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谢老朋友——剧情概述 46

  12月25日,圣诞节。

  集团上下都放了假,经济协调处除了与内地的对接业务能正常进行,集团方面的流程都进入暂停状态。

  卧底顺便也给处里放了假:有工作的正常上班,没工作的只要打声招呼就可以休息。

  结果除了高峰因为手里还有项目需要和地方经济协调部门对接,其他人都请假休息了。

  卧底顺便也给自己放了假,私心和集团的假期一致,这样今天总裁放假的话就能弥补一下上周末加班的遗憾,顺便挽回之前因为一点小误会而造成的负面影响。

  一天时间,可以去打个高尔夫,他最近正在努力学习打高尔夫的技巧,拓宽和总裁的共同爱好范围。

  设想很美好,可惜卧底从早上一起床就没有把持住,和总裁一通折腾后又睡了个回笼觉,结果再睁眼已经快八点,下楼时总裁已经坐到办公桌后开始办公了。

  卧底自己坐到餐厅吃早餐,还没吃完,刘金阳就到了。卧底端起餐盘想上楼回避,被刘金阳拦住:不要紧,您不用动。

  确实没什么要紧的,八点,总裁以直播形式向集团全体员工做圣诞致辞。卧底吃完早餐时总裁还没说完,凑到门口听了个尾巴,在摄像头关闭后还给鼓了个掌:好!

  刘金阳跟着抬了下手又发觉不对,尬在原地。

  林诚从他们背后溜进来,看见卧底也在,问刘金阳:阳哥,加日程了?

  不用刘金阳回答,卧底赶紧识趣撤退:没加,你们忙,我上楼了。

  走过刘金阳身边时问他:多长时间?

  刘金阳愣了下,倒也没瞒他:半小时。

  八点半,林诚做汇报。

  卧底上楼,然后掐着九点的时间下楼,只见单勋已经站在门口等候了。

  九点,单勋做汇报。

  卧底拦住来叫单勋进屋的刘金阳:你不是说就半小时?

  刘金阳一懵:我以为您是问林处长汇报多久——那您是想问?

  卧底:我当然是问他今天需要工作多久。

  刘金阳:哦,总裁今天是排满的。

  他观察了一下卧底的神情,低头翻记录本:如果您有很着急的事情我可以试着调整一下安排,只是能腾出的时间可能不长……

  卧底婉拒:不用,我没什么事情。

  刘金阳应道:好的,那么下次您有事可以提前告诉我,会优先为您安排日程——我先进去了。

  卧底示意他自便,暗自感慨这就是追个总裁的代价——想见对象还得跟对象秘书报备。认命的摇着头返回楼上继续码协调处年终总结,他心里做好了今天在家加班一天的准备。

  十点,高峰从办公室打来电话——为了在经济协调处的同志们面前掩饰和总裁的关系,由内调处出面要求信息部接手了给卧底的电话转接工作。即在任何时候,当经济协调处的职员希望给卧底拨打电话,只需拨云峰的总机号码,总机会转接到卧底所在位置。而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这个位置都是A2。当然,经济协调处的职员们是绝猜不到自家领导已经和集团总裁把工作谈到了一张床上的真相。

  高峰报告说接到了协调部和办公厅电话,问卧底什么时候到办公室,卧底说马上到,放下电话就换衣服出门。到办公室和高峰碰上面,高峰说是有人举报内地在香港投资的房地产项目“独倚澜庭”涉嫌违法招投标导致国有资产流失,办公厅打电话来了解相关情况。

  卧底听这个项目名陌生,问高峰:你听过这个项目吗?

  高峰摇头:没有,我做的都是对内地投资。

  卧底又给彭学义打电话把他叫来办公室查阅办单,确定没有接到过任何关于“独倚澜庭”的文件,然后给办公厅打电话问具体意图。

  办公厅的意图也简单,就是想先摸摸底再决定处理方式,因此没发文,直接打的电话。

  卧底问他们要项目的有关资料,办公厅说那是举报材料,调查启动前不能给经济协调处,又问卧底最近什么时候到中联办,可以当面沟通。

  卧底也就懂了,约了下午的时间面谈。

  中午和总裁一起吃饭,总裁问他:金阳说你找我?

  卧底哀叹:都两年了,合着圣诞节你只给别人放假自己不休息啊。

  总裁的筷子慢了半拍:……你之前没说想让我放假……有安排?

