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警:霆峰霆 大哥*卧底 ooc 没有文笔 不讲逻辑 私设如山 随缘填坑
要说灌酒,最简单的办法当然是一鼓作气灌下去了事,要是动作快回去催个吐,连醉都不醉,只可惜这六七位数的一瓶酒注定了最后只能冲厕所。李易峰估计陈伟霆在那种动辄几百几千个亿谈生意的场合上肯定没见过什么叫灌酒,否则不会跟他打这个赌,于是起身抓起酒瓶就准备给陈大总裁表演一出极具中国特色的商务饮酒技巧。
他没成功。
陈伟霆几乎在同时按住了瓶颈,将酒移出李易峰的一臂范围之外,扣在自己手下说道:“李处长不急,我们慢慢喝。”
李易峰作势不悦:“陈总,你这是耍赖!”
陈伟霆眉梢一挑,倏然笑了,说:“你可以拒绝。”
这挑动了李易峰某种莫名的胜负欲,他抓起酒杯一饮而尽,撂在桌上朝陈伟霆一扬头,直接倚到椅背上吩咐:“倒酒。”
这句指令对陈伟霆而言太陌生,他愣了半晌后才慢慢付诸行动。
正午的日光透过指间缝隙揉碎在酒液里,再随着一点点增大的倾斜角度流动,最终滑入杯口。
李易峰无意识地抿了抿唇。
他托住杯腹,用手掌温着杯中酒,默默叹出一口气,道:
“陈总刚刚说自我回到云峰,一直没有沟通机会,恰好趁今天,我也有话想和陈总说。过去一年里,你我各有所求,难免有对不住的地方。但大势所迫,无分对错,想必陈总是能理解的。如今我在云峰,自然会全力保障您和贺总间的合作,如果能借今天这瓶酒,请陈总对往事多多海涵,我一定感激在心。”
自从他回到香港,和陈伟霆之间关于过去在陈氏的事就有着绝口不提的默契,但今后要长期留驻在云峰,光靠默契显然是不行的。今天是个好机会,清明节发生的事给了他们对话的基础,陈伟霆的态度比从前要温和太多,而且按照今天两人公对公的话锋,陈伟霆怎么也不该太过为难他,趁此时机把话说开,能给以后免去很多麻烦。
但陈伟霆没理他已经拿起来的酒杯,反而抬手慢慢夹起一筷虾仁,仔细嚼了,又舀一口佛跳墙的浓汤,回答则来的更加悠闲:
“既然无分对错,李处长又提什么海涵呢。”
李易峰眨眨眼,从对方的冷淡反应中判断这八成是句反话,只好再让一步:“不然陈总划条线下来,我给陈总道歉也是可以的。”
陈伟霆立即道:“李处长说笑了,既然是你情我愿,道歉就不必了。”
这回李易峰也有点把握不准他的真正意思了,既担心话没说透,又怕对方是真的不在意,那样自己再纠缠反而显得娇情。踌躇再三,只好暂且放过这个话题,举杯道:
“那我先干为敬。”
说完再次一饮而尽。
喝完放下空杯,再看看陈伟霆手里的酒瓶——想着刚才放肆一回爽一爽就得了,多了万一人家总裁翻脸,那可是得不偿失。于是自己站起半个身子,一边双手去接一边道:“还是我自己倒吧……”
但陈伟霆稍一错位就避开了他的手,拔下瓶塞道:“我来。”
李易峰顿生受宠若惊之感,两手虚扶酒杯打量着陈伟霆的神情,心说总裁的气量果然不一般,这么快就尽释前嫌了?
“李处长酒量不错”,陈伟霆说话似乎更随意了些,“昨天贺总和我说起你,看得出,你和贺总间关系非同一般。”
“全赖贺总信任。”李易峰顺着他的话茬接言。
陈伟霆评价道:“贺总知人善任,小林跟我说,何警司即使明知你不只为警队工作,依然在努力保护你,可见李处长是个很容易让人信任的人,在警队的工作也很出色。”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现下情形,警队的身份恐怕不便再为李处长保留了,有朋友托我转告李处长一声,今后警队与李处长就不再有任何关系了。”
这本在李易峰意料之中,只是在陈伟霆面前小心为上,他还是先问道:
“贺总知道这事了吗?”
