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谢老朋友——剧情概述 88

  中联办的汇报队伍由副主任商涛带队,同行中卧底比较熟悉的还有贸易处陈志团,其他人是党群和宣传口的。这次汇报卧底原本是请假了的——经济协调处挂牌时间还不长,虽然业务开展了不少,但主要对接的都是集团,落在报告里也就是一段数据,去不去都行。只是恰巧赶上杜局催促,也就只能又跟着来了。
  
  在飞机上和陈志团坐在一起,陈志团到现在才算摸准经济协调处是干什么的——为了拉集团入局的。
  
  香港的民营资本太抱团,内地对上港资一直很被动,其中尤以集团为最。贸易处也曾经疑惑过,这个集团虽然在内地也有投资,但它给人的感觉总跟别的资本不一样——太干净了。凡是集团投资的项目,对营商环境、地方行政理念甚至主官个性要求都非常高,对投资回报率反是退而求其次,这种自恃身份的做法几乎都不像个生意人了,因此集团在内地的投资规模一直不大。
  
  地方上也往往不太喜欢这种死板的投资者,大家更喜欢灵活的,不较真的,所以除了一些真正重视发展质量的发达地区,都不太欢迎集团入局。
  
  贸易处两头牵不上线,也没办法。他们觉得问题的症结还是在集团,因为他们调查过,集团在海外的投资没有那么多限制,只在内地有,那这就是立场问题——不支持内地发展嘛。不支持就不支持,如今又不是99年,形势比人强,你要说开出条件来想谈谈,那大家可以好好谈,也有让步的空间,但是你根本不想谈,那就拉倒,我内地那么大市场,还要来求着你不成?
  
  现在,贸易处多年打不开的局面打开了。
  
  陈志团觉得中央真是有能人,居然能想到把一个集团海外业务的高层直接请回来做经济协调,集团当初大打舆论战不放人,结果怎么样?现在不还是得老老实实的过去批条子?这种民营企业说到头也就是个企业,商不与官斗,自古如是。
  
  他跟卧底搭话:“您回香港后我们也没找到机会聚一聚,贸易处也联系有不少优质企业、项目和销路,我们可以互通有无。”
  
  如果说以前和卧底打交道,是因为想通过对方争取集团的立场转变,那么现在卧底身上最令人看重的,就是会被上面选中组建经济协调处的人脉。 
   
  项目、销路,很多是贸易处处长这个位置自带的资源,给谁做不是做?
  
  但是卧底的价值却在他个人身上,而且他多方打听,都没有找到卧底搭上的究竟是哪条线——这样的人是一定要结交的。 
   
  卧底微笑答应:“那太好了,等回香港我们约时间。”
  
  到北京落地后正式汇报安排在第二天,一行人上午九点到中办,商涛带着秘书进去汇报,其他人在休息室等候,大家都挺轻松,如果没有意外,基本没他们什么事。
  
  没想到的是,坐了半小时,突然有人推门进来提醒:“丁副主任要来看看大家,快准备一下。”
  
  一行人震惊地互相看看,肉眼可见的紧张,几乎同时起身整理衣服,争分夺秒地把汇报稿和部门简报又翻了翻,怕被大领导问到什么问题。卧底跟陈志团互相检查了下仪表,跟其他人站成一排等大领导接见。
  
  半分钟后,门开了。
  
  商涛引着丁副主任,依次介绍,介绍一个领导就握个手,打个招呼。
  
  到了卧底,大领导握住他手,意有所指:  
  “早有耳闻,果然英雄出少年。” 
  “要再接再厉。”
  
  说完又抬起另一只手,在卧底合握的双手外拍了拍。
  
  周围人的目光立刻变了。
  
  卧底赶紧把腰弯得更低:  
  “是,一定不负领导期望。”
  
  他心里清楚得很,全拜贺安所赐,他那点事算是过不去了——以后这京城还是得少来。没有野心就少往大人物们眼前凑,否则好处捞不着祸事躲不过。
  
  至于面见大领导的压力——卧底反而觉得没什么,他跟自家总裁相处多了,现在见谁都能面不改色心不跳。
  
  丁副主任把人都问候完,又嘱咐商涛几句就走了。
  
  回香港的航班在晚上,剩下都是空余时间,商涛没拘着大家,让大伙儿自由活动——谁没点关系走动走动?
  
  陈志团主动凑到卧底身边:“一会儿午饭有安排吗?这边有几家合作企业,你一起给指导指导?”
  