  没有,卧底说,别人都是有工作提前安排,你怎么会是有假期要提前安排呢……

  总裁努力揣测他心思:我元旦腾几天假期出来吧,你觉得几天比较好?

  卧底制止:别。我下午要去趟中环,搞不好元旦也得加班。

  于是放假计划就此作罢。

  下午到办公厅见副主任商涛,他人不在,办公室门虚掩,卧底进屋去看见办公桌上正摆着“独倚澜庭”的举报材料,按举报人所说,由泰福置业投资的“独倚澜庭”项目存在投标人相互串通,招标人违法评标等问题,中标人远河建材更是多次与泰福置业领导层密会,该合同的签订最终致使国有资产流失,严重损害了国家利益。

  卧底看完材料从办公室出来才碰上商涛,两人在茶水间简单说了几句。泰福置业的控股公司是海康投资,再向上做股权穿透还会涉及某些核心央企,办公厅对待这样的举报还是很慎重的,在摸清底细前不会轻易下决定。

  卧底解释说这个项目不是由经调处联系的,询问商涛为什么要把这个任务派给自己。商涛则说是因为经调处熟悉香港项目运作方式,而且和香港商界关系较近,便于收集信息。

  卧底心说要是总裁能等于香港商界的话,那这话倒是没错了。当然,卧底也没觉得办公厅只是想蹭集团的便利,毕竟海康系是贺家的老部下,虽然经过一系列股权转让和合并重组,现在海康系已不属贺家管辖,但是其内部还有大量贺家提拔的亲信,和贺家沾边的事情找到卧底头上,想法就很难单纯。

  从中联办回云峰,卧底让方磊先去查远河建材的资料。他直觉这次举报不简单,所以不想把处里的老油条们牵扯进来,高峰手上工作又多,正好方磊有之前陪他出差的经验,年轻人社会关系又单纯,便选定了这个小劳力。

  查泰福置业的招标卧底也没想偷偷摸摸,直接让方磊去约了泰福置业的领导见面,准备直来直去。

  晚上吃饭时总裁再次向卧底确认:元旦加班吗?

  卧底说加,顺便汇报:明天出去干活儿,可能不回来吃。

  总裁“哦”一声,犹豫着想说点什么,但又沉默下去。

  卧底注意到了,问他:有事?

  总裁说:没事。

  卧底也就不再问。

  转天到泰福置业见他们的老总解彰,他是以考察的名义去的,但泰福置业显然没有轻视他,给予了隆重接待。

  谈及“独倚澜庭”的项目招标,解彰大方列出了一系列招标文件目录,手续齐全流程规范,话里话外只透着一个意思:就算投标方有问题,我们也只是受害者,绝不是共犯。

  这也在卧底意料之中,他没想把重点放在泰福置业身上,远河建材才是目标。

  泰福置业的问题再大,那也是内贼,所谓资产流失,这资产到底流去了哪里,才是中联办想知道的。

  远河建材是近年露头的新企业,他们的起点并不高,普普通通的一个亿注册资本,只能承包一些小项目,好在这家企业运气不错,拿到的几个项目质量都很不错,因此发展势头远胜其他同体量的公司。“独倚澜庭”是远河到目前为止拿到的最大项目,从横向比较而言以远河的资质能拿到独倚澜庭确实值得人好奇,只是项目标书和合同都不公开,旁人无从探究。

  卧底想约远河建材的老总戚信来谈,但戚信对于和他这位经济协调处长见面并不太上心,约了两次都没能约上,戚信的秘书一直说时间安排不开,倒让卧底心底更加好奇——一个对待政府官员如此随意的人竟然能把公司在短短几年内做大做强,实在少见。

  当然,卧底有心想见的人也不会真的见不到,元旦时借着泰福置业主办的晚会,卧底终于和戚信碰了面。

  年纪轻轻便能开创一番事业的人总是自成风度,卧底早从公开照片中看出戚信年龄不大,见到真人则更让他惊叹——戚信可和总裁不一样,总裁是从父辈手里接江山,戚信这可是赤手空拳自己打江山,他才二十多岁,这要怎样才能做到?

  虽然戚信并无一般企业方对政府官员的逢迎之意,但卧底对出色的人素来不吝欣赏,他仍然选择主动打招呼:戚总贵人事忙,要见您一面当真不容易,幸会。

  按卧底预想,一个会两次拒绝他约见的人肯定多少有些个性,他也做好了无功而返的准备。但是戚信却与他想象中年少得志、特立独行的形象大相径庭,他得体地向卧底表示歉意并请卧底随他到一旁稍安静的卡座去。

  他说:本该我去拜访您,劳烦您再三约见,实在抱歉,不知有什么我能效力的地方吗?