陈伟霆道:“没有说过,李处长要告诉谁,就自行决定吧。”
李易峰微笑道:“陈总交友广泛,连警队也如此倚赖陈总,难怪陈氏对警队的行动了如指掌。”
陈伟霆淡然道:“李处长不是说过么,我以商干政。”
李易峰:……
这还是他被关在警政大楼时当成遗言撂的狠话,虽然是事实吧,但是……现在提这个,是不是太尴尬了点?
接不上话该怎么办?
当然是装听不见。
他熟练举杯:“我敬陈总。”
这一次陈伟霆难得的给面子,当真配合地举酒与他轻碰,细细品了一口,然后说:“李处长当日痛批我煽动民意遗害香港,可谓振聋发聩——”
李易峰最后半口酒没咽好,连连呛咳,忙抓过餐巾捂住口鼻。
陈伟霆看着他咳弯了腰,兀自道:“——从那之后就一直想向李处长请教,不知集团该如何发展才算是拥护宪制造福一方,请李处长不吝赐教。”
李易峰趴在桌上咳得像要断气似的,一张脸通红,好不容易才凑出一句话来:“陈总我……我去下……洗手间……”
说完立刻溜了。
真是没有比这更尴尬的了!
他知道陈伟霆肯定是故意的,眼看这桌饭越吃越难捱,还不如速战速决。于是在洗手间用了十来分钟收拾停当,施施然地回到餐桌,赶在陈大总裁开口前抢先一步把那瓶距离不近的白兰地抓到了手里,满脸歉意道:
“哎呀实在抱歉!刚刚真是太失礼了!我重新敬陈总一杯!”
说罢手腕一转,酒水咕嘟咕嘟冲进杯里,也不管什么品酒礼仪,直接将矮脚杯倒满。酒瓶立回去一看,也就还剩六成。
李易峰提杯,豪气道:
“酒满心诚,给陈总赔礼了!”
这一杯便是半斤的量,白兰地的度数再低也有四十度,压根不是这么喝的。那吕大厨的徒弟原本见他从卫生间出来赶紧捧了漱口茶准备给他,不及摆上桌就目睹了这位李先生近乎行为艺术的喝酒法,顿时呆立当场。
一杯干到底,李易峰立刻开始倒第二杯:“刚才一杯给陈总赔礼,这杯就祝今后陈总和贺总间一切合作顺利……”
然而不等他倒完,陈伟霆已经一手将瓶口抬了起来。他直盯着那双早已无比熟悉的眼睛,缓缓道:
“李处长,我刚刚说了,不急。”
李易峰把抢倒出来的半杯端起来,说道:
“好,那陈总随意,我先干了。”
说罢仰头饮尽。
陈伟霆搭在酒瓶上的手收了收,在察觉李易峰还想倒第三杯时干脆将主动权拿了回去。
李易峰自然不能和他硬抢,放手随他去了。
陈伟霆看着眼前那张脸慢慢染上红晕,浅浅地给他杯里补了酒,道:“听安藤二郎说,李处长为日康会社保守了不少秘密。安藤家一向效力皇室,与诸多皇室密辛有关,李处长肯为他们保密,可见李处长虽然受命于贺总,但对何警司有同袍之情,对华可新有同行之义,对上守节,对外守道。”
李易峰眨巴眨巴眼睛,他的酒量虽然还行,但却容易上脸,每次不到一斤脸就通红,靠这个属实唬过不少人,谁要是冲着他脸红就想一鼓作气喝倒他,准是要吃亏的。他这会儿思路清晰,陈伟霆从刚才暗示贺安和他的关系非同一般,到现在试探他向贺安隐瞒日本皇室密辛,可见对自己和贺安间的从属关系并非没有怀疑。如果他默认了,那他作为贺安的下属却连涉及日本皇室如此重要的情报都不向贺安汇报,是不是太奇怪了?可就算他此时解释了,这酒喝下去,保不准一会儿还会问出什么。
他垂眸思考了一会儿,一字一顿道:“陈总话里有话。”
而后扬起头笑出八颗牙齿,借着酒意似是而非地提醒:“陈总,趁人之危,非君子所为。”
陈伟霆眉梢微沉,一时判断不出他这会儿是真的微醺还是借题发挥。
李易峰由他去纠结,随手又将那点刚补上的酒喝下去,再次伸手准备去拿瓶子。
陈伟霆先他一步,一边为他倒酒一边说:
“哦?李处长以‘君子’相论,似乎和之前的评价有些出入啊。”
李易峰心想陈大总裁这是压根没想好好聊天,幸亏是装蒙了!但凡清醒一点都待不下去!