  卧底得去见杜局,不能应:“中午约了朋友,下次吧。”
  
  陈志团理解,本来也没抱什么希望,大家进京一趟,时间早都是安排好的,何况卧底这种能直达天听的背景——刚刚丁副主任的态度实在太让他意外了。
  
  ———————-
  
  卧底与杜延在私人会所见面。杜延进包间后仅瞥了卧底一眼,便径直走向餐桌:
  “真不容易啊,缅甸战场用兵如神的影子指挥官,让您屈尊来我这小庙,可真是委屈您了。”
  
  卧底尴尬了一瞬,眼疾手快地帮局长大人拉开椅子,让人坐稳当:
  “杜局……您别寒碜我了,卑职这点三脚猫功夫,在您面前那不是班门弄斧……”
  
  卧底捧起毛巾来递给局长,趁杜延接过去擦手的功夫,回身倒茶。
  
  倒好茶放到局长手边晾着,捧起西瓜、枇杷的果盘来:
  “外面天气热,您吃点水果败败火。”
  
  杜延把毛巾叠吧叠吧拍在餐桌那华贵的绒布上,没声响,只能靠嗓门振声势:
  “少整这些花里胡哨的!”
  
  卧底捧着果盘不动,诚心诚意:
  “是。是我一时糊涂,有负领导栽培,行事冲动,未计后果。局长不嫌弃我愚钝,耳提面命,我近日来时刻反省,是我个人本位思想作怪,不顾大局,我不该莽撞参与缅甸战局,更不该隐瞒贺安置自己于险境,我深刻悔悟,惭愧无地……”
  
  杜延没见着他时还能克制,听他亲口承认错误,火气直冲头顶,抬脚直接踹他大腿——他缅甸战场都敢去了,皮糙肉厚的,还怕什么?
  
  没想到这一脚用力太大,站着的那家伙没踹动,自己倒是因为重心不稳,椅子两条后腿深陷地毯,前端则翘了起来。
  
  卧底一手还端着果盘,腾出一只手赶紧把局长的椅子扶住,免得翻过去,回手才顾上放下果盘:
  “您保重身体。”
  
  杜延这会儿保重不了,他觉得自己这火气不发出来就得气死在这孽徒身上。于是起身,站稳了,扶住桌子,抬腿朝着刚才的位置又补了一脚。
  
  这一脚是踹实了的,老爷子经年行伍,余威犹在,卧底直接被踹出两米倒在地上。
  
  心里倒是更踏实了——嗯,动手好,动手了就没别的事了。
  
  爬起来赶紧解皮带递到老爷子眼前——局长大人毕竟上了岁数,比不得年轻时候,别再把自己踹骨折了,崴个脚也不行啊。
  
  杜延劈手把皮带夺过去接着往大腿招呼。皮带有点窄,手感跟武装带不一样,杜延用的不趁手,干脆连抽带踹。
  
  卧底站住不动,面不改色——训练营里可没什么不能体罚的讲究,带兵嘛,有精力折腾就是练的少,既然有精力,那800米障碍,负重越野,野外生存,肯定是随便玩,保管练到一根指头都不想动。要能让主官亲自动手上武装带了,那绝对是亲兵才有的待遇。
  
  局长大人年轻的时候耍武装带确实有威力,现在嘛——卧底也不能说啥,别再把老爷子气过去。
  
  杜延发泄一通,呼哧呼哧地喘了粗气,动作刚停,站着的家伙就担忧地看过来,一副怕他累着的样子,没忍住又往人屁股上补了一脚。
  
  这脚重心有点高,没提防的卧底往前跄了一步,意外地回头。
  
  杜延把皮带扔回卧底怀里,自己坐到椅子上喘气。刚才晾的茶水温度正好,他喝了。
  
  卧底刚系好皮带,赶紧来给茶杯里续上新的,接着递毛巾:
  “您擦擦汗,空调温度低,别着凉。”
  
  杜延:……
  
  火气发出去,他舒服了,看眼这个从见面开始就底气十足的孽徒,好像是有点变化,跟总裁那种人天天待一起确实不太一样:
  “倒是知道反省,电话里还跟我嬉皮笑脸,我不说你你就不知道反省了吗!”
  
  卧底小心谨慎地看局长一眼,不吭声。
  
  杜延接过毛巾,擦着汗,突然动作一顿,想到某种可能,撩起眼皮:
  “是你自己反省的吗?”
  
  卧底接着不吭声。
  
  杜延觉得自己就不应该对他抱希望,有个屁变化!榆木疙瘩脑袋不开窍!
  
  毛巾再一次被拍在桌上,依然没声响。
  
  卧底赶紧表态:“总之我现在已经明白了,以后我一定会注意,不再犯类似错误。”
  
  杜延靠住椅背,声音略显疲惫:“你说句实话,你去缅甸是不是因为有人撺掇你?”
  
  卧底大惊:
  “没有!您不能这样想!”
  
  不能这样想他,更不能这样想总裁。
  
  杜延声量又高上去:
  “你能做得出,还怕人想?!”
  
