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谢老朋友——剧情概述 105

  卧底走到A3,发现门口多了个值班岗亭,一名内调处三室的侦查员正在值班,见卧底走近,侦查员从岗亭内出来:

  “先生,我们重新更换了门锁,请您录入信息。”

  新锁由指纹与虹膜验证,卧底在门前稍顿,没有录入:

  “我这里又不是绝密档案库,搞这么多验证干什么?把门卡给我。”

  侦查员忙将配套的三张门卡全部递上。

  卧底操作电子锁,跳过人体特征设置,直接刷卡进门。

  这里被收拾得很干净。

  卧底回头再看看门口的岗亭,问侦查员:“你什么任务?”

  侦查员:“先生,白室长命令我们为您执勤,听您安排,后勤部还安排了一个人为您做杂务。”

  说罢又回头从岗亭里叫出一名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姑娘快走几步站到卧底面前低头:“先生叫我阿蓉就好,有事尽管吩咐。”

  卧底看看面前这一男一女——总裁如果只是一时生气,应该不会给A3派这么多人吧?所以……这是以后都不想让他回A2了?

  卧底脑袋有点懵,没再搭话,扭头往门里走。

  阿蓉没等来吩咐,无措地看看身边的侦查员,侦查员示意她跟进去,她犹豫一下,跟到卧底身后,关上了A3大门。

  见卧底站在门厅不动,阿蓉忙将鞋柜处的拖鞋拿到卧底跟前,卧底示意不用她帮忙,于是她马上改去洗手沏茶。

  卧底看她动作迅速:“你对这里很熟?”

  阿蓉点好烧水:“是,白室长让人收拾这里时我全程参与了。”

  卧底没有心思多聊,只问了这一句便作罢:“茶先不用沏,我上楼休息一会儿。”

  阿蓉将已经拿在手的茶铲放下:“是,先生。需要到时间叫您吗?”

  卧底摆手,他想好好睡一觉。

  上楼后照例检查了一遍各个角落,没有发现任何监控设备。走入卧室,一切仍然是那么熟悉。

  躺在床上好不容易压下思绪,刚要入睡,手机接到一条消息。强打精神看了一眼,是贺安:方便吗?

  卧底直接拨回去:“有事?”

  贺安:“……我怕你有事。”

  卧底叹口气,歪躺在床上,不知道该怎么说。

  贺安陪他一起沉默。

  过了挺久,卧底听见电话里很小的女声:

  “素履,舰艇旅晚上办招待宴,你去吗?”

  贺安对卧底道:“等我一下。”

  “嗯。”

  素履是贺安的字,是他入训练营时老贺专门请人取来顺天应时的,取自《象传》:“素履之往,独行愿也”,兼取佛家“普贤行愿”之深意。

  贺安在学生时代曾有化名,内刊上也有几个笔名,但从来没用过素履这个字。按贺安的话说,这个字取来就跟没用一样。

  现在居然用上了?

  卧底来了点精神,等贺安回来,问他:“你没在北京?”

  在北京用不上化名。

  “没,在云南,办点事。”

  一听就不像正事,舰艇旅…听着就像越南军方,想到上次贺安来云峰和总裁谈的事,卧底不问了:“算了算了,你忙吧。”

  贺安也没办法,他能给的补偿都给了,剩下的是别人家务事,想来想去只能说一句:“真有事一定给我打电话,我帮你想办法。”

  卧底叹气:“先帮我看好后续援索物资。”

  放下电话,睡觉。

  醒来已近傍晚,卧底起床打开衣柜,里面摆放了大量衣物,他取了两件简单的换洗,再下楼时阿蓉已经做好了晚饭。

  卧底吃过饭,歇一阵,出门往A2走——不管总裁怎么想,总归要见面把话说清楚。

  他没开车,就这么散着步,走了二十来分钟,打了一肚子腹稿,到A2时天色已暗。

  A2的特勤看着他从岗前走过,依然没有盘查,只是有人跟在了他身后。

  卧底走到A2大门前,敲门。

  周姨打开门,却没有让路:“先生。”

  卧底忽然觉得自己来之前还是太乐观了:“周姨,总裁回来了吗?”

  周姨点头:“回来了,先生有事?”

