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卧底正常起床,穿衣服时看出总裁的疲惫,微微皱眉:“没睡好?”
总裁觉得他是故意的,昨天晚上闹成那样,谁能睡得好?
“嗯,有点累。”
卧底疑惑地看他,一副没懂“有点累”和“没睡好”两者关系的样子。
下楼吃完早餐,卧底去经济协调处坐班,走前特意嘱咐总裁:“中午有时间睡个午觉,别硬熬。”
然后卧底就走了。
总裁对此是有预期的,卧底既然昨晚没给答复,那就是要拖着他。卧底越是要答应,越不会理他,熬他个几天都有可能。如果要拒绝他,反而不会这么让他难受。所以没消息就是好消息,耐心等就行。
总裁没想到的是,中午11点半,卧底就回来了,看他还在办公,直接问道:
“吃饭没有?”
总裁有点意外,老实回答:“没有。”
“就知道没人盯着你不行,先吃饭,吃完去睡觉。”
卧底的关心同以往一样,除了语气淡了一点点,很难分辨的一点点。
总裁从来没有这么纠结地面对过卧底的关心,他宁可卧底现在不理他,至少说明昨晚的事能成。
吃完午餐,上楼。
卧底陪着他进卧室,看他上了床,坐在床边问他:
“能睡着吗?用不用我给你按摩放松放松?”
总裁摇头,上楼时卧底走在他身后,看过两次手机,他注意到了,卧底一定还有要紧的工作。
果然,卧底给他掖好被子:“那我先回去工作。”
卧底走了。
总裁躺在床上,没睡着。
下午五点多卧底下班,回家直奔总裁办公桌,先仔细端详一番坐在那儿的总裁。
“嗯,看气色比中午好了点。”
当然会好,总裁中午虽然没睡着,闭目养神还是有的。
两人一起吃过晚饭,卧底抱着笔记本继续工作,期间趁打电话的功夫给总裁送了两次水,所以总裁也听到了电话的内容——都是打给阿生的,听意思是餐厅分店已经选好址了。
晚上的跑步卧底依然开车跟在旁边,但和昨天不同,卧底的节奏缓了很多:
“你没休息好,今天就保持个状态,不要练太狠。”
当总裁步伐变小时,卧底也没像昨天一样提醒他“迈步”,而是主动减速:
“还可以吗?不要勉强。”
总裁没勉强,20分钟就停下来了。
回去洗漱完就到了九点多,卧底坐在床上准备上药。总裁过去主动帮他,这次卧底没拒绝,举着药瓶给他倒。
总裁上药时依然安静,卧底也不说话,仿佛昨晚什么也没发生过。
上完药,卧底躺倒:“今天早睡,把觉补回来。”
总裁躺在床上,一点都不困。
第三天,总裁六点半没醒。
睁眼的时候总裁就觉得时间不对,扭头看见卧底还在身边又有点不确定,拿手机看看时间,确实不对,7点15了。
卧底见他醒了,眉目隐含担忧:“睡这么久?昨天还早睡了。今天让卓大夫来看看你,好不好?”
总裁觉得卓大夫来也没用,他现在就想要卧底一个答案,行还是不行他都认,这么耗着太难受了!
但他知道,或许这就是卧底想要的结果,是他让卧底不高兴以后,卧底的回敬。
他不能追问卧底的答案,这是较量,谁先开口谁就输了。
于是点点头,同意。先看看大夫吧,这么耗下去,他真怕自己这身体耗出点什么问题。
卧底见他同意,眼中忧虑更深:“中午我还回来。”
又想了想:“要不你再躺一会儿?我去上班。”
总裁摇头,再躺多久也没用,桌上还一堆事情。说来卧底的经济协调处那点破工作,干不完糊弄糊弄也就过去了,集团的事能行吗?
先天劣势!长远来看,他真有点耗不过卧底。
卓大夫也是中午来的,总裁和卧底吃过午饭歇了一会儿,卓大夫就到了。
把过脉,倒是没什么大毛病,甚至比前一阵忙的时候情况还好。所以卓济同开张安神补气的方子,就回去备药。
卧底听见“补气”两个字,想起自己学的一点常识,把总裁按回床上:“睡觉最补气,你中午好好睡会儿。”
总裁闭眼,听着卧底出去时带上房门的声音,再睁眼。
卧底是故意的,他知道,以往也没有天天中午往家里跑过。这两天一直在他眼前晃,就是为了悬着他的心,让他不好过。小混蛋擅长这个,知道怎么软刀子磨人,而且一向心狠。
但是,如果不仅仅是这样呢?
