见了。
换言之,在绝大多数场景下,在符合日常工作情境的决策中,他的感情完全理智而可控,并不如贺安所担忧的那样具有威胁性。
他完全可以相信自己。
那么如果他留下来,任由这份感情发展,最终会到哪一步呢?
——哪一步也到不了。
他有原则,有底线,有刚性的、不容触碰的禁区,胜于生命,不会因任何人改变。这份信仰给了他安全感,让他可以允许自己去喜欢、去爱。他甚至想象着今后要是哪一天真感觉特喜欢陈伟霆了也不错,一栋大楼里楼上楼下,时不时看见个能让自己赏心悦目的人,那每天工作也能多点乐趣,勉强算是个幸福生活?——总归比跑回北京去跟那群人精打生打死的好吧?
这么一想,胆气突然壮了——操,老子喜欢个人怎么了?也不止我一个人喜欢啊!大伙儿都喜欢咋就我不能在这地儿呆了?我是哪点不如别人!?
贺安给了他十几个小时来思考,而他只用了半个多小时就回屋睡觉去了。
第二天他起的比贺安还晚,下楼时保镖们已经在小隔间里换班吃饭,溜达到贺安跟前,主餐桌上正摆着杂粮豆浆、揉着鸡丝蔬菜摊做的蛋饼、一碟酱牛肉和一锅海鲜粥。
他扫一眼,谄笑着明知故问:“敬爱的贺书记,有我的份没?”
贺安给保镖使眼色让他们站得远了,才评价道:“演技做作!”
李易峰坐到他身边,拿蛋饼卷起牛肉配豆浆吃起来。
贺安捧着粥碗,边吃边聊:“我也真是好奇,你这不同性别怎么口味差这么多?小珂多单纯一姑娘啊,又真诚又热情,从不让人操心,我还以为你就喜欢那样式的,怎么这前后差距这么大?”
李易峰语重心长:“人,都是会成长的!”
“哦——”贺安如蒙启发,以更做作的演技夸张点头,接下去说的却是:“但其实我跟小珂还有联系,前一阵见面,她还记得你呢——人家可是单身哦。”
李易峰侧目。
贺安像个销售员似的,耐心推销着他的“商品”:“小珂也成长了好多,现在可厉害了,副处!人家那可是实打实拿本事干出来的!一个女干部,还那么年轻,你知道多不容易……”
李易峰赶紧叫停:
“拉倒吧,少跟我这儿加杠杆了。”
说着把蛋卷和酱牛肉合进一个碟子,左手端碟右手拿豆浆:
“不就想知道我的决定吗?走吧,上楼说。”
跟贺安先后去了二楼书房,李易峰把自己早点摆好,开宗明义:
“先说答案哈——我不回去。”
贺安翻个白眼。
李易峰道:“你听我说理由。你觉得我没能很好地认识自身想法,这个我承认,你说的都没错,但是你最后的结论错了——我喜欢谁和我能不能继续在香港执行任务是两码事。你年前来找我帮忙的时候我就不喜欢他了?感情影响我工作了?所以说,认为我不适合在香港工作只是你的主观判断,不符合客观事实。”
“你这会儿理论水平又高了?”,贺安冷笑,“——行,那我问你,如果有一天,需要你杀了他,你怎么选?”
李易峰笑了:“你这种假设就很幼稚,就陈氏这个体量有多大可能是需要打打杀杀的啊?行,就算最后真走到那步了,如果到时执行任务的是别人呢?如果我权衡大局愿意执行命令呢?哪个可能不比你心里假设的那种最糟糕的可能大多了?你那种假设就是拿0.1%否定99.9%。”
贺安听得皱眉:“我假设什么了?”
李易峰不留情地戳穿:“叛逃呗,别抵赖啊,你想什么我能不知道?”
贺安掩目:“你就听出一个我怕你叛逃啊?国家培养你20年你需要我来担心你叛逃啊?啊???你看不起谁啊!”
李易峰想插话,但贺安没给他机会,又问了第二个问题:
“就你现在这个状态,如果他利用你的感情,你应付得来吗?!”
李易峰不假思索地回答:“他不会。”
贺安拍桌:“你这也是主观判断!为什么不会?凭据呢?你会他就不会?他当初有多信你现在就得有多恨你你知不知道!——缺完德还不跑路,你作死!?”
李易峰认输:“好好好,我不跟你争这个。但是,贺安,就算有一天我在他手上吃亏了,那是我技不如人,没什么好说的。”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贺安凉凉地道,“你是不是还觉得自己挺勇?”