至于此时,自然是喝就对了——
“陈总如果不是玩笑,就一定是误会了!我一向敬重陈总,这样,我愿意再干一杯以表诚心!”,说着又要伸手。
陈伟霆却没兴趣看他证明,让开他的手道:“李处长处事还真是灵活多变啊。”
李易峰全当听不懂内中讽刺,借坡下驴:“陈总过誉了!”
陈伟霆阅人无数,也看多了前倨后恭的滑稽场面,却没想到还有一天能在李易峰身上见识这翻脸如翻书的无耻行径——这到底是酒品不好还是人品不好?!
他这边正暗皱眉头,那边的酒杯却又举了起来,脸已大红的家伙振振有词:“这一杯就当感谢陈总夸奖了!”
陈伟霆对自己请这种人吃饭的决定产生了一丝动摇。
不过这一杯酒喝完,李易峰就开始断断续续地夹菜,沉默了好长时间。
陈伟霆注意到他的变化,轻喊了一声“李处长”,李易峰隔了将近一秒才给出回应。
——越喝话越少。
陈伟霆知道,今天大概从这个人身上问不出什么了。
他不再续酒,而是提醒道:“李处长,你喝多了。”
李易峰话没出口笑容先到位,瞪了他一会儿似乎才酝酿好说辞:
“可是我还能喝,陈总,你不会是想耍赖吧?”
陈伟霆转头,看了眼剩下的半瓶酒,道:“你喝不了这么多,别勉强了。”
李易峰的所有反应似乎都慢了半拍,他花了几秒钟时间理解这句话的意思,而后慢慢收起笑容,摊开手掌,只说了两个字:
“给我。”
陈伟霆没动。
李易峰直接站起来自己去拿。
陈伟霆看着他拿过酒瓶,再一次将整个酒杯倒满。
李易峰将酒杯推至二人中间,看日光映在酒面上泛出金色,将整杯酒点缀如琥珀。
“陈总你看,你请我来虽不为吃饭,酒却是好酒。”
他说话极慢,似乎每一句话都要想好久。
“就如我在陈氏——”
他没有说完,戛然而止。愣了一会儿,便突然提起酒杯,大口灌下去。
陈伟霆微微坐直上身,出声道:“李处长。”
李易峰没回应,将整杯酒饮尽,不待稍歇,立刻开始倒下一杯。
陈伟霆抬手按住瓶身,加重语气道:
“李处长,别喝了。”
李易峰迷蒙着双眼看他。
陈伟霆扬声吩咐周姨:“去请贺总来接人。”
李易峰好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来:“陈总,君子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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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安到A2时,李易峰已经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了。
贺太子内心八百匹草泥马奔过,又不能当场发作,只得跟旁边坐着的那个问究竟:
“陈总,这是……?”
陈伟霆轻描淡写地回答:“李处长在我这儿喝多了。”
贺安看眼桌上那瓶子,估摸得喝了个一斤七八两,顿时心里也不太有底,赶紧过去把趴着的那个扶起来。怕人是真醉了,特意喊了声“李处长”。
李易峰睁开眼睛端详他半天,迷迷糊糊地说:“贺总。”
嗯,看来没全醉。
贺安放下半颗心,半扶半抱地把人拉出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