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谢老朋友——剧情概述 72

  3月30日,在KAW主管遇袭阵亡的50天后,新主管终于上任。

  与吴鹤元的任命一同发布的是VTE更换主管的命令,VTE新任主管段弘过去曾与吴鹤元长期共事,也为这道命令蒙上一层便于配合作战的遮羞布,只是嗅觉灵敏的集团高层们依然能够从反常的命令里察觉出异样。

  卧底回到香港后很快恢复了日常工作,只是晚上回到A2依然不忘关注缅甸战局,保卫处的战报他总要看一看,偶尔还会跟吴鹤元打上几个电话。

  4月1日,KAW基地成立作战监督小组,组长赵晓宇。该小组受基地和内部调查室双重指挥,基层成员以基地各级卫队为骨干,小组办公室以内部调查室侦查员为主,所有成员接受其原部队或部门和战督小组的双重领导,缅甸战区的督战工作走向正规化。

  卧底却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赵晓宇的督战官从48中队做到整个KAW基地,摇身一变就成了正儿八经的部门长,虽然看起来只是一次普通的正规化改变,但是督战却从原先的基地内部事务变成受内调室和基地双重指挥,无形中分了吴鹤元的权,给了内调室一个插手基地武装的理由。

  保卫处并非没有督战制度,按照既有规定当基地武装进入作战状态后,内调室需要派出人员与武装部队一同行动,卧底就曾充当过这个角色。

  只是缅甸战区有其特殊性,作战范围之广、调度之大、序列之多,是近年来集团从未有过的,内调室受限于人手不足装备不够,指望几个平时坐办公室的侦查员靠几把手枪就能监督动辄几百人的战斗,很不现实。

  这也给了港口公司成立战督小组的理由。

  恰逢吴鹤元刚刚上任威望不足无力反对,赵晓宇本身戴罪立功无心反对,天时地利人和,正是分权阻力最小的时候。

  总裁挑了个绝佳时机,只是为了对付吴鹤元吗?

  卧底不那么觉得。

  作战监督小组,可以是特例,也可以是改革的先行试验,如果作战监督小组的制度被完全铺开,被影响的又会是谁呢?

  当然就是内调处了。

  他们原本可以凌驾于保卫处武装力量之上的监督权被削弱了。

  这不是什么新鲜套路,落在军伍出身的卧底眼中就更清晰明了。总裁一直以来控制内调处权力的思想,终于有了行动。

  坐在A2办公区的沙发上,卧底堂而皇之地点起一根香烟,笑起来。

  这就是总裁。

  在刚刚发现孟付珩的背叛行为后,在林诚与孟家的对抗还未开始时,总裁已经开始规划新的权力平衡。

  假使未来某一天,内调处在与孟家的博弈中占取上风乃至大获全胜成为新的权力核心,他们就会突然发现,一个兼具情报和武装力量的新的监督机构已经成熟,那时他们回望过去才会明白,在上一场战斗开始前,在他们以为正得到上位者全部信任的时候,新的对手就已在酝酿了。

  总裁走在前面的,何止一步?

  这就是集团话事人的自信和底气,也只有在卧底擅长的领域里,才得以窥见一二。

  沙发座上烟雾缭绕,办公桌后的总裁放下工作走到他旁边关心:跑来我这里抽烟你还是第一回,出什么事了?

  卧底把手里的集团内部通报亮给他,第一行大标题就是KAW的战督改革,感叹:总是发现爱人比想象中的还厉害一点,我怕自己哪天被人卖了还在替人家数钱。

  总裁眨眨眼——前两天还在替自己拼命的爱人突然对自己说这样的话,是玩笑吗?还是开价的筹码?

  他从沙发后弯腰到爱人耳边,半说半笑:那你就再温柔点,让人不舍得卖你。

  谈不上随意,但也称不得认真。

  卧底想起几天前被控诉的那句“越来越凶了”,当然知道总裁这句玩笑话的言外之意:我都让你压到我头上了,你还怕什么?