“不是。”李易峰神情严肃地说,“我觉得是报应。”
贺安直接听傻了。
“真的。我骗了那么多人,估计也是缺德太多,老天爷看不下去给我这么个报应,嗯,我认了,就当是为组织的崇高事业伟大斗争积德。功成不必在我,功成必定有我,今后天下大同之时,记得我的贡献就行。”
贺安被这唯心思想家都理不通的逻辑整懵了:“……什么玩意儿?”
但是谈话也就这样荒唐地结束了。他们对彼此的决定有很大影响力,却并不是总能改变对方。若非贺安知道这点,也不会早上一见面就打卫珂那张牌。
李易峰把最后一口蛋饼噎下去,问:“你这次突然跑来,为了啥?”
贺安敲敲电脑,语气不善地反问:“你说为了啥?”
“就为我啊?”李易峰一笑,评价:“不太信。”
他半趴到桌子上,诱惑似的问:“想不想知道陈伟霆被刺杀是怎么回事?”
问题成功勾起贺安的兴趣,马上追问:“怎么回事!”
李易峰叹气,脸上一副“我就知道兄弟不如生意”的样子,靠住椅背道:“美国警方在ICPO里有个代表叫科克尔,目前已知这个科克尔的两名部下,一个叫雨琪,从几年前就渗透进了陈氏的一家嫡系子公司——金河休闲;另一个代号袋鼠,打进了总部信息部。雨琪的职务普通,只是个领班,这个袋鼠的运气就比较好了——他在工作中发现了南掸邦安插在信息部的间谍,配合内调处打掉了整个南掸邦的情报网,从组长干成了副室长。”
“去年12月,陈氏紧急洗一笔价值两亿美元的黄金,美国和香港警方联手侦查,但是雨琪被杀,我也暴露了身份。前不久,科克尔联系我,以安葬雨琪为由,让我把一支枪藏到了陈氏私人墓地附近,之后就是清明节当天的刺杀。”
他指向屏幕上暂停画面的中央:“不过我救他的时候,摸到了他身上的防弹衣。我猜测,他对这起刺杀是有预判的,原因就不好说了。”
贺安也震惊了:“这么玩命啊……”
“他不喜欢冒险,这么玩命只能是因为没办法了”,李易峰帮忙评估局势,“你想谈生意的话,这是个好机会。”
贺安却陷入思考:“他作为话事人,冒这么大风险把一场刺杀摆到明面上,就是想把事情闹大了——这对他有什么好处?杀回去拿一个美国警察立威?”
李易峰正回头找烟,听见他的话,又想起科克尔提过的罗福勒斯家族和乔格来——与科克尔视频会面时,他曾否定过这个可能,但是这次,他真的不确定了。
难道说,科克尔已经投靠了罗福勒斯,在替罗氏做事?
“你知道罗福勒斯家族吗?”
他问贺安。
贺安自然知道。
李易峰于是缓缓道:“他在支持一位罗福勒斯家族的继承人,看得出形势不大乐观……但他之前说,他不会插手罗福勒斯家族的内务……我不确定这之间有没有关系。”
贺安双眉也慢慢拧起来,从个人利益出发,他当然很不希望合作伙伴搅和进一场自己不了解的复杂博弈里,唯一还算不那么糟糕的,就是他提前在李易峰这儿听到了消息。
他鼓励似的点头:“行,看你这样我还放心点。”
李易峰“嘁”一声,说:“工作是工作,我认真的。”
贺安问:“要不要给我点什么建议?”
李易峰想了想,回答:“不好说,坦白讲我了解的不多。他戒心很强,高层讨论重要的事都会避开我。你去找他的话,没准他跟你说的比我半年打听来的都多,你还是看着办吧。”
贺安又思考一阵,突然道:“对了,你在缅甸那边还有没有办法打听消息?”
李易峰一愣:“怎么了?”
贺安道:“金三角刚打掉了一个组织,头目糯康潜逃,金库也转移了,据分析,怎么也得有一吨以上的黄金,各方现在都在找,你在缅甸还有人的话,帮我问问呗?”
李易峰斜眼:“私活儿啊?”
贺安一提气,正要说话,就被打断:
“之前那个特派员盛文光跟我提起你,你们还真是熟人?”
贺安道:“在美国时和他有过几次合作,关系还不错,听他说你到了缅甸,我就打了个招呼——金库那事我也是随口问你一句嘛,有人就帮我打听一下,没有也不要紧。”
李易峰托腮:“哎呀,这事儿确实有点麻烦。我原本确实想在缅甸组个情报网的,但是暴露的太突然,缅甸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我还没顾上整理——事情我替你想着吧,有消息就告诉你,别抱太大希望哈。”
贺安点头,抬手挥散李易峰吞吐出的烟雾,皱眉:“你又开始抽烟了?”
李易峰随手掐了,蹭下鼻子:“偶尔一支,没事。”
贺安慢慢站起,拍两下他肩膀,沉声叮嘱:“注意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