  卧底定住神,不对,不对,想当然可以随便想,但是局长说出来,只能是说给自己听的。如果局长真的怀疑总裁别有用心,不会就这么问出来,所以这不是怀疑,而是对自己的提醒,而且是一种不太认真的、近乎玩笑的提醒——不要这样哦,别人会说你对象闲话。
  
  “不…是我考虑得不周全。您说得对,我这样办事对总裁不好,我以后改。”
  
  想了想,还是要澄清一下:“不过,这次的事真的和总裁没关系,是我非要去,他拦不住我。”
  
  杜延看着孽徒一脸认真的样子,心里一阵绝望——这孽徒不会真以为自己看不明白吧?实在不是他信任这孽徒,但就冲着训练营的训练体系,他也不信卧底能在这种大事上被总裁忽悠了。再加上贺安的评价——关于总裁,他们深谈过不止一次,能被贺太子认可的人,他也不觉得会做出坑伴侣这么没品的事。
  
  再看看卧底实诚的脸,嗯,完了,是自家猪拱白菜了,丢人!
  
  顿时不想多聊,赶紧换话题:
  “前面任务完成的不错,过桥行动的请功报告,我打上去了,澳门站配合驻澳部队击毙CIA核心人员,他们算主功。”
  
  这是四局内部的分配,从整个行动来说,功劳最大的肯定是贺安。
  
  卧底点头:“我没意见局长,本来我也没想往京城奔,我就在香港,挺好的。”
  
  杜延点点头,突然又是一警惕,不对:  
  “你当初不留总后政治部,到底是因为什么?”
  
  卧底一愣,哭笑不得:
  “局长您想多了,我那会儿跟总裁真没什么。”
  
  杜延勉强信他。
  
  “听说亚洲之虎准备和集团重启谈判了?”
  
  卧底听局长问这个,有点意外,亚洲之虎要和谈的消息应该是从穆立那边报到部里的,局长肯定先知道,会来问自己,那就是问集团这边。
  
  他垂下眼:“听说是。”
  
  就三个字,再多没有。
  
  杜延等他一会儿,见没下文,“哼”一声,移开目光。
  
  就知道放出去的人收不回心来,这才多久?嘴就上锁了。 
   
  “你这次回来还去见贺安吗?”
  
  “我一会儿问问他安排吧,上午汇报时在休息室,丁副主任还过来专门看了看我们。我现在跟贺家绑的有点紧,好像回京一趟也是该拜谒下贺书记?”
  
  “见就见吧。听说这次清洗,上面下了大决心,贺家押对了注,至少安稳十年,十年以后…估计也没谁还能动贺安。贺家的主位,应该算是没悬念了。”
  
  卧底无可置评:“那挺好。”
  
  杜延走后卧底联系贺安,贺安原定晚上有局,参与的都是贺系企业高管,顺势就问卧底参不参加——他知道卧底在缅甸还养着一批人呢,上次给那点钱顶不了多久,不如让卧底自己支个摊子起来,一劳永逸。
  
  但卧底晚上的飞机得走,赶不及,所以只能提前。
  
  到贺家的会馆时,早有经理在楼下等着,将卧底直接带进单独的休息室。
  
  约等了十分钟,贺安来了。一身简单的干部衬衫,不带任何修饰,左手腕表也看不出品牌。
  
  时隔半年多,贺安与上次见面相比似乎有些变化,卧底一下说不上来。
  
  “几点走?”
  
  贺安开口时,他身后的卢越已经出去,为他们关好门了。
  
  “7点15,我们6点集合,我回去大约15分钟路程。”
  
  现在是5点40,他们只有5分钟时间说话——实在是贺安的时间没法再提前了,饭局是6点的,贺安是主位,提前20分钟到已经很早了,要是再早得把大伙儿吓死。左右只是做个样子,意思意思得了。
  
  但贺安难得真正见卧底一面,还是有话想说的:
  “你真不想接四局?”
  
  “不想。”
  
  “就为了他?”
  
  问的太直接了,卧底挠挠头,没说话。
  
  贺安懂,不用他说:
  “你回去帮我带个话,我过段时间会去趟深圳,如果他方便,我正好过去。”
  
  卧底点头,又想起之前的事:
  “缅甸…谢谢了。”
  
  贺安认真地注视他:
  “你要是早告诉我,不会这么被动。”
  
  卧底承认:
  “我没想到。”
  
  贺安点头,很正常,谁都会有失误,尤其是涉及到一些在乎的人时:
  “你这条路不好走,但不管什么时候,需要我就说话。”
  
  卧底笑了:
  “会的。”
  
  又想起上午的事:
  “上午去汇报当个陪衬还被丁副主任接见了,他说对我早有耳闻,还说英雄出少年,让我再接再厉。”
  
  贺安终于笑起来,跟以前还是一个样:
  “我说你能在中南海刷脸吧?还不信。”
  
  卧底:“别吧,我以后得低调。”
  
  看看表,时间差不多:“先走了。”
  
  贺安点头,看着他出门。
  
  卢越错身进门,关上门汇报:
  “文化、海承、置业都到了,差华信,郑总请病假,住院了。”
  
  贺安抬眼:“他57?”  
  “是。”
  
  “让他休养身体吧,把齐韬提上来。”
  “是。”
  
  “打电话,让他立刻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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