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谢老朋友——剧情概述 9

  卧底在屋里折腾了不短时间,等药效过去已经几近脱力。

  外面有守门的人听里面声音小了,去给总裁报信。

  总裁一进屋,就见卧底半倚半躺瘫在床头,浑身上下跟水洗过似的,两个手腕已经见完血又结了痂,手铐连着的实木床架子硬生生磨出刨花。

  太狼狈了。

  卧底精疲力尽,连说话都不想用力,看总裁就那么在床边站着,也不叫门外的小歌手了,干脆支使总裁:帮我拿下钥匙。

  总裁愣了下,回头往刚才卧底扔钥匙的床头柜方向看看,地面上没有,八成是滑床头柜底下去了。总裁又扭头看看自己身后,没人跟他进来,接着看看紧闭的卧室大门,再看看半死不活的卧底——

  行吧,总裁撸两下袖子,自己上手挪床头柜去了。

  把份量不轻的床头柜挪开将钥匙拿到手,总裁看着虚弱的卧底觉得有点解气,可又不是特别开心。

  卧底看总裁不动,恶意揣测着问:不是吧,我都这样了,你口味这么重?

  总裁咬着牙掀起被子兜头盖住卧底确保对方不会蹭了他的羊绒衫,然后才上去把手铐解了。

  卧底无力反抗也不想反抗,药效刚过去的身体还敏感得很,熟悉的触感萦绕指尖,卧底庆幸自己上下都被蒙住了看不出端倪,双手自由后也只把被子拉低露个脑袋,先关心起舞会的情况。

  总裁表示已经替你把秦书记叫来了,你可以放心躲懒了。

  卧底从床上爬起来,说那行,你等我洗个澡,今天这事儿咱得聊聊。

  聊就聊。

  总裁在屋里等卧底洗完澡拖着步子走出来,先发制人:你接近柯议员是别有用心,我没揭穿你就不错了,你自己工作没做好少赖别人。

  卧底说:什么意思?威胁我啊?是不是下次就打算把催情药改成神经毒剂?

  总裁说给你下药这事儿我不知道,你别乱泼脏水,事情我调查后会给你交代,但你一个干情报的还敢乱喝别人给的东西,我这儿再安全也架不住你作死啊。

  卧底听他倒打一耙,不大高兴,但他也知道是因为自己让总裁的眼线察觉到了危险,所以才会想办法对自己下手——要是没有总裁的默许,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方说下药就下药?酒店管理真能如此松懈,总裁的人早都给仇家毒死了。大家各有利益,虽然这么对合作伙伴下手有点阴,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这个猜想在卧底之后再一次邀约柯议员被拒绝时也得到了印证——对方显然对他有戒心了。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卧底直接汇报杜局要求开始盯梢柯议员,既然方向对了,盯死他肯定有收获。

  但在有收获前,一个消息却先传到了卧底的耳朵里——“袋鼠”死了。

  消息是美国警官科克尔告诉卧底的——孟凡星在与罗氏的谈判现场,当着调解人的面处决了“袋鼠”扔进海里。科克尔请罗氏帮忙把尸体捞回去,尸体已经被啃食得不成样子。

  卧底看得出对方眼中的恨意,无言以对。

  卧底有点生气,他觉得总裁最近做事很不对路——既然早决定要杀了“袋鼠”,为什么当初还诓他喝那么多酒?既然为了不让他接近柯议员都下了药,为什么还非不承认?

  这哪点像是个话事人的做派?

  卧底再一次约了总裁,准备专门谈这个问题。虽然过去是一笔烂账,但是现在一起工作,以前的事情肯定都得放下,不能总不清不楚的——从早前他为了“袋鼠”去和总裁喝酒时,就以为两人在酒桌已经说明白了,结果没有,总裁在桌上说的挺好,扭头就翻脸,酒白喝。好吧,他也认了,想着先抛个橄榄枝不多计较总该没事了吧?结果还是没有,这回在总裁眼皮子底下被药了,总裁居然也能脸一抹不认账,这和地痞流氓有什么区别!