  他谦逊的态度竟让卧底不禁怀疑:或许戚信之前真的是太忙了,才不得不推脱会面。

  卧底赞赏了他的成就,旁敲侧击地打听他的背景:戚总白手起家,短短几年成绩斐然,令人敬佩,听说戚总资金实力雄厚,说不定今后是我有求于戚总了。

  戚信腼腆一笑:明白了,您是想问我背后的投资人是谁——我父亲是普通建筑工人,母亲经营一家餐馆,以他们的财力能够供我到英国读法律已经很不容易了,根本无法支持远河建材的起步。

  戚信的主动性让卧底十分惊讶,这样直来直去的性格正和卧底胃口,他说:令尊是工程监理,倒不能说是普通工人,可惜当年工程事故让令尊遭遇不幸,业界传言说责任方给了不少赔偿,最后作为戚总创业的第一桶金,算是令尊在天之灵保佑您——很有传奇色彩。

  戚信付之一笑:您既然来问,看来是不信这个传言的。

  卧底说:难道传言是真的?

  戚信回答:确实不真,不过事实可能要比传言更传奇一些。

  卧底问:不知道戚总是否愿意分享呢?

  戚信微笑说:事实是,我在为父亲起诉施工方索要赔偿的过程中,有贵人看中了我的表现,这才让我有机会学习如何组织管理企业,如何进行商业活动,最后他又成为了我的投资人,帮我建立了远河建材。只是,这位投资人并不希望更多人知道他,所以很抱歉,我不能向您透露他的身份。

  这人实在太有意思了!

  卧底说:可您已经给我提供很多信息了,这样真的不要紧吗?

  戚信笑说: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一定会尽力完成您的要求。

  至此戚信完全吸引了卧底的兴趣,他与戚信互留了联系方式,元旦会面后的第二天就再次约了去远河建材的考察。

  戚信来者不拒,亲自为卧底引路参观远河建材的公司布置和工厂设施。时值元旦,工人大多休假,少数在生产线上的人动作娴熟,可见是平日做惯的工作,戚信对工厂各类流程烂熟于心,为卧底讲解起来深入浅出头头是道,每到核心工艺处甚至还会让人做以演示,似乎毫不在意对技术专利的保密,到最后卧底自己都不好意思起来,忍不住提示:这些核心技术是工厂立身之本,戚总可一定要保护好。

  而戚信的回应竟是:当然,但我们对您是完全坦诚的。

  这让卧底除了对戚信业务纯熟的敬佩外甚至于会产生一种奇怪的想法:这家伙不会对自己有什么意思吧?

  当然,卧底知道这种可能几乎没有,他看得出来,戚信对他的尊重十分单纯,既没有畏惧,也没有讨好,而这种纯粹的尊重恰是最奇怪的地方——谁会信任一个刚认识的经济官员到把自己公司的核心利益示人啊?这简直比完全不搭理政府官员的邀约更加奇怪。

  对戚信超出预期的配合,卧底干脆转变策略,不再旁敲侧击,而是直入主题地发问:远河建材的技术确实有独到之处,项目完成质量很高,只是我有一点疑惑,想向戚总请教——据我了解,远河建材曾经多次购买招标文件后没有递交投标文件,缺席开标会议;去年四次在递交投标文件后撤回。巧合的是,这几次的竞标公司重合率很高,不知道其中有没有什么原因啊?

  这几乎是明着问戚信“你与其他竞标公司有什么关系”了,但凡换一个人都不可能回答他。

  卧底觉得戚信不一样,他想看看戚信能不能给他一个不一样的答案。

  戚信的脸上有一瞬间的犹豫,很快反问道:我能否理解为,您在调查我?

  这让卧底觉得自己有些欺人太甚了。

  串标这种事是业界公开的秘密,甚至是利益公平分配的保障,哪家企业还没有个陪标库呢?你说它合法吗,当然不合,但要把所有陪过标的企业都查办了,那经济就别搞了。

  所以卧底直白,戚信更直白,人家就问——你是不是想捅我,还要让我给你递刀子?

  卧底脸皮没厚到这样都能否认说不是想查你我们只是聊聊天,但也不能承认说没错这就是正式调查,所以只能模糊处理——“只是想了解一下”。

  戚信微微一笑,第一次没有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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