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谢老朋友——剧情概述 25

  贺安虽然觉得卧底很离谱,但事情到底还是能办。

  卢越在公检法上下打问了一圈,又跟外交口确认权限,把时间压了又压,终于将全部程序压进了一个月。

  卧底得到这个消息先给酒王打了电话,问孙老:您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证明诚意吗?

  贺安的招式并非全无可取之处,卧底虽不跟总裁合作,但是既要大费周张做割席,那就不妨再顺便给某些别有用心的人设个局。

  赶在国内行动前,卧底先后公开出入了大使馆、马华公会、被调查的医疗器械厂以及柔佛州警察局。

  他与警察局局长会面,只问了一个问题——警方会将毒贩引渡回香港吗?

  局长轻蔑地回答他无可奉告。

  然而局长没想到的是,很快一个原本只藏在众人心底的猜测变成了飞速扩散的传闻——医疗器械厂和一个势力庞大的贩毒组织有关,卧底是为了帮贩毒集团救人而来说服警方引渡罪犯回香港的。

  这个说法流传开来,激怒了马来族至上主义者群体,刚刚上任的柔佛州警察局局长进入他们视线,他们簇拥至这位局长身边,请他坚持立场,维护马来人的骄傲,必不能让华人得逞!

  突如其来的拥戴让局长意识到这是一个获取政治资源的绝佳机会,他被无数民族主义者推上风口浪尖,接连表态会维护马来人的利益。

  此时便有倡导种族平等的反对党政客站出来,抨击执政党纵容极端民族主义情绪,声称有人在利用马来人的民族情怀制造对立为自己树立政治形象。

  双方的媒体骂战引燃了积压已久的民族矛盾。矛盾越尖锐,民族主义者对柔佛州警察局长的崇拜便越强烈,他们将局长塑造成了民族英雄,随即又走向个人崇拜。

  有着现代网络媒体的助力,事态发展格外迅疾。他们要求警方立刻把有关企业负责人都抓起来,全部以贩毒罪起诉,要通通判他们死刑。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警方手里甚至还没有掌握企业经济犯罪的证据,更不要说贩毒了。但局长已经尝到了作为政治焦点人物的甜头,为了安抚并迎合民族主义者群体,他在私下场合的表态越发露骨,甚至出现了诸如“华人就不应该居住在马来西亚的土地上”的论调。

  而从一开始就接连拒绝媒体采访的卧底似乎也终于扛不住舆论压力开始澄清——我从未表示过希望将毒贩引渡回香港的意愿。

  但这个语言略显苍白,媒体马上转头去找局长核实。

  早已被拥护者的狂热冲昏头脑的局长深信卧底就是为了引渡毒贩而来,他觉得自己找到了打击华人的机会,面对媒体义正言辞的表示:经济协调处确实曾经询问过我是否有意引渡毒贩,我有录音为证,请外国官员不必挑衅一名马来警察的专业。

  这样的有力回击将民族主义者的情绪推上新的高潮,大量媒体蜂拥至卧底面前,绝大部分是为了看卧底下不来台的尴尬的。

  卧底专门为此召开了一次发布会,宣布:我确实曾向柔佛州警察局长询问过警方是否有将毒贩引渡回香港的打算,那是因为我关注到该罪犯曾在中国境内实施贩毒,希望可以由中国司法机构对他进行审判。

  自然有记者追问:香港并没有死刑,毒贩在香港接受审判意味着绝处逢生,请问您有什么看法?

  卧底回答:香港法律只是中国法律的一部分,我国法律不仅存在死刑条款并且有强大执行力,请大家相信中国法律。

  这场发布会惊动了马来社会,自然也惊动了香港。

  刘金阳、金茂才和林诚一起被总裁叫到A2。

  林诚在总裁面前强烈反对:丢了货有家法处置,人就算死在我们手里也绝不能让法院判!他这是想逼我们就范!

