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谢老朋友——剧情概述 18

  方磊这一遭被绑架算是给整个经济协调处开了眼界,不少年轻职员此时方知社会险恶。

  但这个绑架事件却不适合广泛传播,为免造成更大范围恐慌,秦钊和卧底向上级领导汇报后,给方磊特批了两万慰问金,接着就给处里职员开会封口。

  被选派来香港的干部纪律性本就不错,绑架事件的圆满解决又让处里的职员们对秦钊和卧底这两位领导充满信任,因此对秦钊提出的要求还算配合。

  卧底连夜给方磊做疏导,上午在处里开完会,下午到A2去见总裁。

  ——人家为了这桩绑架案劳心费力,自然得去道个谢。

  自从贺安来过香港后,刘金阳在他去A2这件事上很由着他,几乎不管什么时候都约得到,只是惯例还是要问他一句:谈什么内容?

  所以卧底也就随意地告诉他:是昨天绑架案的事。

  于是卧底站到A2的办公桌前时,埋头长篇累牍的报告中的总裁头也不抬地问他:绑架的事不是解决了吗?

  卧底挠挠头:是,多亏林处长帮忙,也要谢谢你费心。

  总裁沉默地在手中报告的最后一页签上名字,让卧底觉得自己像个添乱的,尴尬地想打退堂鼓:你忙的话我就先不打扰了。

  总裁撂下笔抬头:过来道谢的?

  卧底点头。

  总裁轻飘飘地说:我这里没什么好谢的,是乔格帮了忙,要谢,不妨谢谢他。

  谢乔格?

  拿什么谢?

  卧底觉得眼前这个家伙有时真是很烦人,他只能无奈地说:贺总和乔格的事我管不了,你们做大生意的能不能别跟卖保险似的,有机会就推销啊……

  总裁对他的抱怨也不在意,只说:行,那就算了。

  乔格肯帮卧底,其一是冲着总裁的面子,其二当然是冲着卧底背后的贺家。可见当初总裁拉贺安入伙没成功,依旧是不死心的。只是那一个小职员的命在他们的生意桌上太微不足道,想凭这简简单单的一桩绑架案就拉贺安上船是不可能的——要是绑方磊的是日康会社,说不准还有得玩……

  卧底想到这儿,赶紧打住,看总裁目光又落在桌面的公务上,于是想走。还不等迈步,就听总裁又开口:唉,你说要是日康会社找上你们,会怎么样?

  卧底:……

  这就是个烦人的家伙吧!

  卧底头疼:你你别乱搞哈,我这是经济协调处,不是情报站。现在已经人心惶惶了,再出事队伍都没法带!

  总裁挑了下眉,像有些意外似的:哦,不是情报站啊?

  卧底:……

  总裁:想不想见见你的何sir?

  哎?

  卧底警惕:收买我?

  总裁眉目一冷,低头拿笔:哦,那你回去吧。

  卧底两步凑上前按住他握笔的手,讨好地笑:别别,我口无遮拦胡说八道——真让我见老何?

  总裁甩开他,说该不该你知道的你已经都知道了,还有什么好藏着的,你找小林就行了,他带你去。

  卧底大喜,又问:那我见到了人,能不能带他回家?

  总裁扫他一眼,说讣告是警务处发的,连荣誉都给颁了,你说你能不能带他回来?

  放在半年前,何思正的出现会是整个警务处喜闻乐见的事,但现在时势已变,没人希望一个死人出现在公众视野里——哪怕他曾经是个功臣。

  人生在世,能挽回的东西太少了。

  他突然好奇一个问题。

  他问总裁:喂,你当初为什么没杀他?

  他离得太近,总裁只能停下工作的企图,将手上的文件倒扣过去盖住文字,说:你觉得是为什么。

  卧底笑笑,说:我觉得啊,你是想——给我留个转身的余地。

  他心头灵光一闪,是某种久违的熟悉感——是从什么时候起,他又开始信任眼前这个人了呢?

  大概是在每一次信任都没有被辜负的时候吧。

  他寻到那双沉静的眸子,仍是他曾在每一个或近或远的距离上探究过的讳莫如深,只是这一次,他决定问他:你觉得,我还能回头吗?

  总裁与他对视着,平静回答:你的事应该去请示贺总,问我,找错人了。

  卧底愣了半晌,慢慢拉远距离,说:这确实该是你的答案。

  他退开两步,说:我先去找林诚。

  ————————————————

  林诚自然是早知道卧底会来的,只是他抽不开身,便让尚尧带卧底去见何思正。

  内调处把何思正藏在了太平洋的岛上,尚尧带卧底乘集团的私人机在海上飞了三个多小时,落在了那个茫茫大海中的一座孤岛上。

  这座约莫五六平方公里的岛上不像卧底想的那样荒无人烟,相反,岛上四处错落建着不少房屋。

  卧底走到何思正的木屋前,让一手拿着水杯一手用树叶子托着饭团的老警司顿住了身形。

  老何。

  卧底喊他。

  何思正看看他身后的尚尧,把卧底让进屋,回到四脚桌旁坐下,同他打招呼:吃了没?

