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谢老朋友——剧情概述 68

  从KAW基地回公司的路上,卧底时不时想起上午的惊险一幕。

  ——如果他们遇到的2营像刚刚进入缅甸的3营或4营那样,他们硬碰硬就无异于以卵击石。

  这是一场豪赌,好在他赌赢了。

  到底是什么事情值得总裁这样亲身犯险?

  2营又是怎样绕过孟付珩的视线转移到缅甸的呢?

  难道说……?

  卧底的车行至公司,本想直接到码头乘快艇上船,却在一进公司的门口被赵晓宇拦下,焦急地问他:您是要见总裁吗?

  卧底看出他有心事,直接问道:你有事?

  赵晓宇警惕地看看四周,低声道:上午的事……上面会不会怪咱们啊?

  卧底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赵晓宇这是担心KAW保护不力让总裁受惊了,心想难怪总裁敢这么肆无忌惮——都是惯出来的毛病,打发他道:没你的事,别胡思乱想。

  赵晓宇仍不放心,但见卧底不愿多话,只得作罢,目送卧底向码头而去。

  守码头的是安孝生的内调室部下,负责管理能够登船的快艇。卧底在码头换乘快艇,离岸三海里后靠近平板船,登上吊梯。

  船上所有特勤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落在他身上,上午以区区四辆特勤车俘虏一个连精锐的事迹已经在保卫室传开,过去两年来卧底给他们留下的固有印象正深深动摇着。

  卧底转头,看见送他过来的快艇正离去,3000多吨的平板船长近80米,在沿海海面上稳如平地,从船上望向岸边,不见缅甸村庄,目之所及都是港口公司资产,最显眼的便是那座立在岩礁上的灯塔。

  那么多人,那么多资源,因总裁的意志而调动,总裁难道会不清楚自己的每个决定意味着什么?

  总裁明白。

  他的爱人比任何人都明白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自己该做什么。

  所以哪怕他此时去质问总裁,哪怕总裁在他面前示弱了,其原因也绝不会是总裁认为自己错了。那只不过是总裁为了安抚他、为了争取情人支持而做出的妥协。

  他的心不断沉下去,像一个斗志满满的拳击手预见到自己的目标只是一团海绵,让人了无兴趣。

  看清事实的一瞬间他想就这样算了,和总裁在一起的处境他早有心理准备,他应该尊重总裁的选择,给爱人自由,而不是为人再加上一层桎梏。

  他将公文包提袋缠在两根手指上,扒着船舷看那茫茫海波,虽他有坚船可敌风浪,岂不见海亦有志不改其流?

  他感到深深无力——原来贺安真的没有说错,喜欢一个自己无法掌控的人,真的好累。

  脚步声从身后渐行渐近,他不必回头,凭耳力就能分辨出是总裁的行走习惯。

  果然,来人直接走到他身边,靠着船舷问道:回来了怎么不进屋?

  他回头,总裁的手腕上缠了一条毛巾,一身浴后清爽的T恤短裤,湿成一股股的短发被海风吹着倒下去。

  卧底看得皱眉:怎么不吹头发就出来了?海上风可大。

  总裁把手腕上的毛巾解下来蹭头发,说的却是:我打扰你了?

  卧底盯着他擦头发的敷衍动作看了会儿,看不下去,拉着人转身回舱:赶紧回屋我给你吹。

  两人各说各话,半分不妨碍行动,总裁被他一拽自觉走到前面带路。虽说对这艘船的内里布局卧底算是最清楚的人之一,但毕竟众目睽睽,不能在旁人面前坠了总裁威信,这算是他们的默契之一。