  卧底想好了,这回必须得把话说开、说明白了。为此卧底认真反思了之前和总裁几次沟通的缺点和失误,重新构想谈话策略——对方有身份有地位,他的态度要在不卑不亢的基础上尽量地温和、亲切、坦诚,不能像之前那样过于直接地指责,以免引起对方反感。总之,一切以消除双方结缔回归正常关系为第一目的!

  卧底准备得很充分,甚至在见总裁前还专门练习了一下微笑。

  然而到了预约时间,还没等他对着总裁摆出职业微笑,总裁已经准备结束对话:上次酒店的药是柯议员的手下带进去放到酒里,又让人敬给你的,他们都是政客和公职人员,我管不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卧底的微笑憋不出来了,看上去特严肃地说:我不是为下药的事来的。

  总裁有点意外,问他那你是为什么?

  卧底:我想跟你认真谈谈。

  总裁愣了会儿,然后把手边没批完的文件推给刘主任代劳,清空了桌面,接着确认卧底的来意:谈谈?

  卧底:是。

  俩人过去的关系是笔捋不清的乱账,所以自打卧底回香港后,他们默契地谁都不提以前的事。但永久搁置现在显然已经行不通,所以卧底决定迎难而上把这本乱账给它捋明白了。

  卧底首先按预设策略阐述起因:我听说华可新死了。

  总裁连眉毛都没动。

  卧底继续说:老实讲,我没想到这么快会听到他的死讯,不论你是否相信清明节那天我救你是个巧合,但至少他的子弹没有一颗是打在你身上的。我找你要人你骗我在先,事后又直接把人杀了,这种做法恐怕换做谁都很难接受。

  总裁跟听见什么令人费解的论述似的,疑惑地问他:我把想杀我的人杀了,这种做法很难接受???

  早就熟悉总裁话术的卧底有备而来,倒也没被难住,淡定以对:但你知道我和华可新之间有联系,你知道华可新死是我非常不想看见的事,你想杀他完全可以提前告诉我,可你不仅没有,而且还用他骗了我一次。

  总裁被这诛心给整沉默了。

  卧底穷追不舍地问他:你承不承认?

  总裁确实豁不出脸来否认了,干脆摊牌:对,我故意的,你想怎么样!

  卧底开局顺利占住了理,于是自己拉个椅子坐到总裁对面,开始怀柔:事情已经发生了,虽然很令人遗憾,但再追究是于事无补的,万一再影响了双方合作就更加得不偿失。可是这件事的影响是很恶劣的!严重影响双方互信!为了避免今后再发生此类事件,我们有必要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理清楚!

  总裁一听,说那行,那就都理清楚,你先解释一下之前派人查我在大陆的下属公司是怎么回事。

  卧底见总裁跟着自己的节奏走了,更加胸有成竹,说:好,我都可以解释,不过这样一件一件的回溯,倒不如我们直接从根源说起。

  总裁愣了一会儿,说:行,你说。

   卧底清清嗓子开讲,他说:虽然我一开始接触你是为了完成任务,但是在跟你共事的时间里,我还是非常敬重你的为人处事,除了最后我为自保拿了缅甸站的情报资料,其他工作我是认认真真兢兢业业啊!要不是认可你这人,我随便应付应付不好吗?就连最后你抓着我了,我也是拿出十二分诚意想谈和解的!你那些秘密我可连贺安都没说过!

  总裁反应冷漠,说:你认真工作是为了升职完成你的任务,至于缅甸站的情报资料,贺安都把硬盘拿来换你了,你好意思说你没说过?

  卧底说:缅甸站的情报一开始确实没给贺安,我纯粹用来给自己留后路的,但你不放我啊!你还把何思正一家都抓了,那我能怎么办?我想自己跟你做交易你不认,我只能让贺安来了。说到这里,咱们就得掰扯一下了——你这个身份,动不动绑架人家全家,是不是不太合适?

  总裁莫名其妙:不合适吗?那你倒是讲讲我是什么身份,怎么一会儿十恶不赦一会儿又得谨言慎行了?