  刘金阳比他镇定:马来西亚的声势已经造起来了,现在顺水推舟这个局长肯定能拿下去,对双方都好,倒不是不能考虑。

  金茂才一想自己的职责,赶紧跟着递台阶:马来西亚位置关键,排华势力太大很影响贸易,这次虽然货丢了,但如果能把柔佛的新警察局长拉下来,也算是将功补过,我们好好照顾他家人就是了。

  虽说面子问题是大事,但卧底敢这么干,贺安能同意卧底这么干,自然是因为这事最大也就是个面子问题。

  对集团来说,舍一个船长把马来西亚一个州警察局局长拉下马,本就是个不亏的买卖。更别说现在卧底已经把后路断了,集团要是不配合,不让大陆把毒贩抓回去枪毙,恐怕马来西亚的民族主义者很快就要跑去砸厂子。

  总裁抿抿唇,就着台阶下了,让金茂才指导下面把那个船长的后事料理好不要传出闲言碎语,然后单独留下林诚说:他不是逼我们就范,是逼我。他回来了告诉我,我亲自和他谈。

  外交部门努力与马来政府交涉的同时,马来西亚的民族主义者自然不肯示弱,他们强烈要求在国内处死毒贩,然而废死派的力量强大,他们已经多年没有执行过对外国人的死刑,完全废除死刑才是他们的目标,民族主义者的呼声会让他们过去十几年的努力付诸东流。

  两边为难的政府只能寻求同中国警方的合作,在外交部私下承诺一定会给予毒贩死刑后,马来政府开始宣传马中两国的禁毒合作,从法理上证明毒贩由中方审判符合国际共识。

  反对党借机放出了柔佛州警察局长许多私下过激言论和过往涉及民族歧视的工作经历,要求警方公布对两家港资公司的调查细节,澄清港资公司是否涉及经济犯罪及贩毒。

  警方只能以一切尚在调查中回应。

  反对党立即指责柔佛州警察局长是别有用心挑动民族对立,利用马来人民族自尊为自己博取政治资源,许多局长和日资公司管理层出入高级会馆的图片逐渐流出。

  正急于转移民众注意力的政府很快宣布对该局长进行调查,这位本就是活生生被推举起来的旗帜终于变成了执政党安抚民意的挡箭牌。

  新局长是个温和的泛马来族主义者,涉案船长被马来西亚驱逐出境后的第25天,在大陆被执行死刑。

  而在这一片兵荒马乱的背后,卧底则已经辞别一众华社和反对党代表,登上了回香港的飞机。

  这次没有人给他升舱,卧底一进云峰就被内调处的人请走,他让方磊先回处里,自己跟着内调处的车去了A4。

  一进去就看见里面一侧多了个跆拳道场地。

  总裁一身训练服,遣散了陪练,告诉卧底:说话吧。

  这会儿不是装傻的时候,卧底知道总裁要听什么,老实作答:我一直记着一句话,就是你之前说我不能理解你,原因在于我们立场不同,你说我解决不了这个问题。我承认,这个问题挺难,但是我想解个试试。我一个经济协调处的处长,你海外那些生意的事我不会过问,我不会借你的力量做自己的事,也不会用我的职权偏袒你。职责之内,我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职责之外,随便你。这就是我的解法。

  这是他想了很久的答案,原本只是想合适的时候说给总裁听,这次借马来西亚的机会索性做给总裁看。

  涉及他和总裁间最大的分歧,卧底不想取巧,也没留讨价还价的余地,他一步就退到底线上,拿出了最大诚意。

  如果总裁不接受,他们也就没了往一起走的基础,但就算总裁接受了,也只能算是他有了继续追求的资格。

  总裁没有评价卧底的回答,他语气平淡地对卧底说:换衣服。

  卧底随着他视线看过去,那边还有一套训练服。

  卧底对将要发生的事有些预感,他把身上的西装脱下来换成了训练服,站到总裁面前,笑着活跃气氛:你还练跆拳道啊?