  于是笑着反问:集团话事人,靠我温柔点,就能拴住了?

  不算严肃,但绝不含糊。

  囫囵吞枣的话事人见了真章,抬抬脖子,认认真真地把卧底端详一遍,足过去半分钟,才支起脑袋说:那我温柔点?

  他抽掉那份碍眼的通报甩到一边:小珩的事暂且放下,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杀人,以后我注意……

  他咬咬牙,还是没能再给出更多承诺,即便如此,依旧垂头丧气得像签了什么不平等条约——鬼知道为什么管自己的手下也能让小对象有不安全感!当下只能先改善一下自己的形象。

  卧底被爱人出乎意料的让步哄到了,很不好意思:……我其实很喜欢你这种运筹帷幄的样子,真挺帅的。我只是跟自己较劲,得说服自己去喜欢、相信一个我把握不住的人。抱歉的是——这可能是一个需要不断重复的过程。

  总裁表示理解:我明白。

  沉了一会儿说:或许你可以换个方式来思考这个问题。

  卧底问:什么方式?

  总裁说道:小林要做内调处处长的时候,我也跟自己较劲过。我那时想不通,我带了他那么多年,一步一步铺路,我可以给他最好的未来,可是他不肯听我的,非要在不恰当的时机强出头。我知道他是为了我好,一个独立的内调处可以更好地为我平衡高层关系,我喜欢他的忠心,却又讨厌他脱离我的掌控。我不知道该如何去全然信任一个已经离开了我的内调处掌权人,所以我花了不少时间去思考今后对待小林和内调处的态度。

  不等总裁说到思考的结果,卧底已有所猜测,从总裁亲赴缅甸来看,他已经收回了对林诚毫无保留的信任。

  总裁说:以前你演技太好,我还没觉得,现在越来越发现,你是个掌控欲望很强的人,这点我们很像。尤其对自己喜欢的人,总希望他们能完全按自己的预期行事,于是偶尔也会忽略别人的想法。

  不知不觉间卧底已经被对方欺近身旁,只好掐了手里的烟,侧头让自己呼出的烟气散开。

  总裁说:小林从决定拿到内调处长位置的那天起就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我的烦恼对他而言只不过是杞人忧天,因为他从没有要求过我全部的信任。

  总裁向卧底一字一顿地强调:我也是。

  然后说道:你可以质疑我,可以对我有所保留,也可以用你认为可靠的手段来掌控我——如果那样做能让你更加安心的话,你不妨试试看。

  卧底被他哄得晕头转向,既感动又无奈:都忙成这样了,还有心思往我身上使呢?

  总裁立刻回应:再忙你也是最重要的。

  这话可信度实在不高,只是卧底这会儿不舍得怼他,不无失落道:我现在也帮不上你了,只能尽量不给你添麻烦。

  总裁却道:怎么帮不上?我正想跟你商量,你得帮我个大忙!

  卧底问是什么,总裁说:是贺安。大陆形势更紧张了,他的要求也越来越麻烦,我最近顾不上,只能拜托你。

  卧底问:你不是让戚信在负责吗?

  总裁拉起他走近办公桌:那怎么一样?

  说着拉开抽屉取出专用章:他是代表我,你是代替我。

  卧底无动于衷地揭开刻章看了看,心里没当真:其实我对你用戚信这件事真的不介意,你跟贺安的事我也不感兴趣……

  温暖的手压在他手背上,总裁说:想多了处长阁下,我只是想请您帮我分个忧。

  卧底觉得总裁很有奇思妙想,这种用现任管理前任的招数一般人真想不出来,回绝道:我跟贺安也说过,他的事我民不举官不究,我现在毕竟还是经济协调处的领导,你把这些摆不上台面的事情交给我,让我如何自处?

  一边抓风纪一边帮人洗白,这不得精神分裂?