  中午回来还有饭吃,这会儿门都不让进了,卧底无奈地笑笑:“是,麻烦周姨通报一声。”

  周姨应着,转身进去通报,过一阵回来,道:“先生,总裁工作正忙,也关心您在外出差一个月,十分辛苦,请您不必等,总裁有时间会给您打电话。”

  不出所料。

  卧底半回身看眼跟在身后的特勤,对周姨道:“好,那我先回去。”

  回到A3,拿起电话又给A2打过去,响了好几声才被周姨接起来,卧底道:

  “刚才身后有人不方便讲话,拜托周姨代我跟总裁说,他也要早休息。”

  没再多说别的,他已经做好了近期见不着总裁的准备。领导还在气头上,当然要让领导把气撒出来,这会儿跑去解释自己没错或者跟领导顶着干,纯找不痛快。

  翌日早晨刚上班,关敬直接到经济协调处来找卧底。

  她昨天一回云峰就听说了A2的新变化,用了一上午刚打听明白内情,想来找卧底时,又听说卧底中午回A2了,而且A2让进了。

  关敬一头雾水,只能先按兵不动。不久又听说卧底还是去了A3,紧跟着到晚上卧底再去A2,没有进门。她又不能大晚上跑去A3见卧底,只能等到早晨直接来A1。

  “先生,总商会后天有一场交际,出席的人里有不少集团传统合作伙伴,先生考虑出席的话,我去要一张请柬。”

  卧底愣了愣才明白她的意思:“……总裁会去?”

  他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来提供机会,他都搬到A3去了,她就不再观察一下?

  “以往是会的,一般由我父亲陪同。”

  关敬觉得这没什么好犹豫的,听穆舒文说,先生走后话事人很生气。嗯,都那么不高兴了,也没让她在非洲给先生使绊子;暗网上为影子指挥官的传闻闹得天翻地覆,内调处还不是坐视KAW一条一条往外放消息?

  话事人跟家里人闹分歧,生气不是很正常?集团这么多工作,还能拿出精力来置气,这关系得多亲近?所以,话事人生气不可怕,不气才要命。这种时候她不赶紧递台阶,难道站一边看热闹?

  卧底有点犹豫,总裁要是真不想见他,他怕追得太紧惹人烦。

  关敬接着提醒:“今年21日晚会的参加名单到现在还没出呢,听关办的人说,集团办秘书二室已经私下给各大板块负责人都打电话沟通过行程了。您说,二室到现在不发明文,是在等什么?”

  或者说,在等谁?

  卧底不再犹豫:“帮我拿一张请柬。”

  “是,先生。”

  ———————-

  11月11日,香港总商会主办的高级会员交际酒会举行。

  关敬拿的是内场请柬,只有高级会员中的核心人物才能进入内场,但这依然不够,总裁是商会的董事会成员,内场中有专为董事会成员提供的房间,把守严密,各家保镖层层设防。

  卧底研究了一会儿,保镖中有几个集团办保卫室的熟面孔,总裁今天确实来了,但董事会成员进出有专用通道,没什么空子可钻,如果总裁打定主意不见他,等总裁走了他都见不着。何况他也是有身份的人了,不可能跟以前一样小偷小摸,只能问关敬:“你有什么办法?”

  关敬仔细盯了一会儿:“看到我爸的保镖了,我让他带我们进去?”

  卧底赶紧抬手,请她走到前面去。

  专用通道的入口处站了二十几个保镖,一个个脖子上挂着会议统一下发的通行识别卡,胸前别着各异的徽章。

  关敬径直找到认识的保镖,让人帮忙。

  保镖是保护关宏岩的,平时不在云峰里,消息滞后,但是看看自家大小姐,再看看大小姐身后的先生,觉得不太对——为什么是大小姐出面?不应该是先生找保卫室吗?

  关敬直接催他:“快点,我有项目上的事要问父亲,去办两张通行卡。”

  保镖有点为难地再看眼卧底——这程序上不对啊,应该是集团办才能给先生发证,他得汇报万室长才行,可是……万室长在贴身保护总裁,他现在没法汇报。

  关敬见他不应声,又走近一步,故意压低声音:“我本是陪先生来出席场合的,现在我遇到点事情需要请教父亲,先生主动提出来陪我,你不会想把先生一个人挡在外面吧?”

  保镖没主意地看看周围几个集团办保卫室的人,大家都不约而同躲开了眼神,他们知道得多,所以不会主动说先生能进,但更不会说先生不能进。

  保镖没办法了,只能按关敬的吩咐,去找主办方开临时通行卡。

  新卡很快交到关敬手上,卧底跟着关大小姐进了专用通道。

  从通道到房间还有一段路,走廊两侧依然站着许多保镖。

  关敬问他:“直接进房间吗?我去让人通报一下?”

