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谢老朋友——剧情概述 101

  杜延接到卧底答复说集团不能帮忙时,并没有多说别的,只是叹口气,说好吧,再想想别的办法。

  第二天一早,卧底接到贺安来电,张嘴第一句:“索马里的通报你看到了吗?”

  卧底冷笑一声,哦,合着“别的办法”是指换个人给他打电话是吧?或者从一开始就是贺安让杜局打的电话?

  “重复的就别说了,说点新鲜的。”

  贺安没有跟他开玩笑的意思,很严肃:“你这次真的得帮帮忙。”

  卧底懒得陪他演,严肃个毛线?凭贺安现在的地位,能在这个破电话里说的事就没有配让贺书记严肃的:“说得跟我以前都没帮忙似的。”

  贺安:“你真的得再帮我一次。”

  卧底:“你跟总裁的专线又断了?”

  贺安:“……这不是私事。”

  卧底:“公事我更帮不上了,香港站不管索马里。”

  贺安停顿五秒,再开口多了点真诚:“……真的很需要帮忙,你要不考虑先听听?我要是直接打专线,连转圜余地都没了。”

  通过卧底传话,一次不行两次,能有个讨价还价的过程,直接跟总裁对话,不行就是不行了。

  卧底当然不会真不管他,能好好说话就行:“你说。”

  贺安:“当地一些意见领袖、耆老名宿、行业精英,在我们发展过程中提供过很多支持,现在局势越是动荡不安,我们越不能抛下这些人不管。非洲不是我们传统势力范围,法国、英国他们都在这里经营多年,我们一步步走进来,当年我们自己都那么难,还要一批批往这里派专家,克服多少困难才走到今天?我们的信誉和声望是无数人用生命、用时间换来的,这些东西不是空的,它是人心!我们外交有基本原则,不能做得太明,但我们也必须让所有人知道,跟着我们走的人,我们能保住他们,能让他们过得好。”

  卧底被他煽了下情,但很快冷静下来:“为什么选中集团?”

  或许贺家在境外的力量不强,但如果是贺安需要一个白手套,他一定有更好的选择——比如荣家,比如准备联姻的叶家,都能帮到他。

  贺安解释:“缅甸停火以后,集团在特贸行业内的威信很高。埃里弗又一直和集团打交道,知道利害,总裁能说句话,比我找谁都有用。”

  卧底承认被说动了,其实从总裁拒绝他时他就有些遗憾,只是没有什么再争取的理由——现在理由有了。

  但他对贺安的说法并不认可:“如果只是说句话的事,他昨天就不会拒绝。”

  总裁昨天是认真思考过的,那样郑重的拒绝,一定是谨慎权衡过所有因素的结果。

  贺安不反驳:“是,我知道,这涉及集团的商誉,但我希望能好好谈谈。他可以开条件,无论在公在私,都可以商量,只是希望能尽快,战场局势变化很快,随时可能出意外。”

  卧底翻出今天的通报,冲突已经造成三十多人伤亡,这还仅仅是有记录的。

  “你等我消息。”

  挂断电话,换衣服,下楼。

  今天总裁不在家,去A1上班了。少有他在家休息,总裁去上班的日子,不巧今天就是。

  坐通勤车到A1,总裁的办公室锁着,于是去集团办。关敬去广州还没回来,岑文林不在,金茂才不在,刘金阳不在,剩下的人……

  找到穆舒文,这就是剩下的人里最熟的了,好歹说过几次话:“总裁呢?”

  穆舒文没想到他会突然来,赶紧起身:“先生,总裁今天有会,在会议室。”

  “多久?”

  穆舒文摇头,总裁给开会,谁知道多久?还能到时间就不让讲了?但是先生这样问,像是有急事啊……

  她给卧底倒杯茶:“要不您先坐一会儿,我去帮您看看?”

  卧底不跟她客气:“好,麻烦你了。”

  果然是急事!

  穆舒文往会议室走,从准备室拿一只水壶,推门进会议室。

  刘金阳余光扫到进来的人,下意识看表,水添早了?穆舒文亲自来,有事?

  总裁在说话,穆舒文给总裁和刘金阳依次添水,轮到金茂才时低声带话:“先生来找总裁,好像有急事。”

  金茂才点头,表示听见了,等总裁告一段落,抬头,跟总裁对上眼神,小声传话。

  总裁听完,扭头交代刘金阳:“帮我主持一下。”起身走出会议室。

  卧底没有打断过他开会,这么急着来,应该是有很重要的事。

  走过集团办把坐在里面的卧底叫出来,直接带进自己的办公室,关门问:“怎么了?”

