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谢老朋友——剧情概述 32

  安孝生不肯向林诚透露张海平的任务,卧底最糟糕的猜测基本就得到了证实。

  世事如此讽刺,明明前几天他还在为营救张海平而努力,现在强烈的自保意识就已经压过了一切。他甚至只用不到一个小时就做出决定,要求夏兴华马上中止在北碧府的疏通工作,静观其变。

  使馆的二秘离开了警局,仅仅一天后,北碧府警方就与军方议定了移交手续。

  11月8日,与戒备森严的北京不同,泰国北碧府四处洋溢水灯节的节日氛围,警局里的年轻人们早早下班,和情侣相约准备度过一个浪漫的夜晚。他们把即将在翌日移交军方的间谍嫌疑人锁在房间里,独留下军方代表看管。过去两周里他们已经受够了麻烦,为了那个间谍嫌疑人,中国使馆的外交官和军方代表都屈尊来到他们这个小小的警局,彼此较量。现在中国使馆的外交官终于走了,警员们也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9日,正在和中层开会的卧底接到了夏兴华紧急打来的卫星电话。

  凌晨1时,北碧府柿约县森谷乡警局遭受袭击,两人轻伤,在押嫌疑人失踪。

  事件的性质严重,夏兴华曾经联络过的泰国警官已经向夏兴华询问了原因,夏兴华向对方解释说不知情,但对方看起来并不太相信。

  林诚竟然没有守诺,他没有派人去灭口,他为救张海平劫了警局。

  这很让卧底震惊。

  卧底知道林诚对自己很有成见,但林诚不仅是名情报人员,更是个情报机构领导者,怎么可能罔顾信誉?而且以林诚的性格,怎么会在向总裁做出汇报后擅自更改任务策略呢?

  卧底不想做无谓猜测,他立刻中断了会议,直接一个电话打给林诚找他要解释。

  林诚的答复却是:我不清楚,我问一下。

  靠!

  卧底脑海里立刻浮现出贺安推卸责任时用的骚操作,怒斥:你派的人干了什么你说不清楚?林诚,你就这样回答我???

  卧底的语气很不好,要是放在以往,林诚肯定是要怼回来的,但这回林诚没还嘴,反倒解释说:人不是从总部派出去的,考虑到需要熟悉泰国环境,我让安室长找人去的,具体情况我现在也没有得到汇报,你给我点时间去问。

  这竟让卧底生出几分信任,暂时挂掉电话往内调处赶去,赶到时林诚已经拿到了初步答复,他告诉卧底:去执行任务的是吴鹤元,目前还没有联络上。出发前安室长都给他讲清楚了,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还不清楚,还有赵晓宇也在队伍里。

  卧底脱口问:怎么会派他俩去?

  这俩人和张海平之间的复杂联系那都不是几句话能说清的,怎么能派去执行这种任务?

  可林诚不明其意,说道:KAW只有吴鹤元是从VTE调去的,熟悉泰国情况,不派他派谁?

  卧底恍然,原来林诚根本不知道张海平才是赵晓宇和吴鹤元在缅甸找到的第一个盟友。细想也是,林诚如果知道,也不会容他们到今天。

  卧底没心思感慨这三个人的本事,当然也没想就此提示林诚他们集团内部的派系之争,他只知道现在不能再放任林诚自己处理了,于是说:我得派人到港口公司的内调室去,有什么新情况我需要第一时间知道。

  林诚立刻就要反对,内调处的事务不适合展示给外人看,集团和贺家的关系没到这步。

  但卧底接着说的是:我让班都过去。

  林诚知道这人是反水到卧底手下的,跟贺家并无关系,相对来说确实可接受一些,这才勉强同意。

  这一天的事情是很糟心的,不过卧底当晚到A2时什么都没提,林诚自己愿意汇报那是他的事,卧底能在林诚那儿就解决的问题不可能再私下给总裁打小报告。

  这事情上两人是有默契的,卧底没提,总裁也没问。11月份的户外气温舒适,晚上跑了个尽兴,正散步落汗时,特勤趁着递毛巾的时候汇报说林诚来了,在执勤哨上等了好一会儿不让通报。

  总裁让他把人叫进来,卧底在旁边听个满耳,料想林诚这会儿找总裁的事情很可能和张海平有关,便也没主动回避。

  林诚从远处走到离总裁三步远的地方,卧底正看着他等他说话的时候,只见林诚膝盖一弯,径直跪了下去。

  卧底一惊,还好他站在总裁身后一侧,斜撤开半步将将避开。

  林诚似乎完全不在意卧底,垂着眼睛说:我用人不慎,来请您的罚。

  总裁拿着毛巾擦汗的动作一停,像是有些意外。

  卧底很识趣地发现了自己处境的尴尬,默默准备开溜:我先……

  他想说“我先回去”,但是只来及说出两个字,总裁背对着他微一偏头,一个清晰的命令就扔了出来:你别动!

  这三个字说得一点不客气,有些日子没见过总裁这么厉声厉色的卧底被气势一摄,下意识就定在了原地,真的一动没敢动。

  总裁接着看回林诚,淡淡问他:我白天说要罚你了?