如果,卧底也是真的还在犹豫呢?
卧底会考虑什么因素?
他低估了忠诚和原则在卧底心中的份量吗?
如果卧底还在权衡,那么随着时间推移,被卧底摆上天平的东西只会越来越多——从一个简单的仪式,到他们的未来,再到更宽广的范畴。
最终一旦否了,再想重提的可能就微乎其微。
总裁突然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时间过得越久,他要压上的筹码就越多。
他只是想借着入葬仪式和卧底的内疚试探一回,看看卧底有没有接受集团的可能性。
他不可能压上一切去赌。
草率了!
他不该这样轻慢对待卧底的禁忌,如果他和卧底面对面认真地提出这个问题,结果不会这么糟。
是他想错了,现在主动权已经不在他手上。
下午依然是五点多,卧底下班。
晚上吃饭,总裁本来就不多的饭量又减了一半。
卧底盯着他的碗看一会儿:“你再吃两口?”
总裁摇头:“一会儿喝药。”
卧底似乎是皱了下眉,筷子停了停,才重新动起来。
总裁心里叹口气,唉,果然没用,小混蛋就是心狠。
但卧底赌对了,他确实扛不住。
看着卧底吃一会儿,下定决心,开口:“之前说的葬仪,如果你答应,我得告诉办公室一声,他们还需要时间筹备。”
卧底看眼他:“嗯。”
“嗯”?
“嗯”是什么意思?
答应还是不答应?
总裁觉得卧底有点得理不饶人,他认输都不行?
事实就是不行,卧底不松口,他什么办法都没有。
这种弱势处境对总裁来说太陌生,他一时都想不出该如何应对,只能呆坐在餐桌旁看卧底。
卧底觉察他的目光,看向他,语气很认真:“你让我再想想。”
总裁感到完全的失控——再想想?想什么?重新考虑他们的关系吗?!还不如干脆拒绝他!
他想输个明白:“……在想什么?”
卧底温和地看着他,不说话。
没有解释,胜利者不需要解释。
总裁什么也不能说,压低目光,承认卧底的权力。
晚餐后半小时,医务室派人来送药,卧底捧给总裁:
“喝药。”
总裁有点郁闷:喝药喝药,我为什么得喝药你心里没数?你早点松口我都不用喝这个药!狼心狗肺的小崽子!就会折腾人!
但也只能心里骂骂,他先开启的试探,吃天大的亏也得认,就看卧底什么时候满意。
一杯中药灌下去,含颗冰糖,直接在一楼继续工作,离卧底远点,努力让自己不再想他的事。
事实证明,不太办得到。
直觉上讲,卧底已经把他拖到这个地步,应该是已经想好要答应他了,不然不至于那么狠心;但从理智上讲,刚才卧底那么认真地告诉他要“再想想”,他觉得卧底仍然在犹豫也是很有可能的事。
到底还要想到什么时候!
想那么久!万一,万一最后还是不答应……总裁觉得有点没法收场。
文件压在手里,看一遍,又看一遍,抬笔想批点意见,没落笔,翻回去再看一遍。
时间过得飞快,卧底八点来找他:“去跑步吗?”
顺带扫一眼旁边高度几乎没变的文件:
“还这么多?今天又熬夜?”
总裁看他一脸已经忘了刚才事情的样子,估计今天依然是得不到答案了,认命的收拾东西:“……也不是都要今天看完。我去换身衣服,等我。”
卧底站旁边看他整理:
“哦对了,还有刚才说葬仪的事,我这边可以,你让他们准备吧。”
总裁猛然抬头。
卧底神色如常:
“怎么,我说晚了?来不及?”
总裁敢说他答复晚了?
