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谢老朋友——剧情概述 87

  卧底回自己书房给韩婕打电话,韩婕在新加坡落地后就由当地内调处的侦查员领着去见陶蕊。

  圣达西医院早先已经派了两个心理医生过来,但陶蕊内心对集团的人防备极强,完全不愿交流,医生也束手无策。

  韩婕给陶蕊讲了不少自己过去的经历,作为同样“失去”亲人的警员“遗属”,韩婕让陶蕊感到自己终于有了同类,终于敞开心扉大哭了四个小时,然后直接疲惫睡去。

  韩婕以为陶蕊已经彻底发泄了,结果转天再去看陶蕊时,陶蕊又抱着她哭了六个小时,韩婕生怕她把眼睛哭出毛病,叫人去医院开了眼药水回来,也不再引导陶蕊的情绪,每天只听不说。

  “她很委屈”,韩婕说,“但这不是最主要的。她是因为你才被针对,感到委屈很正常。”

  “更主要的是……”

  韩婕略停顿,“……我觉得她很崇拜你。”

  卧底从她沉重的语气中听出一丝八卦,很无奈:“嫂子……”

  韩婕说:“我很认真的,你能不能理解那种甘愿为偶像遭受攻击,潜意识又期盼着能被心目中无敌的偶像拯救,但没能如愿以偿后产生的毫无理由的失望和对自己的否定?”

  卧底:“……”

  有点复杂。

  更复杂的是全科优秀特工出身的卧底,听懂了。

  “额…我……”

  不等他解释,韩婕继续说道:“当然,她没有怪你的意思,她也不想怪任何人,只是越无人可以责怪,就越只能向内归因。我知道你很忙,不然也不会来找我,我就是想告诉你,别低估你的影响,在人脆弱的时候,偶像这种精神支柱的力量很宝贵——你对小陶很重要。”

  卧底:“……她现在方便接电话吗?”

  韩婕似乎开了扇门,又听她低声说了几句话,手机便直接易主,换成了陶蕊:“喂?”

  “小陶”,卧底应她,开门见山:“我知道你很难受,所以你想找到一个道理,来让自己不那么难受,但所有的道理都只会让你更难受——”

  陶蕊压抑不住的啜泣声传来,卧底继续说道:“其实你知道怎样能让自己不难受,当你不去想的时候,当你的注意力被短暂转移的时候,你是可以不这么难过的。只是你不愿意,你不敢放下也不想放下,你觉得那是自我欺骗,你觉得那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

  “但是,小陶,如果你还相信我的话,我现在要告诉你的是——不要怀疑,放下,就是最快的解决办法,就在这一刻,停止所有难过的回忆。这个世上有很多没道理的事,很多我们解决不了的事,如果你想做厉害的人,就要明白,你的目标不是让糟糕的事不再发生,而是要让糟糕的事不再影响你,不再令你难受。”

  “不被影响,是最强大的力量。”

  “这需要锻炼。你无法立刻忘记想忘记的一切,哪怕现在这一刻不想了,当你躺在床上,当你见过故人走过故地,你依然忍不住会回忆会流泪,但你要用最快的速度停下来,把自己从回忆里拉出来,专注于眼前的事物。”

  “你会平静,也要安于平静,不要因平静而厌烦、内疚、悔恨。”

  “小陶。”

  “无论你现在怎样看待自己的人生和这个世界,先要记得,你是有能力让自己强大起来的,就从放过自己开始。”

  陶蕊仍带着哭腔:“我会试试,但我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我知道这很难”,卧底说道,“但只要你在做,那么每前进一步,你看这个世界的心态都会有所不同。”
  
  打完电话,卧底坐在椅子上缓了会儿,走到卧室门口,稍稍开个门缝,见总裁果然已经睡了,这才放心,关门回自己房间。

  6月2日凌晨,泰国报告:贝奇卡放弃机场,改行水路。

  大把暗杀单立刻铺了下去,整个泰国南部暗流涌动。
  
  这是完全超出贝奇卡预料的,他没想过已经是丧家之犬的威百纳和辉南罗还能拿出这样一笔资金围猎他,如果早知如此,他会选择机场去搏一把,但现在没机会了。

  他只能打电话给曾经的盟友们,他们都是手握实权的军头,只要他们愿意,可以派出正规军来保他。

  但过去从他这里拿钱从不手软的盟友们都变得清高起来——威百纳已经承诺过他们,亚洲之虎易主不会影响他们的利益。

  军头们的利益来自两个部分,一部分是亚洲之虎输送给幕后大佬再被分配下来的私募军费,一部分是亚洲之虎直接给军头们的保护费。贝奇卡向他们承诺更高的保护费,翻倍,三倍,但对方无动于衷。