  林诚低头不语。

  总裁便又问:孝生也这样去找你了?

  林诚小心回答:错不在安室长,是我虑事不周,没有想到内调室中可能人员关系复杂,才把任务给下去了。

  总裁说:所以孝生忙着,你到我这儿跪着来了?

  卧底在后面老实听八卦,心想原来是这傻小子自己找挨罚来了,这也太老实了!

  再一想,也是活该,连KAW里那么几号人物的关系都倒腾不明白,但凡林诚捋清楚点,也不至于给他搞这么大麻烦。

  如此一想,竟然真多出点看戏的兴致,反正是不让走,那就看个乐呵呗。

  结果他还没乐出来呢,总裁已经回过身看见他那副尴尬里带点幸灾乐祸的表情了。

  总裁顿时目光一利,问卧底:你觉得我应该罚他?

  这一句可比刚刚跟林诚说话时凶多了,与其说是疑问,不如说是威慑。

  卧底凛然,才知道总裁不让他回避的用意,连汗都吓回去三分,脱口而出:我哪有!

  再看总裁目光如炬,没有半分放过他的意思,不由得心里叫苦:这些天见多了总裁的温柔体贴,竟然都快忘了他话事人的威势了。

  卧底勉强扯出个笑,卑微求饶:这哪有我说话的份儿?你看我站这儿大气都不敢出的。

  接着朝林诚开口:我说林处长,我白天也只是要个解释,可半点没有要追究责任的意思。你当着我面这么跪,让人看着跟我逼你似的,你是要冤死我?

  林诚被他说得略显犹豫,可转眼再对上总裁那双不怒自威的眸子,大约是觉得就这样自己站起来太过随意,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总裁断喝:等我扶你?!

  林诚一哆嗦,麻利地起来了,连卧底在后面都跟着松一口气——他着实没想到总裁私下里会对林诚这样严厉。

  卧底自己是带兵的人,知道这份严厉背后浸着什么样的心血,两个人的关系若不够近,言行便总要顾忌对方的感受,穆立就算是他很用心带过的部下了,他自问也到不了像总裁对林诚这样的地步。卧底曾听说过旧堂口里的师徒父子,不是亲人胜似亲人,原来当真是这样的。

  总裁转身看卧底,卸了刚刚的气势,刚想说些什么,看见林诚还戳在原地,于是问:你还有事?

  林诚低头答是。

  卧底再次试着开口:我先……

  他故意顿了一下,看总裁没打断他,才把后两个字说出来:……回去?

  总裁从鼻子里“嗯”出一声,卧底如蒙大赦,赶紧把自己手里的毛巾叠两折准备还给早就退远了的特勤。

  总裁抬手在他身前拦了下,跟着手腕一翻把毛巾从他手里抽走,朝反方向的入口一摆头,说:去吧。

  卧底还没从刚刚的气氛里缓过神,为这充满亲密意味的动作一愣,林诚眼观鼻鼻观心地站在旁边,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卧底无奈一笑,觉得自己像被打了一棒又拿着了甜枣的宠物,又像是在天平托盘上被反复平衡的标的物。他不知道总裁是不是有意的,无论是不是,他都已经对这个人着迷了。

  卧底回到宿舍,班都的汇报也已经发来。

  张海平主动联络内调室提供了自己的位置,他们尚在泰国境内,希望能返回内调处。安孝生对此的态度是既然已经劫了,那就先接回来问清楚情况。

  卧底向班都确认:内调处具体指哪里,香港还是缅甸?

  班都很快答复:香港。

  卧底脑海中刹那间浮现出某种疯狂想法——张海平、吴鹤元、赵晓宇,只要把位置告诉泰国军方,就可以让他们都死在泰国,再无后患。

  他被自己吓一跳,马上抹去了这个念头。

  可是,如果不那么做,他要怎么办呢?

  张海平一定在亚洲之虎查到了什么,所以才会那么迫不及待回香港来。而总裁只要知道他和穆立有关,就会怀疑了——亚洲之虎与贺家完全无关,贺安没有必要在雇佣兵组织中安插情报人员。当一个情报组织可以在香港警队、泰国最有背景的雇佣军中都有棋子,还能让军企出身的贺家为之服务,那么这个组织的名字就已经呼之欲出了。

  卧底想,不该是这样的。

  他还没有准备好,不该这么早,尤其是不该将穆立牵扯进来。即便要向总裁坦白一切,也至少应该等到他做好杜延的工作以后。

  于是刚刚被抹杀的念头又升起来,他可以很简单的解决这个问题,只要把张海平永远地留在泰国。

  这不失为一个选项。

  甚至是现在对他而言最好的选项。

  可张海平曾经多么信任他。

可他在一开始就给过了总裁承诺。

只要他敢让泰国军方杀了张海平一行,他和总裁之间就再没有可能了。

  如果是让刚从马来西亚回来时的他去做抉择,都不会像现在这么难。

  可是他和总裁相处了这两个月,现在再让他放手,太难了。

  这个认知让他更加痛苦,诚如贺安所说,他陷得太深,一只脚已经踩在了底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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