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谢老朋友——剧情概述 28

  卧底当晚是和总裁散完步后直接离开的。

  这一晚上大部分话题都在合理可控范围内,但关于付子宣的部分肯定是过深了。

  卧底把话说透自然不无想看总裁态度的意思,但总裁的反应太坦诚了,坦诚到卧底觉得要是再计较就没意思了。

  所以他回去时心情很平静。

  过去在云峰听人口口相传说总裁当年杀过多少人手段多么狠厉,虽然他理智上明白肯定事出有因,但总归是难免有疑虑。

  以前的总裁在他面前总有太多话是藏在心里的,让他看不真切,自己看不真便会听别人讲,听得多了又开始怀疑连自己看到的都是假的,结果明明是站在眼前的人却像隔层雾似的。

  今天总裁毫不避讳地讲给他讲自己讲过去的事,虽然话不多,但句句让他感受到真实。他第一次那么近地触碰总裁,这是精神上的接近,他仿佛能看清这个人的思想,能开始掌握这个人做事的动机了。
  
  做着集团话事人的总裁,不仅不像传言中的那样冷酷绝情,相反,他的内心甚至比一般人更柔软、更重感情,只是他那条通天人生路上遍地是“身不由己”四字,他坐在那把最高的椅子上,所有人都听他的,所有人也都想骗他,所以他干脆也就把真实的自己藏起来去骗所有人,在这身不由己中寻得几分自在。

  卧底现在终于能真正把以往听到的那些流言放下了。他相信自己看中的人,集团前后几十年的烂账,要是连总裁都翻不明白,他去过问也是纯添乱。

  唯一让他有些放不下的就是孟付珩,他一直以为孟付珩对他的敌意是因为从小养尊处优产生的优越感作祟,所以才会看不起他,现在知道了孟付珩的身世——一个十岁的孩子失去了哥哥、父亲和名义上的母亲,整件事还和哥哥的情人有关,这种经历想想都有阴影。

  他过去只把孟付珩当作是青春期逆反不懂事的小姑娘,现在才明白,孟付珩怕是懂得太多了,她对自己的蔑视,对总裁的畏惧,都源自那场悲剧留下的伤害。他不知道孟付珩是如何看待那些事那些人的,也没有资格去问,但他相信,孟付珩是当年整件事中最无辜的受害者。所以付子宣推开她,孟凡星护着她,总裁也不愿意去动她。结果自己作为取代了她哥哥位置的人,竟然还怼过她,天爷啊,简直作孽。
  
  他想,以后再见到孟付珩,绝不能跟她作对了。
  
  第二天卧底准时上班,秦钊带着职员们欢迎他,看见他戴口罩便问了一句,卧底推说空调吹感冒了,赶紧让大家回去工作,拉着秦钊回办公室,问才出差一个月怎么还搞这么大排场。
  
  秦钊呵呵笑着,说:组织部找我谈话了,想调我去广东,商务厅。
  
  这消息来得突然,卧底惊了一下,看他脸上藏不住的喜意,也替他高兴:好事啊!这是大喜事啊!
  
  秦钊说:是我的喜事,也是你的喜事。
  
  卧底疑惑:我的喜事?
  
  秦钊说:听说不打算另派人来了。
  
  他打量着卧底的神色,压低声音问:怎么,贺书记没跟你提?
  
  不打算再派人了,那经济协调处就只剩卧底一个人,党政一肩挑,从卧底的级别上说得过去。而且秦钊升了,再派个厅级来压卧底就不合适,要是让卧底做书记再另派个处级干部来做处长,那和卧底级别差得太多,也跟卧底的一言堂没区别,不如省了。

  至于秦钊此时提起贺安,可以说是戳破了自共事以来两人心照不宣的那点秘密,卧底想:难道秦钊这次调动和贺安有关?
  
  秦钊履职经济协调处才半年,要是没点缘故,不可能调动这么快。
  
  卧底有不少猜测,但最终只是轻飘飘回答:没提过。

  他没否认自己和贺安之间的关系。

  毕竟在一起共事这么久,他对秦钊的印象很不错,对方有意交他朋友,他也不会拒绝。

  秦钊笑说:我去了商务厅,以后还是少不了工作往来,要多多支持啊。

  卧底同他客气:互相支持。

  秦钊的消息很准,卧底回来的第三天就接到了姚开新电话要和他谈话,同来的还有广东省委组织部的领导,请他谈了对秦钊的看法,广东省委的人离开后姚开新又跟他提了让他任经济协调处书记兼处长。

  卧底感谢了组织的信任与培养,表表态度,就回去准备述职报告了。

  这个消息他很快向杜延做了汇报,杜延毫不意外:本来就该这样,经济协调处由你一个人负责,便于你开展工作。

  卧底打听:那这次秦钊调动,是有人说话吗?