  卧底赶紧拦:“别。”到这儿就不急了,总能等到人:“我们在外面等就好。”

  关敬觉得有道理,在外面等显得有诚意,于是陪卧底一起等。

  两人只等了十分钟,房间门打开,万浩走了出来,直接到卧底面前请他:“总裁听说您来了,请您进去。”

  卧底看眼关敬,关敬摇头,不是她汇报的。

  万浩朝关敬道:“关小姐也一起进来吧,关总在。”

  走进房间,才发现这是一间小会议厅。一面巨大的单透玻璃将舞台完全隔开,会议厅中间两张桌,主桌坐的是话事人们,副桌上坐的都是陪同人员,一旁还有方便看表演的散坐。

  总裁看见卧底进门,招手叫他过去,万浩搬一把椅子放到总裁身边。

  卧底走近主桌时,总裁先起身,于是一桌人都跟着站了起来,陪同桌见状自然也跟着站起,顿时满当当一屋子人再没有一个坐着。

  总裁等卧底走到身边,开口介绍:“这是中联办协调部经济协调处处长。”

  众人点头致意,目光都带些打量和兴趣——大家早都有所耳闻,CFM的话事人有个情人,分分合合折腾了两年,闹得满城风雨,人愣是还活着,还混得风生水起。CFM的话事人在情报掮客的嘴里已经成情种了,多少交际花在抢一个能见着总裁的机会。

  哈,就集团做的那些生意,集团的话事人能是个情种?

  在坐的人虽然绝大部分不在特贸圈子里,但有的是靠特贸起家后转行的,有的现在还依靠着特贸的运输线,有的还是洪帮理事。他们对集团的本行买卖都有所了解,所以才会给总裁面子,为一个小情人抬屁股。

  卧底一眼扫过去,一桌子人都是响当当的名号,他都不用总裁介绍就认齐了。

  总裁也不托大,客气地先请大家落坐,等卧底也坐稳后,自己才最后坐下。在国际特贸界提起香港,都知道是CFM的大本营,但CFM相对于如今在坐的诸人而言,又成了过江的强龙。这里的各大家族不乏从港英时代一路走来,拥有百余年甚至二百年辉煌史,关系盘根错节。他们不会得罪集团这样的特贸巨头,特贸界能有一个香港出身的组织,他们很欢迎,但如果集团不能给他们庇护,他们也不会介意与别人合作。

  一桌人坐下来,再互相对个眼神,都有点看戏的意思——看总裁这样子哪是对情人?这是当夫人了吧?!难怪外面会传出那样的流言。

  卧底坐下了,才又有保镖给关敬搬了椅子,加在副桌关宏岩身边。

  舞台上的表演仍在继续,有唱有跳。

  主桌上有人开始说话,话题自然是冲着刚到的卧底:“经济协调处,我有所耳闻——森丰就是你们做的吧?”

  最近森丰的牌子打得很响,有人被提醒了:“噢,森丰,我刚还看过一份报告,森丰在大陆的市场占有率已经上涨超过400%,劲头很猛啊!”

  也有人隔行如隔山,悄悄问身边的人:“那是做什么的?”

  副桌上还有两个人赶着查好资料,送到自家老板手上。

  了解了信息的人都是会意一笑——小公司,投着玩的,这种公司的数据都记得,也算博闻强记了。

  有人打趣:“乳业啊唐生,我记得你们在乳业有布局的哦,不知有没有遇到森丰这路奇兵?”

  被点到名的唐老板微笑着看向卧底,丝毫没有觉得冒犯——他投资的乳业公司已经是龙头企业了,就凭总裁今天这一站,他也不会计较那点市场和利润。一个小玩笑而已,只看卧底能不能接住。

  关敬一直关注这边,见卧底不作声,有点担心他怯场,想过去,身子刚一动就被旁边的关宏岩扶住,目光锐利——大佬们说话,你掺和什么?

  卧底迎着唐老板的目光,不甚在意:“市场容得下两个品牌”,环顾一周,打个补丁,“再多几个也容得下,做生意和做朋友是一回事”,然后笑着向唐老板举杯,“您说呢?”