  于是贝奇卡完全明白了,是幕后人要看他与威百纳之间的结果,只有留下来的那个才是有用的。

  6月3日,贝奇卡死在船舱中。

  亚洲之虎的易主已几乎没有悬念,只是不到最后一刻仍让人无法放松。

  同日晚间,威百纳与穆立一行抵达亚洲之虎总部。

  6月4日凌晨,亚洲之虎发出公告,因总指挥贝奇卡、参谋长素坤殉职,组织由威百纳暂代总指挥一职,辉南罗任副总指挥,潘托任总参谋长。

  成了!

  卧底在自己房间里熬夜等来了这个消息,兴奋地要去给总裁报喜,刚出房间就见高伯上楼来:

  “林处长来了。”

  高伯见卧底的架势也是朝主卧去的,觉得应该由卧底带话进去,但刚要转身就被卧底喊住:

  “高伯去敲门吧,我下楼。”

  林诚等在楼下,见卧底下来,料到是他也接了消息,对方就住在这里,报喜想来会比自己快一步——还没想完,就听卧底说:

  “亚洲之虎的事我也刚知道,等高伯请他下来,我们一起说吧。”

  林诚有些意外地看看他:“好。”

  总裁下楼时就见卧底和林诚并排站着,心里有所猜测:“好消息?”

  林诚立刻迎上答:“是!亚洲之虎易主了!”

  说完转头扫卧底一眼,卧底微微扬头,让他先说,于是拿出简报跟着总裁往办公区走:

  “在宋卡府击毙了亚洲之虎的总参谋长和1营营长,总司令贝奇卡走水路北上,也已解决。1营兵力已经掌握在我们手中,基本控制了亚洲之虎高层。威百纳先生今晚与提达殿下通话,获得承认,也同意尽快重启与我们的和谈。”

  卧底跟在二人身后,不插话。

  林诚将简报递给总裁:“这次多亏辉南罗先生运筹帷幄,果断分兵机场为我们争取下时间。还有卫星资源,也提供了关键情报。”

  卧底笑着回应他的投桃报李:“要多谢集团的大力支持,合作愉快。”

  总裁一手拿简报,一手开电脑,对着那张带着繁复参数的地图仔细看过一遍,痛快称赞:“好!”

  接着吩咐:“拟嘉奖意见给单处,请他以保卫处的名义发下去。”

  看眼卧底,目光重新回到林诚身上:“你们这次做得很好!拿下亚洲之虎,东南亚都会稳定下来,对港口公司的通航有极大帮助。不过接下来也不能松懈,港口公司刚经历一场大战,需要时间恢复,马六甲海峡目前对我们来说依然重要,加大对马来西亚和印尼的投入,以游说为主,维护住马六甲航线。”

  林诚点头:“是。”

  “早点回去休息,其他事我们明天说。”

  等林诚走了,卧底才站到总裁面前,笑着对他说:“恭喜。”

  总裁轻轻环抱住他:“辛苦你了。”

  卧底拍拍他背:“没什么,我们也快去睡觉,明天估计很早就会有人找你。”

  现在整个东南亚的局势都变了,对手失去亚洲之虎这个支点,已经掀不起风浪,而集团有KAW和VTE基地,有孟族解放军做盟友,与亚洲之虎和谈后可以专心致志把土瓦的港口做起来。港口建设每推进一步,对马六甲航线的依赖就少一分,集团的主动性就大一点。

  做生意,大家总是对有本钱的人更宽容一点。集团如果只依赖马六甲航线,马来西亚和印尼的势力就不会在意集团的得失,但如果集团有了缅甸港,马六甲航线不再是唯一,那么马来西亚和印尼反而不会轻易得罪集团,同时与北美方面的合作也可以继续开展。可以说,对集团而言,最困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嗯”,总裁抱得紧了点:“你忙完没有?一起休息吧。”

  最近几天卧底盯他作息很紧,当初明明是因为集团事多才提出的分房,结果现在卧底比他还忙。

  “也……”