  杜延说:秦钊自己在上面就有关系,你还在马来西亚时贺安也让人跟我打过招呼。

  卧底说:我这一点准备都没有。

  杜延说:小事,本就想等你回来说的。贺安最近也没露面,说是跟着政策研究室去编什么文件,不知道偷偷摸摸搞什么,事情都他家小卢办的。

  卧底心里靠一声,想这家伙躲得倒快,说话却不能露馅:估计临换届事情多吧,他现在肯定忙。

  杜延嗤之以鼻:屁,忙能忙到西山去?不定憋什么坏,他心眼忒多。

  卧底大为赞同,但也只是笑一声,没接话。

  于是杜延很快就接下去说:你那边稳定了找时间回来一趟,跟你说之前的事。

  那就是香港站的事了。

  卧底懂了,马上答应下来。

  秦钊的手续流程走得都很快,没人卡他,一周公示结束秦钊就赴广州上任。

  卧底脸上的伤也早没了痕迹,他照常每天晚上去和总裁跑步,就是早上到A2打卡的行为被总裁叫停了,告诉他以后想来随时来,别瞎折腾。

  卧底也没这么多时间跑A2,他忙着交接,能保证每天晚上的锻炼就是极限了。虽然每天的相处时长没变,但卧底确确实实察觉了不同,比如A2的特勤再没有拦过他,他们只会在看见卧底时小声通报给周姨。

  再比如某次方磊去找岑文林盖章,他却因为太忙没来及提前打电话,可方磊依然拿回了走完流程的文件。

  更比如刚做好的合同,明明不着急,但一送到刘金阳手里就被正在开办公会的总裁临时增加事项通过了。

  都是小事,但每一件都在切切实实地告诉卧底,他在这里不一样,他在这里有特权。

  这种特殊待遇实在容易让人上瘾,卧底也不例外,因为在卧底看来总裁一直是个在公事上很有原则的人,而这种利用职务权力给对象工作开绿灯的事是什么俗套的恋爱行为啊!

  卧底想不到。

  卧底很开心。

  但他也就美了半个月,当和秦钊的职务交接结束后,他腾出了精力关注协调处里每个人的工作时,很快就发现了问题。

  某天他刚一上班路过方磊的办公桌时就看到一份他还未签字的追加投资的合同上赫然已经盖了集团章签了字,时间写的却是今天。

  他等到方磊上班拿着合同来找他签字时问:怎么集团的手续先走了?

  方磊说:昨天盖公费明细时听说刘主任今天有会,当时您已经下班了,我就先盖了集团章。

  卧底暗暗叹气,嘱咐:下次一定记得按流程走,先拿来让我签。集团的章盖完钱可能就过去了,这抄起来就是八九位数,真出点什么事,把你处长我卖了也赔不起人家。

  他是真的担心,以往执行任务时手上也不少过钱,但那些钱不是自己的,是赚是赔是存是花他毫无负担,现在这些钱虽然也不是自己的,但那是对象的——更要命。

  这些以往看上去平平无奇的数字现在对他有着莫大冲击力,巨大的现金流就像分隔他和总裁两个世界的鸿沟,竟让他有些畏缩。

  他的提醒也说得方磊一阵后怕,赶紧应下。

  卧底跟着又在处里强调了工作流程问题,集团那边不卡他们,卧底只能自己把好关,反而更操心。强调完仍不放心,他等到晚上见着总裁时又去打招呼:处里的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你不用那么开后门,他们经验不多有时把握不好分寸,容易出事。

  总裁一甩手:我没管,你跟金阳说吧。

  卧底崩溃:我跟人刘主任咋说啊?人家给我开后门,我跑去跟人家说不用,太不识抬举了吧……

  总裁无奈地看他:那你让我怎么跟金阳说?你这经济协调处本来就没前例,要么松要么紧,集团办都能落个省心,你非要不松不紧,这不找麻烦吗?——你不是说你自己的事自己能做么?管好你的人就行了。

  卧底捂脸:你这样让我很有压力啊。

  总裁想了想,提议:那要不,你以后把文件拿来,我帮你一起审?

  这简直损到一点面子都不留,卧底咬牙:用不着!

  他有些愤愤:你就是拿钱欺负我!

  总裁立刻否认:我没有。

  然后赶在卧底要反驳前笑着说了下半句:我是拿钱和权欺负你。

  卧底被他说的脸通红。

  他其实是感动的。他心里清楚,自己那点露怯总裁哪能看不出来,总裁这就是有意练他——没有过这么多钱?你直接花着适应吧。

  这他妈谁扛得住?

  要是再往深了想,这不就是总裁在帮他补短板吗?——你个毛头小子知道跟话事人做伴侣得具备什么素质吗?你不知道,我知道,我教你。

  卧底赶紧给脑回路刹个车——打住,不能想,再想就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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