  卧底回头看眼尚尧,尚尧帮他们关好门,留在了外面。

  卧底将内外两间屋子查看一遍,这里陈设简单,卧室是一床一椅,厅里是一桌一椅,此外有几件衣服和日常用具,而后别无他物。

  何思正知道他在看什么,将手上吃的放下,拎着砍刀给地上的新椰子开壳,一边说:纯天然原生态,吃喝不愁,本来有个监控,前一阵儿拆了,我就估摸着你能来看我。

  椰子被砍豁了口,何思正抓过桌上的空杯将它扣在上面,很快椰汁倒了满杯。

  卧底接过杯子,说你这么熟练,能当门手艺了。

  何思正便应和说差不离,然后说:美国来接替科克尔的那个国际刑警代表……

  卧底直接拦断他的话:是总裁的人。

  何思正毫不意外:你要是没查到他,他们也不会让你来见我。

  他又把饭锅揭开,问卧底:来尝尝我的手艺?

  见卧底答应,便抓过片新叶子又做了个饭团。

  那饭里和了鱼丁、海苔,是卧底之前没吃过的做法,味道很不错。

  何思正便继续说:要是懒得做饭他们也给送,不过我没让,天天闲着没事,光躺着要闲出病来。

  卧底却是说:日康会社的事我也告诉他们了。

  何思正愣了会儿,轻点点头,说:也好。

  卧底接着说:你的遗书我见到了,警务处宣布你死了,嫂子和小羲都很好,章鱼和鲨鱼也好。

  何思正这次用了更长时间,才说:那我回不去了。

  他咬一口饭团,说:还是说说你吧,还在香港?

  卧底说:中联办经济协调处,在云峰。大陆有家姓贺,挺厉害,我当个中间人。

  何思正说:能让你在云峰待下去,是挺厉害——你那个督察当不成了吧?

  卧底笑:那是,人能全乎就不错了。

  半年过去,卧底本来有很多话可说,不过这会儿面对面坐着,卧底丝毫不想提过去那些生死一线间的痛苦与挣扎。

  他问何思正:我下次带嫂子来看你吧?

  何思正说:那感情好,让小羲也来,我得查他学习。

  卧底说:好。

  何思正透过窗户看眼外面坐在树荫下的尚尧,说:你每次任务结束都得缓几个月,一直在云峰待着,不别扭?

  卧底说:也没有,中间回了大陆一趟,现在还好。

  是吗?

  何思正像是笑了下,只是嘴里嚼着东西,卧底也看不清,就听何思正有些含糊地说:二月份那会儿,我跟总裁见过一次。

  哎?

  卧底问:说了什么?

  公事没什么好聊的,就聊了聊你,何思正又像回忆起当时的情形,说那是个狠角色,你本事不小,我看他的样子被你折腾得够呛。

  年轻人低头去啃粘在树叶子上的米粒,何思正看不见他的表情。

  于是老的这个又端起了自己最擅长的做派:干咱们这行啊,看着多牛逼,其实都是拿心力换的。别人看我们是铁石心肠,可你天天守着的都是万里挑一找不出的人精,你真是铁石心肠,人家能看不出来?你得先骗自己是真的,再告诉自己是假的。

  卧底抬了头,面对眼前这个再也无法出现在世上的同行前辈,他内心的冲动再按捺不住,脱口而出:可是,老何,我好像是真的挺喜欢他。

  他说:我想追他。

  大概是年轻间谍的表现太不寻常了,老间谍很嫌弃地说:你现在就像个没成年的学警。

  卧底有些挫败地趴到桌子上,摆弄着已经被自己吃干净米粒的叶子:我也觉得,我前面那些年都白学了。可是我才25啊,我后面还有好几十年呢,要是能把他追到手,我这辈子岂不是赚大了?

  老间谍哼哼两声,说:所以你是想问我的意见?

  小间谍眼睛一亮,说:所以你的意见是?

  老间谍端起椰子水润了喉咙,摆了摆谱,说道:你如果还是我的警员,我肯定会骂醒你,调离你的岗位,用一切办法让你忘记你的任务目标。但现在你不是我的部下,也不是警务处的警员,所以我不介意给你一个你想听到的意见,我希望——你喜欢干什么就干什么。

  小间谍笑了,他把杯子里的椰汁一饮而尽,说老何,你说的没错,如果我还是你的警员,我一定不会发这个疯。可是就在我来这里之前,我突然看到了一种我和他的未来,虽然可能性很小,但我想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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