  总裁的回答是一记横踢。

  卧底抬臂挡了。

  总裁腿一收直接换推踢攻他下腹,卧底侧身去躲,总裁上步一个侧身摔就把卧底按到了地上。

  卧底一脸无奈,合着这跆拳道训练服真的只是个训练服,总裁这练的是擒拿啊。

  他等身上劲儿松了,自己乖乖爬起来,重新站到总裁面前。

  擒拿他太熟了,训练营里从小练到大。只是这东西不是用来竞技的,数招之内见生死,卧底当然不可能真在总裁身上用力,干脆先出手,直接走套路给总裁喂招。

  总裁也真没辜负他这个顶级陪练,实打实地把他往地上摔。

  卧底被他摔了三十几下,有点扛不住,躺在地上跟他打商量:要不歇一下再练吧?

  总裁站在他面前,就俩字:起来。

  卧底当然知道总裁是拿他出气,能拿他出气就说明总裁没想用别的招式对付他,否则像之前几次总裁出手的时候,表面上对他可是客气得很。他虽然不介意给总裁当沙包,但是看总裁的呼吸分明余力尚多,他再陪下去绝对代价惨重,权衡利弊还是决定偷懒试试:我疼。

  总裁眉目一沉,换成了问句:起不起来?

  卧底坚决摇头:不起。

  总裁不跟他废话,直接转身往一旁走去,卧底顺着那方向一看,那里有一堆大约几十根表演用的木棍。

  卧槽!

  卧底惊恐地看着总裁拎起一根木棍走了回来,他在地上往后蹭了几公分,很没底气地申请:别吧……

  然后棍子就兜头砸了下来,卧底赶紧右臂绷紧肌肉回曲作挡,那木棍“啪”地应声而断。

  然后卧底心里就是一声更大的卧槽!

  这棍子他妈的比一般表演棍短,砸下来可比普通表演棍疼多了,这一下就肿了。

  他正研究自己右胳膊刚挡出来的红痕,那边总裁已经拎了根新棍子过来,招呼都不打抬手就抡,卧底赶紧再抬左臂挡了,结果俩胳膊一边一道印子开始慢慢泛青,对称得很。

  总裁撇了自己手里半根断棍,一言不发回头接着去拿。

  卧底十分心虚地在他背后问:你不会打算把这几十根都用了吧……

  总裁根本不理他,站到他身边就是第三下。

  卧底抬腿挡了,趴在地上讨商量:真不行,这几十下得出人命了。

  总裁一次只拿一根,一趟接一趟也不停,节奏稳定得很。

  卧底也稳定,嘴上不停——先是表可怜,说我以前训练都没挨过这么多,真扛不住。这个没效果后又改成了科学分析,说这杨木棍虽然脆但是架不住它短啊!要不你把剩下的改成普通长棍也行。这个交易自然也没成,于是他又改成了关心:甩棍子也很容易受伤的,你连着砸这么多小心手腕受不住。

  在总裁无动于衷地拎着第十八根棍子回来的时候,卧底已经退到墙根了,扯着个笑脸跟人打哈哈:真的不行了,你给打个折成不成?你都打完真出人命了……

  总裁连个耽搁都没有就握紧棍子抡过去了。

  他没料到,棍风之下卧底突然一个侧闪,木棍直接砸到墙上断开,一截短木肉眼难辨地飞到卧底脸上。

  卧底早有防备抬手护眼,木棍被手挡住又弹到颊侧,最后掉落在地。

  总裁愣了一下,戾气陡生,手里抓着那大半截棍子上前一步,用断裂处狰狞的木茬指向卧底。

  卧底往后缩缩脖子,楚楚可怜地博同情:我有旧伤,你再砸该骨折了。

  总裁手上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到底是砸不下去,便就那么指着他一字一顿开了口:我不管因为什么,你动我的人,必须跟我打招呼。

  这就是对卧底一进门时说的那些话的回应。

  总裁没说他的人不能动,但却也不接受卧底任何理由的先斩后奏。

  这是总裁的底线。

  这一场谈判没有你来我往,只有两条不容触碰的红线。

  卧底今天第一次皱了眉,这个条件他接受不了。

  要是不管什么原因都得事先通风报信,这都不是尊不尊重卧底职责使命的问题了,这是连现在最基本的合作都不尊重。

  总裁怎么会提出这种要求?

