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从孟家手里拿到了对缅甸地区的控制实权,很快老杨总也给了答复:已经查出在金融集团内部的间谍,此间谍系柯议员心腹手下,属纪律部队成员。
老杨总主动提出把这名间谍交给总部处理,同时为自己的管理不善向总裁认错道歉。老杨总提出:由于没能及时发现该间谍,为总部正在开展的缅甸走私港建设工作造成了阻碍和损失,金融集团准备加大对港口项目的资金投入,以确保港口完成预期建设。
总裁当然没再追究——人皆有私心,部下嘛,有时与合作伙伴一样,拿走的东西和能给出的东西总是相对应的。今天集团的高层圈之所以能坐到一起,是因为大家认可彼此的价值和需求,只要这个大前提不变,他们就能继续做彼此的“明君贤臣”。
在总裁的设想中,等缅甸的走私港建设完成后会是各类“货物”进出东南亚的重要路线,地位将不亚于集团的一级子公司。这样一个重要项目的建设非常培养人,总裁打算把这个机会留给卧底,最终能走到多高,就看卧底的本事。
有了孟、杨两方支持,港口项目人、财齐备。总裁原来准备的资金可以用到更关键的地方了——在墨西哥的计划是总裁设想中未来三年内最重要的事,关乎整个集团的发展甚至是存亡,现在这个计划可以加速了。
关于被老杨总查出的间谍,总裁准备直接扔给卧底。
总裁是柯议员的老对手,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柯议员并没有被总裁放在眼里。但是这一次在集团早将香港各界经营透彻的前提下,且不说警队绝不该来查集团,即使来了也应该有人给自己通风报信才对,怎么就突然牵涉到警队了呢?
总裁意识到警队里已经有人站到了自己对立面,他暗自警惕,等着卧底好好审审被老杨总找出的这个间谍。
卧底的南掸邦间谍案也有了重要进展,已经跑回缅甸的间谍头目直接被不愿与集团为敌的雇佣兵组织亚洲之虎绑了回来,卧底出差一趟,回家还不忘给总裁带了个蓝宝石手串当礼物。
总裁一看那东西就知道卧底是借花献佛,但不要紧!总裁觉得卧底开始知道想着自己了,这就很有进步!
但好日子没过几天,一桩命案就在总部内部调查处的眼皮子底下发生了。
刚被老杨总送进总部的卧底就那么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谋杀了。
在各项管理措施极其严格的总部发生这样的恶性事件,说明总部已经有了非常严重的漏洞。总裁察觉到有地方出了大问题,但还不等他细想,接二连三发生的事就打乱了总裁的思路。
——卧底从南掸邦间谍头子口中知道了当初被派去缅甸的真相,知道自己是作为鱼饵被总裁放弃了。
——林主管“以最高权限密令钓出南掸邦间谍”的计划在实施中就已遭到泄露。
总裁听到这两个消息,先是明白了为啥当初南掸邦的间谍头子从香港跑得那么快,总部抓木副处长抓的那么快都没能把他上线的间谍头子留下,原来是计划早就泄露了。
紧接着总裁就开始头疼:卧底知道当初我派他去缅甸的真实目的了,知道我是故意把一个九死一生的任务交给他了,我该怎么办?我能怎么补偿他?
总裁习惯和高层们打交道了,就像孟家用缅甸的利益来平孟二小姐的错,老杨总用钱来平在间谍案里的错。虽然总裁觉得自己没错,但他觉得错不错不重要,卧底实际上受到了损失,冒了生命危险,他愿意补偿。
补偿什么呢?
总裁一下子想不好,他觉得大可听听卧底的想法。
可是卧底根本不提想法。
卧底连话都不说。
卧底只是回家来拿东西,交接工作,一副要辞职走人的样子。
总裁懵了。
总裁只能主动邀请:我们谈谈?
卧底一点兴趣都没:你先想清楚了再找我谈,我现在可是知道了你害过我的人,你想谈啥?谈接着睡一张床?你难道不怕?
总裁怕。
这是总裁准备瞒一辈子的事,现在翻出来,总裁怎么可能没顾虑?谁敢让自己害过的人跟自己睡一张床?
总裁十分懊恼——这事让自己搞砸了!情报丢了,抓到的间谍死了,喜欢的床伴眼睁睁也要没了!
万恶之源还是泄露情报的内鬼!
总裁连夜把刘主任和林主管叫来开会:总部绝对还有内鬼!查!必须揪出来!