  卧底开门见山:“还是昨天问你的事,能不能再商量?”

  总裁一愣,杜延怎么这么办事?他已经拒绝过了,又让卧底再来问一次,这不是让卧底难做?

  “杜局的意思吗?”

  卧底忙道:“不,是贺安。”

  哦,贺安。果然,烦人的事都少不了他。

  总裁缓缓踱几步到办公桌旁,站定,再转身,已经想好了:

  “那也不行。”

  卧底抓瞎,他什么都还没说呢:“贺安说你可以开条件,无论在公在私,都……”

  总裁打断他:“我知道,你答复他就行。”

  卧底不行:“我也希望你能再考虑一下。”

  总裁看着他,想说这我也知道,你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但肯定不能在这会儿拱火,于是又站了一会儿,说:“好,那我再想想——我先去开会,你等我回来。”

  卧底看着他出去,自己走到沙发前坐下,感觉有些不太好。总裁的态度很坚决,最后所谓的“再想想”更像是涵养,他让他再考虑一下,他就不会立刻拒绝他,仅此而已。

  为什么一定不行?按贺安所说,以集团的能力庇护一部分当地人应该在可以谈的范畴,为什么拒绝得这么彻底?

  还是有问题。

  沏一杯茶,等。

  卧底等了两个小时。

  总裁回办公室,进门不等卧底说话,直接把手里的文件递过去:

  “你可以看看,这是我们与埃里弗交火以来,非洲总公司的支出。”

  卧底接过,翻开看,第一页便是总计,美元9亿4千万有余,有整有零,相当于对大陆投资的五分之一。后面是长篇明细,从军火采购到后勤保障,从战时补贴到阵亡抚恤。投资的钱还能收回来,打仗的钱花了就是没了。

  总裁就站在他身边:“非总的压力很大,中立是我们的行规。我承认,这个中立有价,所以我当初可以为了你破例——但那是因为你。我说这个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贺安说可以谈,我不那么觉得,你看看这份费用,你认为贺安愿意为那几十个人,付这个代价吗?”

  卧底也知道贺安不可能出这份钱,几十个亿的人民币,什么人能值这个钱?但他还是问道:“我能把这个总额发给贺安吗?”

  总裁:“你随意。”

  卧底给贺安发短信。

  贺安回复:……

  卧底就知道是这个反应,放下电话,脑子里还在想的是总裁原来为他承担了这么大开销。

  总裁问他:“贺安怎么说?”

  卧底看着总裁,告诉自己冷静。还是不对,有问题,还是有问题。总裁开出了贺安无法接受的价格,本质上还是一种拒绝。

  把无用的情绪都按下去,理智地劝自己,是总裁在干扰自己的判断,先不要想那些。重新捋思路——忽略过程看结果,如果总裁只是因为开销问题拒绝帮忙,那么结论就成了,钱是问题。

  这就不对!

  对贺安和总裁来说,钱就不可能是一件事的核心问题。

  卧底把手里的项目合上,决定不绕弯子:“我想知道,你不同意的根本原因是什么。”

  总裁微微蹙眉,卧底在关键问题上反应总是这么快。他有点无奈,其实他可以再给出一个理由,一个一个理由给,直到卧底满意,但他突然不想那么做了。之前的试探在卧底这里也没讨到过便宜,想想卧底每一次的坦诚,或许他也该试着给卧底交个底?

  他有点犹豫,没有试过在谈判桌上明牌,他下不了决心,先去烟柜里找雪茄。

  卧底看着他,也不催,都等两个小时了,也不在乎多等一会儿。

  总裁拿出雪茄,要剪,但没剪下去,已经有主意了——摊牌,不耗着:“我告诉你根本原因是什么,你就放弃吗?”