总裁不敢:“没有,来得及,我告诉办公室。”
他不知道这几天的时间里卧底考虑了多少,他只知道,这样的经历他再也不想重来一次了。
发完信息,换衣服出去跑步,卧底依然开车跟在他身边。
“前倾,身体前倾。”
“呼吸呼吸。”
“过极点了哈,你现在应该不累,跑起来。”
……
这一晚总裁跑过了两次极点,比第一天被卧底跟着跑还累,不,是跟卧底一起跑步以来从来没有过的累。回家洗完澡根本不想动,坐在床上看一边正在擦头发的卧底。
他觉得卧底是故意的,他有证据!但他不敢说。
看着床头柜上的药酒,总裁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咬咬牙决定抬起酸痛的胳膊去拿。
卧底将毛巾甩到一边,把总裁伸出去的胳膊直接按到床头,曲腿上床,亲上来。
总裁觉得卧底今晚有点凶,压着他的力气很大。
卧底从来不在床上跟他较劲,平时轻了重了深了浅了,顶多是口头抗议一下,他不听也就算了。今天不一样,卧底按着他不松劲,他太累了,一点办法没有。
总裁猜到卧底的意思了,这样强势的扑上来,只能是想压他。
这本来没什么,以前也不是没有过,但是今天不一样,卧底一言不发,全然没想和他商量。
除了兴之所至,更是赢家通吃。
这性质就有点变了,让总裁把自己输出去,代价太高,总裁不想认。
所以卧底往被子里拽他的时候,总裁没有配合。
卧底加了力气,几乎是把他整个人抱起来,放倒在床上,不容拒绝的意味很重。
总裁的体力透支太多,实在没有抗衡的资本,躺在床上的短短时间里认真思考了一下要不要开口拒绝——结果发现这笔账翻到头还是他试探在先,掰扯不清。
他真是太草率了!居然会觉得卧底在答复他同意时,这件事就过去了!
放弃挣扎地任由卧底在自己身上放肆,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总裁知道,卧底已经达到目的了,他以后都不会再轻易触及卧底的底线——小混蛋动起真格的,确实让人不好受。
卧底折腾完,还想去帮总裁清理,总裁没让,于是各自洗漱。
重新上床,卧底拿起药酒,看看总裁,总裁躺在一边也看看他,底气十足,半点帮忙的意思也没有——代价已经付够了,总裁根本不心虚。
卧底笑笑,自己好歹抹了抹就把药放回一边,扭头对着总裁,话里有话:
“今天能好好睡觉了吧?”
总裁眼睛都瞪大了些——就知道!他就知道!都是故意的!小混蛋还敢跟他炫耀!
卧底弯腰亲他一口:“晚安。”
跟着就关了灯。
总裁睡得很快,卧底听着身边的呼吸变得深长,自己也沉沉睡去。
早上6点半起床,卧底醒来看了看总裁脸色,恢复得不错,又拿体温枪测了总裁额温——他怕总裁跟第一回似的,事后发烧。
额温没什么异样,想想还是不放心,接着拿水银温度计给总裁:
“你再试试这个。”
总裁看这模样就知道,之前的事终于算是翻篇了。松口气,顿时什么都懒得管:“……不用。”
卧底态度坚决:“不行。”
说完直接把手伸进总裁上衣,将温度计放到腋下:
“你好好待会儿。”
总裁闭眼等了10分钟,半睡半醒,温度计后来被卧底重新拿出来,仔细看了看,皱眉:
“36度8,好像还是有点低烧。”
总裁想怼他,怪谁?这怪谁???不是他昨天晚上使劲折腾的时候了!
但是不能怼,好不容易翻篇,快让之前的事情过去:“没事。”
卧底担忧地看着他:“中午我还回来,再试一次温度。”
总裁觉得——嗯,还算小混蛋有良心。
“不要跑了,我测完温度告诉你。”
卧底正从衣橱拿衣服,头也不回:“我看着你试完踏实。”
总裁略微出神,他觉得卧底和以前比还是有些不太一样了,似乎要更强势一些——或许这才更接近卧底本来的样子?只是因为跟他在一起,卧底之前一直在收敛。
如果是这样的话,倒也是件好事,至少不用再委屈小间谍在他面前装那副老实巴交的样子——他家小间谍真是干这行的天才,装什么像什么。
不管什么样都这么招他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