总裁发狠,动用了自己的杀手锏。
早在总裁接管集团前,老总裁就安排过一批忠心耿耿的部下打入重要政府机构和各大组织从事情报收集工作,其中最成功的当属已经进入美国CIA且不久前刚刚以美国刑警派驻国际刑警代表的身份抵达香港的“小鬼”。
“小鬼”的年纪与总裁相仿,是老总裁收养的义子,在外潜伏多年,总裁本打算用来策应对罗氏方面的行动,但现在总部发生的一连串事件让总裁产生了巨大的危机感,他直觉如果不能以最快的速度解决问题,形势很快会进一步恶化,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启用了“小鬼”。
然后总裁一边等消息,一边想自己的小卧底,把小卧底送他的蓝宝石手串拿起来放下,放下再拿起来,戴上时劝自己要理智,摘下来又舍不得。家里面上下佣人都看出总裁心事,谁也不敢在家里提卧底的名字。
家里人不提,有人专程跑来提。
对老总裁有护驾大功的保镖,退休后在后勤部任职的苗副处长,到总裁面前告状来了——
卧底就是那个杀人灭口的内鬼!
苗副处长是干情报出身,坦白讲,他的专业水平总裁是信得过的。但有一点——苗副处长是孟派的人。
此孟派并非是现在老孟总的这个孟,而是已经故去的老孟总哥哥,孟知武的那个孟。
现任后勤部副部长孟硕,便是故孟知武的儿子,也是当年总裁继承集团时的竞争者。
总裁赢了继承权之争,并没有赶尽杀绝,只将孟硕安排在自己眼皮底下,但苗副处长并不放心,近年来在后勤部替孟硕网罗部下,俨然将后勤部当成了自家后花园——如果不是对后勤部的情况足够熟悉,他也不会那么快就确定卧底的嫌疑。
苗副处长以为总裁不知道自己的动作,他觉得如果总裁知道了一定不会允许自己这么做。他不敢告诉总裁自己做的事——哪怕那样有更大的把握可以扳倒卧底。
苗副处长低估了总裁的心术。
结党营私确实犯总裁的忌讳,但结党营私且不顾集团利益才真正触犯了总裁的底线。
总裁在苗副处长和卧底之间稍做权衡就有了主意——就算卧底真的有问题,苗副处长是内,卧底是外,攘外必先安内。
择日不如撞日,先借此机会将苗副处长的问题解决,顺便让卧底放松戒备,反正人就在自己身边,不怕他翻出天去。
总裁把一直跟自己冷战的卧底叫到家里来,让他和苗副处长当着自己的面对质——这是总裁给苗副处长的又一次机会,只要苗副处长肯把自己手里掌握的所有信息和盘托出,总裁仍然愿意既往不咎。
但苗副处长显然让他失望了。
总裁终于发作,得知总裁早已洞悉一切的苗副处长直接吓跪了。
总裁把安室长也叫到家里,让他当场分析苗副处长多年来在信息部收集的人员信息,首先判别是否有背叛自己的行为。
安室长很认真地检查了一遍苗副处长的信息库,显然没有很出格的东西,于是总裁打算把孟副部长叫来,好好谈谈这事。
但是苗副处长在巨大的压力之下旧伤发作,晕倒了。
总裁看着这样一位用生命保护过自己父亲的老人倒下,又想起过去二十多年的叔侄情谊,心软了,决定再给苗副处长一次机会——只要苗副处长不再搞小动作,就让他在现在的位置上安度晚年。
总裁让人把苗副处长送去就医,把卧底打发上楼,独留下安室长,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你觉得卧底究竟是不是可疑?
安室长毫不犹豫:是。
总裁可以怀疑苗副处长的话,但他不会怀疑安室长的判断。
既然要查,就一次查清,彻彻底底!
总裁下定决心,迅速理清思路,如果卧底有问题,当初在缅甸那么危险的情况下,是最可能露出破绽的。打蛇打七寸,就抓卧底的要害!
卧底在总部已经有一段时间,总部的人也认识了不少,如果让内部调查处去查卧底,保不齐会走漏消息,总裁现在就要“保险”二字,他要让孟大小姐去替自己办这件事。
孟家经营东南亚多年,消息渠道广泛,在这种关键问题上,总裁完全信任孟大小姐的忠诚和能力。
另一面,总裁郑重地向卧底表白,请卧底留在自己身边。
这份表白实在真假难辨,理智上,总裁告诉自己这是为了麻痹卧底,配合孟大小姐的行动,可感情上总裁又太喜欢卧底——反正还没有查出问题,日子总要过的,不妨在结果出来前放纵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