  走进起居室,卧底将公文包放到一旁,去浴室拿了吹风机出来,将总裁按到座位上开始摆弄头发。

  总裁坐得不大老实,总想回头看他,他跟着那不安分的脑袋左右挪步子转了几次方向,终于不耐烦地说了句“别动”,才算安生。

  吹完头将吹风机归位,卧底从浴室出来见总裁仍坐在原处若有所思。

  他拿起刚刚放在沙发上的公文包,将里面的东西一一取出放到总裁手边:这是刚刚审讯俘虏的记录、近一个月东部地区战场侦查简报和VTE与KAW间沟通概要,我觉得你可能想看看,就带过来了。

  总裁依旧不动,只有目光紧随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卧底与总裁隔着茶几对坐,接着汇报:晓宇被吓得够呛,怕你怪罪,我说没他事,让他先回去了。

  这是总裁见到卧底后听到的最接近期望主题的一句话,他立刻接下去:上午的事我也……也没想到这么突然……

  没有他预想中的狂风暴雨,卧底的平静与之前挂断电话的行为截然相反,总裁完全摸不到脉,说话便格外慎重,很怕哪句话戳了炸点。

  卧底笑笑,说:我觉得也是,不然这险冒得也太大了点。

  他视线落在那摞厚厚的资料上:一个连的兵力从泰老边境转移到缅甸来,我本想给VTE打个电话问问,但怕拿捏不好分寸,就先没打。

  总裁试图从他的笑容里看出哪怕一丝的言不由衷,都比现在这样更让人安心,可惜没能如意,所以只得冒险问道:你不问问我上午为什么要去那里?

  卧底抬眼看他,平淡回答:你公司的事,我不问。

  总裁双唇微分,所有后话都被“你公司”这三个字堵了回去。

  没有了昨天的玩笑语境,此时此地,卧底在重新声明他对两人各自领域的认知和态度——你的公司,我的工作,互不相干。他站在礼貌的界线外,一步也不肯僭越。

  可对于刚刚将两人带入险地的总裁来说,又怎能面对这样的礼貌呢?

  ——他本来都想好了,只要卧底回来问他,是生气也好嘲讽也罢,他就把所有事情合盘托出,哄人个开心。可是卧底不问,这个人连问都不问,难道还要他一个话事人主动把自己公司里的事交代出来吗?那成什么了?千错万错,你总要垫个台阶让我下来吧?

  他以为自己要担心的是该如何去安抚爱人,但事实是他的爱人不需要。当他拒绝在一切事情发生前做出坦白时,他已错过了最后一次分享秘密的机会。所有的对与错依然在他一个人肩上,无多无少。

  或许这样也不错——他本就是这样一路走来,早已习惯。

  他应该习惯的。

  可是——为什么结果会是这样的?

  明明卧底在车上时还那么生气,明明不久前才刚刚挂断了他的电话,为什么一转眼态度就拐个一百八十度的弯?

  因为卧底突然转性了?

  那是不可能的。总裁就算自认没有那么了解自家小间谍,也足以看出卧底性格里的执拗——他认为错的事可以拼上一切去改变;他认定对的事,什么都不要也会坚持做成。

  那到底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刚刚才被他连累身陷险境的爱人会表现得如此平静?

  不对不对,他的直觉告诉他,一定是有什么地方错了!

  凭什么?凭什么卧底能这样风轻云淡的置身事外?!凭什么卧底对他们的危险漠不关心???他只是拒绝了一次,凭什么就真的不再靠近了!!!

  追他的时候不是还很有主意吗?上午保护他的时候不是还很英勇吗?怎么这会儿又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卧底说“你公司的事我不问”,他现在就应该反问一句:你凭什么不问?

  可这样的话总裁问不出口,只一犹豫,卧底已经平静地起身,准备离开了。

  于是什么都顾不得,他急急追上挡住卧底去路,过猛的势头让卧底不仅止住脚步,还退了半步,表情意外:怎么了?

  总裁的底气被这暗含关心的三个字冲得七零八落,再出口的话就变成了:你在生气吗?

  说完就有些后悔——这个问题怎么可能得到肯定回答呢?卧底要是承认自己生气,岂不是等于变相承认刚刚说的都是反话了?