  卧底想答应,但没等答应,口袋里的卫星电话就响起一声提示——江云发来的:《卫报》与《华盛顿邮报》将于6日披露NSA秘密计划。

  卧底就着拥抱的姿势在总裁背后看完这条短短的汇报:“我还有些事,你先去睡。”

  总裁回头就发现刚才抱着自己的人居然在看电话,一阵无力:“那我先回去了。”

  卧底觉得好笑,谁工作不这样?怎么他家大老板一副受冷落的样子?好在他已经驾轻就熟,跟在总裁身后:“我送你回房。”

  回到主卧让总裁上了床,卧底给他拉好被子,坐在床边又亲他一口:“要不要等你睡着?”

  总裁:……

  “做你的事去。”

  卧底回自己房间,先确认“米线”接下去的意向,江云答复:俄罗斯已经同意提供庇护,但“米线”本人希望在新闻披露前停留香港,避免被认为受俄罗斯情报部门影响。  

  其实这样也晚不了几天——新闻披露后,美国方面肯定要通缉,被通缉后再前往俄罗斯,这就是被祖国逼迫的落魄吹哨人形象了。

  大家都是特工,打舆论牌手到擒来。

  卧底又把安保情况亲自看了一遍,没有问题,上床睡觉,睡前又想起杜局的话——等“米线”离开香港,他也该回京一趟,私自跑到缅甸替他家总裁打仗这事,似乎不太好蒙混过关。嘶,反正这个对象是局长点过头的,不能出尔反尔,其他都无所谓,嗯。

  6月6日,NSA秘密监听计划披露,政府随即发出通缉令,“米线”在香港站的严密保护下登上前往俄罗斯的飞机。

  卧底收到飞机安全落地的消息时,正和总裁一起吃晚饭,第一时间拿起手机回复,肯定江云的工作,嘱咐他注意身体——一边打字一边想起前一天凌晨总裁和林诚说话的样子,觉得自己受总裁的影响真是越来越深。

  总裁见他打着字居然笑了起来:“什么好事?这么开心?”

  卧底摇头,不告诉他,发完邮件把手机扣到一旁:“吃饭。”

  总裁想了想,卧底最近一直忙,如果是工作的话应该是件大事,直接扬声:“周姨,今天的新闻拿给我。”

  新闻是办公室每天整理好放在A2的,只是近一年来总裁太忙,有时顾不上,就只看内刊,周姨会留存近一周的新闻汇总,以备总裁随时取用,再久的就从办公室查档。

  一沓新闻放在总裁手边,总裁筷子都没撂,一目十行的翻完,把卫报的头版头条挑出来——没办法,这个新闻太大了。

  总裁捏着纸边直接亮给卧底看:“这个?”

  卧底低头吃饭,不说是也不说不是——不能泄密。

  总裁笑笑,没有否定那就是。最近都是好消息,他心情好,提议:“要不要喝一点?”

  卧底心里还是记挂回京的事,虽然劝自己无所谓,但其实怎么也放不下。他觉得杜局这回是认真的,那句“别干了”不是气话,他如果不能给出一个合理解释,杜局是真的会把他从站长的位置上拿下来。

  不知道最近完成的这两项任务能不能将功折罪——这点侥幸心理一冒头就被他自己浇灭了。不可能的,自己现在干的这些都是分内之事,跟缅甸的事没有可比性。

  如果真的做不成站长了——自己倒没什么,他本来也不是有官瘾,但是……

  好像……

  他会有点配不上总裁。

  跟感情没关系,纯粹客观觉得如果他什么都不是,太委屈他家大老板了。

  他有点愁,但这会儿总裁高兴,他自然不会扫兴:“好,喝一点。”

  厨房将酒端上来,卧底给两人倒了小半杯。总裁看着杯子里的橙红色酒液,突然想起某次在这里给卧底灌酒的经历,那时卧底说什么来着?

  是不是说——你请我来虽不为吃饭,酒却是好酒……就如我在集团……

  那时他真是气急了,居然能做出那么幼稚的事,即使懂了卧底的心意,还是一次又一次地拒绝。还好,他家小间谍够勇敢,没有放弃。

  人生,时也命也。谁能想到生命里突然出现一个人,带来了这么多变数呢?