  卧底不可能保证这个:“你先说说看。”

  总裁也没指望他答应:“根本原因是,我不想有倾向,集团现在也不能被贴上一个白手套的标签,我们和官方需要保持距离。埃里弗的派系争斗背后有罗氏的影子,但也仅限于特贸公司之间的竞争。如果集团此时帮杜延、帮贺安做了事,罗氏会以此为由把CIA引入场,在索马里,你们比不过CIA,中间的窟窿只能集团来补,这不行的。”

  这是集团的核心利益,他不可能让步。

  卧底意识到其中不可调和的矛盾,沉默。

  但是……好像……还有另一种可能。

  “如果……”,卧底试探着说,“我以个人的名义,请非洲总公司帮忙……毕竟我是经济协调处处长,还被人叫着‘先生’……”

  总裁的情人帮官方做事,听上去就比总裁帮官方做事要好。这时就体现出同性情侣的优势了——没有复杂的家庭牵绊,给人感觉就是随时能回头,总裁今天可以选择一个有官方背景的情人,明天换个情人,立场马上就能改,这多让人放心!

  卧底越想越觉得靠谱。

  总裁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你要用‘先生’的身份做背书?”

  他给他身份,给他人脉,他用自己话事人的威信给他铺路,结果呢?在他已经再三表态否决过的事情上,他要和他对着干!

  这叫什么?!

  他不想把那个词用在眼前这个人身上,但他就是忍不住想起多年前的某个晚上。

  不能那么想,他劝自己,不一样的,这个人和付子宣不一样的。

  “我不同意。”总裁紧盯着卧底,前所未有的严肃认真,带着多年话事人的积威,重复:“这件事没有商量,我的态度是,绝对不行。”

  卧底被他慑住,微张了张嘴,没敢说话。但是,仔细想一想,实在没想出怎么就“绝对不行”了,犹豫一阵,还是小心问道:“……为什么?”

  总裁差点压不住火,这个人还真的想这么干!

  “你的话语权是我给的,你签字和我签字有什么区别!”

  卧底觉得有区别:“我和麦总可以隔开你和官方之间的联系,就像你说的,保持距离。而且如果有必要,你甚至可以切断我这条线,让别人安心。”

  总裁的目光冷下去,他现在一点火都没有,只觉得讽刺:

  “就因为贺安的一个电话,这个忙你就非帮不可了,是吗?”

  他懒得跟他争了,东西是他亲手给出去的,怪不到别人头上,他只是有点不甘心,所以又问了一句:

  “你用集团给你的身份替贺安做事,合适吗?”

  凭什么呢?卧底的办法确实风险相对小一些,但是凭什么呢?他本可以什么风险都没有!

  可是这话问完自己都觉得没劲,于是起身走到窗前,剪好雪茄,点燃。

  大约是过了十分钟,或者更久一点,他听见卧底在他身后说:

  “我会避免集团的损失,但我真的想试试。”

  他没回头。

  他听见办公室门开关的声音,知道卧底走了。

  雪茄燃至一半,他接到关敬的消息,说先生去了机场,还通知她在埃塞俄比亚汇合。

  总裁看了看办公桌上的电话,他有无数种办法阻止卧底,但还是算了吧。他今天做错了决定,从决定交底时就错了,他接受现在这个糟糕的后果,只是——他以后应该再也不会像今天这样交底了。一直以来,都是他太着急规划他们的未来,其实在卧底心里,怎么会在乎一个特贸公司呢?所以他给得再多,也比不上贺安一个电话。

  呵,又是贺安,为什么杜延都退了贺安还要顶上来?这件事里要是没有贺家的利益,算他这么多年话事人白干!

  卧底能看不出这点?净装糊涂!

  还是他太着急,为了这个人一退再退,竟然相信一个间谍能和他真心换真心!他怎么能把集团的利益赌在一个间谍的人格操守上!

  ——不,不能这样想,还是急了。再耐心一点,等一等卧底的结果不迟,不一定就会牵扯到CIA。

  可那也不影响这一刻,卧底在一切未知的前提下,放弃了集团!而且,如果是最糟糕的那个结果呢?他能怎么办?难道还真能杀了卧底吗?!小混蛋懂不懂那轻飘飘的一句“切断”到底意味着什么?

  总裁觉得有些疲惫,他宁可卧底是真的什么都不懂,也好过揣着明白装糊涂,拿命来逼他!

  办公室的门被敲两下,推开,总裁不等门后的人露出脑袋,直接斥道:“出去!”

  他让进了吗就推门?!

  门立刻关上,再没动静。

  总裁陡然冷静,他失控了。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胡思乱想都压下去。

  总归都是他惯出来的毛病,板回去就是了。

  不再想,走到办公桌旁拿起电话,拨给刘金阳:

  “我在办公室待到11点,安排有事的过来吧。”

  不能问刚才轰出去的是谁,该糊涂时还是要糊涂,只要不耽搁要紧事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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