  他还想再弥补些什么,但卧底已经轻叹口气,说:回来前确实很生气,所以挂了你的电话,抱歉。

  总裁愣住。

  只听卧底继续说:但是后来我想通了。你来缅甸前想得那么周全,怎么会不知道会有什么风险?你知道,但还是这样做了,说明这是你的决定。你不想告诉我,那就不告诉,天大的危险我护着你就是了,你不需要为了哄我再多费什么心思。

  总裁的心狠狠揪起来,眼前的年轻人把一切都看得明明白白,怀着一腔赤诚来喜欢他,甚至为他放弃了自己的大好前程,他为什么还要这样去防备?为什么不能从一开始就把一切坦然相告呢?现在想要挽回,似乎已经太晚了。

  卧底垂下眼,低声说:我先出去,资料你看看,有事喊我。

  像一个成竹在胸的决策者,平静地交代着安排。

  可他的对面是一位真正的决策者,全神贯注观察着他的总裁,敏锐察觉出年轻人深藏于平静之下的失落,立刻嗅到自己的机会,毫不犹豫地出手了。

  总裁坚定地否决:不。

  他强调:不是的。

  他抓起卧底的手,完全杜绝了对方离去的可能: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厉害,如果我知道是像今天这样危险的情况,我不可能让你跟我一起去!——给我个机会,让我先把事情说明白,可以吗?

  卧底刚一犹豫,就被拉回茶几旁按到了座位上。

  总裁说:事情的缘起大概是从你组建KAW飞行队开始,吴鹤元担任飞行队长前,你和孝生一起拿下了姜汉玉的老部下莱克兰。我知道你调阅过他的档案,但关于他还有一条信息没有存放在港口公司内调室——在莱克兰和集团签署雇佣合同之前,他就曾与孟校有过私交,同凡星也认识。在内调处对莱克兰进行调查期间,小珩不止一次关心调查进度,向林诚表示想让莱克兰到VTE基地任职。就在下调查结论之前,莱克兰在内调处里自杀了。

  卧底吃惊:自杀?确定吗?

  他和安孝生合力拿下莱克兰,虽不能说不合程序,但也有取巧之嫌。于莱克兰而言,顶多算是在KAW的争权斗争中失败了,换个基地卷土重来就是,何至于自杀呢?更何况他还有孟家的关系傍身,离了KAW前程似锦,连个调查结果都不等就自杀,怎能不让人觉得蹊跷?

  总裁听闻卧底一问,话音稍顿,却未作答,而是继续道:之后就是我来这里的原因了。小林告诉我一个消息,他说亚洲之虎似乎与VTE达成了某种协议,可以将更多兵力投入到缅甸战场来。

  卧底这一次连吃惊都没有了,他彻底严肃起来——孟付珩想保的人在内调处死了,VTE和亚洲之虎达成了协议。

  这意味着什么呢?

  ——这意味着VTE已经在实质上背叛了集团。

  ——所以总裁才会亲自到缅甸来!

  但,只是这样吗?

  如果只是这样,总裁只要在港口公司坐镇就可以了,他为什么还要跑到前线去?

  卧底想到自己刚刚那个没有答案的问题——“自杀?确定吗?”

  没有答案,总裁没有给他答案!

  这说明什么?

  或许,在总裁心里,也并不能真正确定莱克兰的死因!

  一边是总裁的心腹,一边是总裁前男友的妹妹,总裁在来缅甸之前,真的做出了选择吗?

  如果没有,那么一切都有了解释。总裁之所以谁都没有带,那是因为在林诚和孟付珩之间,总裁谁都不敢相信!他要亲眼看一看,孟付珩是不是真的把亚洲之虎放走了!

  这是总裁永远不可能宣之于口的话——

  他对林诚的怀疑。

  他对孟付珩的信任。

  他至今仍会为之冲动和放不下的付子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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