  卧底刚想质疑,却突然灵光一闪,领悟到总裁的真正意指——他这次没和总裁通气就给那个船长设计好了结局,是一种表态,但也确实有半只脚踩过了线。总裁所谓的“动”,当然不是字面意思,具体到什么人什么场景下的干预才可以被称为“动”,是个很需要意会的事。

  卧底眉头舒展,说:好,我答应你。

  总裁却因为他的犹豫难免产生一丝疑虑,于是又警告了一句:再有下次,我对你不客气。

  卧底正色回答:我答应了你,就不会有下次。

  总裁将手里断棍扔下,转身往洗手台走去。

  卧底看他是不打算动手了,胆子大起来,在后面喊他:你把我打成这样都不扶一下啊……
  
  没喊住人,于是他自己跳起来追了上去,跟到洗手台看总裁在那边冲温水的手不断发抖,不无取笑地说:这回知道我没骗你了吧?手抖了吧?

  说着上手去抓他胳膊:我帮你揉揉。
  
  总裁胳膊一抬躲开他。

  卧底没碰到人也不尴尬,转头自己照镜子研究伤势:嘶,打这么重,脸上还有,你这让我回去怎么解释,说我被家暴了?

  然后他就听见旁边“哗哗”的水声下轻轻飘来三个字:可以啊。
  
  卧底一惊,转头确认音源。
  
  总裁根本没给他观察的机会,关了水弯腰开水台下面的储物柜。
  
  卧底脑子有点懵,想了几秒,策略性地提问:真可以啊?
  
  就这几秒总裁已经从储物柜里拿出挫伤药和冰袋,随手抓一条毛巾浸了水,给卧底指旁边的健身座椅:去坐着。
  
  幸福来得太突然,卧底简直难以置信。他看着总裁坐到自己旁边观察了下颊侧,把一个冰袋塞进他手里:自己敷。
  
  其实这态度是很明确了,但是卧底实在想不到总裁这么快就给了他回应,所以刨根问底地又追问了一遍:真可以啊?

  总裁低头检查他身上有没有开放性创口,却不耽误说话: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卧底立刻“嗯”一声回应他。
  
  总裁说:你和贺安是什么关系。
  
  卧底张嘴就要回答:贺总……
  
  总裁却突然抬头看向他,神色少见的严肃:我只问你这一次。
  
  于是卧底闭嘴了,他纠结了好一会儿,直到总裁把他身上都检查了个遍,开始做加压包扎,他才有点犹豫地开口:那能不能先不答?
  
  总裁答复得干脆:可以。
  
  很快又补充:但你记着,这个答案我必须要。
  
  这就是对卧底问了两遍的问题的回答,于是卧底侧头待了会儿,换了个问题:你怎么突然就……
  
  他斟酌不好用词,但总裁懂他的意思,直接回答了:你的解法还行,我的条件你也接受,那就试试,有问题吗?
  
  卧底赶紧摇头:没问题,就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啊……
  
  总裁皱眉:你听没听懂我的意思?
  
  卧底把冰袋从嘴角拿下来睁大眼睛点头:我听懂了啊!形势是出卷人,我是答卷人,你是阅卷人,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答卷,不让你失望。
  
  这家伙哄起人来一套一套的,总裁重新把冰袋按到他脸上,问他:你哪儿有旧伤?
  
  卧底那被喜悦冲昏的头脑早忘了刚才那个随口胡诌的旧伤,疑惑的“啊”了一声。
  
  总裁盯他两秒就什么都明白了——好嘛,骗人也是一套一套的,真就多余管他。
  
  卧底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暗骂自己昏了头,这才前后几分钟的事儿都能漏了馅,一瞬间求生欲爆棚,赶紧抓住总裁收拾东西的手卖惨:哎哎哎,那我疼总归是真的,我都这样了,你不好生气的吧?
  
  总裁手腕一转从他手里挣出来,看卧底又是一副可怜巴巴地样子,于是到一边去把两人的衣服拿了过来,将卧底的那套扔到他身上,说:晚上过来吃饭吧。
  
  卧底没动,呆呆的。
  
  总裁疑惑地打量他:穿不了衣服吗?这么疼?
  
  卧底:没有,太高兴,激动的,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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