  卧底面不改色态度诚恳:是是是,这也是我想要重点说明的内容之一。之前呢因为工作需要,我确实也用了一些不太光彩的手段,包括利用私人情感等等吧,这个虽然是不可抗因素,但是我也不推卸责任。这样,我先表个态!对之前由于各种原因对你和你公司造成的损失,我谨代表自己向你道歉。

  说完站起身,郑重其事地朝总裁鞠躬90度。

  总裁听他说话时就不大经心,再看他腰弯下去就戳那儿不动,一晃半分钟都过去了,于是更不耐烦:有事说事行吗?你时间富裕我可没空跟你耗。

  但卧底这次学精了,丝毫不为总裁的转移话题所动,直起身严肃表示:我觉得把之前的事说清楚就是现在最重要的事。

  总裁不以为然:我觉得之前的事你已经表达挺清楚了。你是在履行职责,为香港七百万市民无私奉献,你的追求高尚使命光荣,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不后悔自己做过的所有决定。

  卧底想说的前半段话都被抢了,干脆承认:是,我确实不后悔。

  总裁心想:我就知道。

  卧底补充:但我也很遗憾。我刚刚接触你时,确实只想能尽快取得你信任好让我能执行任务,但是时间越长对你的了解越多,我越发现你和我想象中的那种人不一样。我可以很诚实地说,你是我职业生涯中所接触的任务目标中最让我欣赏和尊重的人。我做了很多努力希望把双方的损失都降到最低,事情一发不可收拾是我最不愿意见到的。我不否认,我对你、对你们这样的人都是有成见的,这也是我在警政大楼里见你时比较冒犯的原因,但是后来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我发现我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我一直在以俯视的眼光看待你们,所以一直没能与你和你集团里的所有人共情。直到清明那天我看着那个保镖死在我面前,我突然想,如果那是老何,我也是肯定要用一切手段报复回去的,屠族灭门在所不惜!……所以,关于你之前绑架老何一家人的事,我现在……算是……可以理解吧。

  总裁终于给他个正眼。

  但也只是给了个正眼。

  卧底却受到了鼓励:但当时我肯定是不敢用老何一家人来赌你的信用的,你想,要是你家人被绑架了,你是不是也得急眼?这人在紧急情况下,他做事不会都理智的,我也是不得已的啊!

  总裁问:然后呢?

  卧底说:然后,你很多事是迫不得已的,我也是,咱们面对共同困境,那就可以一起想办法去解决的呀!

  总裁看看天花板,说:所以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今天才来找我谈这个?

  卧底:我不是今天才来的,我那天来这儿吃饭就想说的!可我刚说要道歉,你就说不用,那不就没把话说完么!

  总裁无语:不管是哪一天,你不能理解我不在于你用什么眼光看待我,根本原因是我们立场不同,利益冲突。你把立场问题归结于“不得已”这三个字,还要拉着我跟你一起解决问题,可我为什么要寻求和你的一致?

  卧底懵:我们现在是合作……

  总裁打断他:是合作,但你从之前授意税务稽查,到帮助美国警方藏枪刺杀我,再到现在接触柯俊仁来调查我,这些你所谓的“不得已”,都在损害我的利益。你想解决问题,那我问你,你能承诺从现在开始停止对我集团的调查行为吗?

  卧底:……

  总裁毫不意外地总结:你不能,这才是问题,你解决不了。

  卧底:……那个…还是得重申一次,我真的不知道那把枪是刺杀你的……

  总裁:那不重要。

  卧底急了:怎么不重要?!我怎么可能杀你???

  总裁:?

  卧底赶紧把话题又拉回来:而且你说的问题也和我说的问题不一样,你说的是咱们之间的根本矛盾,这个目前确实缺乏好的解决方法,但我说的问题是从华可新到柯俊仁,我们本来可以有更直接的沟通交流方式。如你所说我们本来就有利益冲突,那是不是更应该选择一个简单高效的沟通方式避免更多内耗?你不能说主要矛盾解决不了就不管次要矛盾了吧?

  总裁:你想怎么样?

  卧底做委屈状:我能想怎么样啊……我这不是来给你赔礼道歉,请你别再计较之前的事了,咱们以后都按套路出牌……

  总裁听这倒是个新鲜词,问他:赔礼道歉,就鞠个躬?

  卧底谨慎让步:……那你要不再打我两下?

  总裁:?

  卧底:但之前你关我的时候他们下手真蛮狠的……我觉得是不是也能算替你出气了……?

  总裁: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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