  总裁压低杯口跟卧底的轻碰了下,敬他:“祝未来一切顺利。”

  卧底说:“还有身体康健,福寿双全。”

  饭后出门散步,卧底的电话再一次响起提示音——是杜局问他回京的计划。

  躲不过。

  他硬着头皮回答后天,因为今明两天得写汇报,任务结束了,要交的材料还一堆。搞情报就是这样,没有硝烟的战争,当然靠的是文山会海。

  晚上和总裁难得又放肆了一回,清洗回来躺在床上,两个人面对面发呆。

  总裁先撑不住:“你晚上好像有心事?”

  卧底张张嘴,扭了个身,他现在好像越来越藏不住事。

  总裁凑近了点,慢慢握住他的手,没追问,也没再说别的。

  过了很久,卧底还是开口了:“杜局喊我回京,因为缅甸的事……我觉得他老人家有点生气。”

  总裁把卧底的胳膊拉进自己怀里,两只手抱着。

  卧底扭头看看他,笑了:“…我得想想怎么哄他老人家。”

  总裁眉毛动了动,声音还带着些激烈情事后的低哑:“你觉得那位局长,因为什么生气?”

  卧底没懂他为什么这么问,答案难道不是显而易见?

  “当然是无组织无纪律——难道你能容忍你的手下自作主张?”

  他回答得太肯定,倒让总裁有些犹豫起来:“…可我觉得,那位杜局还是很看重你的,应该不只把你当属下看待吧…”

  他跟杜延面对面打过交道,对这个人观感很不错,否则也不会为了杜延的认可费那么多心思。

  卧底把身子转回来面向他:“所以呢?”

  总裁又想了想:“我说的话…你不能生气。”

  卧底忍不了了,扑上去吻他唇:“你这样说让我觉得自己很混蛋。”

  总裁轻笑一声,心说你倒是有自知之明,但这个小混蛋是自家的,他没法计较,于是把卧底推开点:

  “我觉得…如果我是那位杜局长,突然从贺安口中得知你做的事情,那么比起所谓的无组织无纪律,我更生气的是,你没有保护好自己。”

  他抬手把卧底额前挡住眼睛的碎发拨开:

  “你看,你有经济协调处,有我,有贺安,还有你在杜局长手下的职务。其实对现在的你而言,所谓的组织和纪律不应该完全是约束你的东西了,守规则之后就要会用规则,用规则后要会制定规则。以这次缅甸之行为例,最能帮助你的人其实应该是贺安,他跟我有共同利益,和你关系又近,是最可能为你遮掩和预警的人,但是你去缅甸的事却没有告诉他,如果不是他及时发现异常,就出大事了……从这点来说,你并没有用好自己的资源。”

  卧底怔怔地,无言以对。

  总裁怕他不喜欢自己对杜局的评价,毕竟自家小间谍很在乎忠诚这件事,于是把话又修饰了一下:

  “当然,我知道杜局一定是位正直的人,但是做到他那个位置,看问题真的不能是简单的对和错,是与非。就像他能够承认你和我之间的关系一样,是非之间的尺度是可以随着手段调整的……”

  卧底不让他接着说了,直接上去吻他。

  总裁吓一跳:“……说好不生气……”

  卧底已经把他抱进怀里:“没有,没生气,我是觉得……”

  说着叹口气:“…我差太多了。”

  “杜局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其实话已经说得很明了,可我就是没听懂,还以为是他老人家跟我插科打诨。我……”

  别人明说给他的话他都没懂,要不是今天总裁问他,他都不知道自己栽在哪里。总裁甚至还什么都不知道,三言两语间就能找出他的问题。

  这样的差距,太大了。

  总裁一手放在他胳膊上,用了些力安抚:

  “这没什么的,你只是还不适应现在的位置,慢慢会好的,每个人都是这样一步步走上来的。而且…你是为了我才会这样为难……”

  卧底坚定地:“你值得。”

  总裁笑笑,确实,他们之间说谁为谁着实没必要,他们一样的强大和骄傲,给出感情只是因为自己愿意。

  困意涌上,说话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什么时候回京?”

  “后天。”

  “保密吗?”

  “不,公开行程,代表经济协调处回京汇报。”

  “注意安全,贺安树大招风,听说他害得你在那边官场上很出名,现在想对付他的人不少,别连累你。”

  “放心吧…那边还是很安全的,没有香港这么乱……”

  “别大意…他的暗花就没断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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