  只是他很不习惯拒绝总裁,所以说话底气不足。到底是总裁体谅他的不容易,犹豫一阵后收回了成命。

  卧底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可是显然没有。整个下午到晚上,总裁都忙得抬不起头,直到凌晨一点,会客等待室里依然济济一堂,总裁办、保卫处、内调处的高层们排着队等待汇报,而卧底恰恰在队尾看见格格不入的戚信时,他才知道事情根本没那么简单。

  眼看着留给总裁的休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卧底几次想戳穿爱人故意装可怜搏同情的幼稚企图,却又因为与会客厅严肃的议事氛围格格不入而不得不作罢。

  总裁是有这个本事的——他总能将假戏作真,真到让人即使明白他的谋划,也不得不投入到他的剧本中去。归根结底,是因为他站在更高的角度认知着一切,所以总能将别人忽略的一面准确呈现。

  当卧底真切意识到总裁夜以继日的高强度工作时,他当然是不忍心拒绝爱人求助的,但也不会认为总裁真的只是想让他帮忙审几张文件。

  于是在凌晨三点,总裁送走最后一批总部内调处的骨干时,卧底抢在戚信之前进了会客厅——其实根本算不上抢,总裁顾着周姨也有了些年纪,不让她陪着熬夜,晚上就总是高伯帮着小书房里的刘金阳内外传话照料,见卧底在会客厅,高伯哪里还会喊别人去?

  总裁看见卧底,忙来关心他:怎么这么晚没睡?

  卧底直截了当告诉他:最后一个人我替你见。

  他没说最后一个人是谁,是赌总裁心里有数,也是告诉总裁:我知道你在使苦肉计。

  总裁略一顿足,说:要不还是我见吧。

  卧底迷惑发问:这也要搞个三辞乃受的流程吗?

  总裁难得地局促:我怕你勉强……

  卧底抢过印章,不再让他拖沓:睡你觉去。

  等总裁上了楼,高伯才让戚信进会客厅。

  戚信进厅来,见等着他的竟然是卧底,有些意外,但马上就微躬身,恭敬称呼道:先生。

  卧底见戚信并无准备,便将刚从总裁手里抢来的印章撂在办公桌上,委婉说道:总裁知道你工作不容易,让我帮帮你,你有什么困难,可以先同我讲。

  戚信就懂了,汇报说:泰福置业的几个项目工期太集中了,这个月要求我们再加开两艘远洋货轮,且运期内的航线气象信息极恶劣。请示先生,我该如何做?

  如果只是普通的房地产开发项目,即使远河建材自己所属的货轮不够,也完全可以雇佣其他船运公司补齐运力,能值得戚信站在这里汇报的事,当然没有那么简单。

  对贺安与总裁之间的交易,卧底曾说过“民不举官不究”的原则,但似乎从来没说过老婆举报兄弟时要怎么办。事实上,在经济协调处的管辖范围内,他不会帮贺安,更不会帮总裁。

  总裁应该是明白这一点的。

  但总裁依然要让他来见戚信——可见想让他解决问题是假,向贺安摊牌才是真。此时不需急,卧底便对戚信道:你们当初合同是如何签的,过去类似情况又是怎么处理的,应当都有迹可循。如果确系是非法商业行为的受害者,那戚总尽可以向经济协调处提出申诉。不管对方是什么性质的单位,我们绝不会坐视不管。

  戚信立刻答道:这样就太好了!时间紧迫,我们希望能够先进入申诉流程,相关证据我们整理后会尽快提交。

  卧底答应:没问题。今早八点以后戚总可以先提交申诉书,我单位受理后你们再补交证据。

  戚信道谢离开后,卧底又去看了眼小书房,刘金阳还在工作,为了让各部门能在上班时间拿到批好的文件,他只能把自己的时间颠倒过来,夜里工作,白天抽空补一补觉。

  卧底跟他打声招呼,轻步上楼,本想到次卧去,但见主卧的门半开着,便走进去。总裁已经睡沉,卧底从另一侧上床,尽管很小心,总裁还是醒了,问他:说完了?

  于是一切算计都抛到脑后,卧底牵住他的手:别想了,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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