  唐老板点头,也举了杯。

  有人张罗:“我提议大家一起,为了朋友。”

  副桌陪着一起举杯。

  这一杯酒后,卧底不再是焦点,不是因为不重视,相反,是大家已经接受了他。众人两两离席到一旁的散座,一边看表演一边说话。

  大家都走了,总裁和卧底也就没动,正好占个大桌子。

  卧底还在想着要怎么开口,总裁先道:“你来得有点晚,饿吗?让人端些点心过来?”

  卧底没想到他会主动关心:“不饿,我突然来找你,是不是不太合适?”

  “没什么,你应对得很好。”

  卧底更加有底气:“我是想跟你说说之前的事……”

  总裁打断道:“回家再说吧。”

  卧底自然点头:“好。”

  有人停在总裁身边,笑问:“我打扰了吗?”

  卧底顿觉尴尬,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中上身倾近了总裁,赶紧坐正。

  总裁坐着不说话。

  卧底感到氛围有点不对,顾不上尴尬,忙回答:“不打扰,你们聊。”

  总裁方伸手将来人请去一旁。

  卧底脸颊微微发热——以后再也不来这种场合找总裁了!

  关敬见只剩卧底一个人,走过来陪他——她有点后怕,刚才差点就莽撞了,被她爸提醒才发现,其实先怯场的是她自己。先生身边坐着总裁,就算有什么意外,也有话事人去周全,哪里用她出头。是她看见那一桌大佬,先怕了,才会关心则乱。

  卧底看见关敬,先跟她道谢:“让你担心了。”

  关敬更囧,原来先生都注意到了。

  卧底跟关敬看一阵表演,总裁说完话,端着一盘茶点回来,放到卧底面前。

  这回不要说别人了,连关敬都想八卦一下总裁和卧底之间的相处。卧底察觉到有不少目光落到了自己身上,有些无奈,他家总裁的心思实在难猜,昨天还不让进门,今天就成座上宾了,也不知道明天又是什么样子。

  关敬自觉退后,让出空间,总裁坐到卧底身边:“再待一会儿就回家。”

  卧底看看他——回哪个家?他东西都搬A3去了,原来在大老板心里,进了云峰就是家啊,倒也……不能说不对。

  正想着,又有人来请总裁。

  总裁依然坐着不动,看向卧底。

  这次卧底不等气氛变味就熟门熟路地抬手,示意他们自便。

  总裁这回去得时间短一些,再回来时还有人跟过来,“希望下次再聚”。

  卧底知道到时候了,起身跟在总裁身后,被送出房间。

  外面依然热闹,他们走专用通道和电梯,下楼,上车。

  坐上车的总裁直接闭目养神起来。

  卧底就坐在他身边,看着他,见他脸上不复方才的温和与关切,但也并不冷漠。他只是平和地坐在那里,不关心身边人的想法,也不关心身边有没有人,坐的是谁。

  卧底忽然就明白了。

  他想问他,但前面是万浩和关宏岩,所以他忍住没说话,扭头看向窗外。

  车辆驶回A2,停住。万浩给总裁开了车门,关宏岩想了想,也准备来给卧底开门。

  卧底赶在关宏岩动作前自己下车,追上总裁,和人前后脚走进A2。

  两个人离得太近,站在A2门口的周姨也不能愣把卧底关在门外,只能让他一起进门。

  总裁头也不回地往楼上走,这回让周姨逮到机会,赶到还想跟上楼的卧底面前拦住,为难地劝:“先生……总裁累了,有什么事要不明天……”

  卧底再也忍不住,扬头朝已经迈上楼梯的人近乎质问道:“你不想见我就不见,何必那么辛苦地逢场作戏?”

  周姨:……

  总裁停住脚步,回头,很平静:“你不就是想逼我这么做吗?我如你所愿了,你又不喜欢?”

  卧底皱眉:“我什么时候逼你了?”

  周姨低头,快步退入洗衣房,门户紧闭。

  总裁从台阶上退下来,走到卧底面前:“你从我办公室走出去的时候,难道不是盘算着我就算不支持你,也不会拆你的台?我跟你表态过绝对不行的事,你跟我说你想试试,你用什么试?是用你‘先生’的身份吗?你只是赌我不会拦你,不会扔下你不管。你知道我就算为了体面,也不会明着驳你。两年前你用这招在我这儿保命,现在你用这招逼我让步,我说错了吗?”

  错了吗?

  卧底觉得有哪里不对,可又说不出是哪里错了。

  “你放心,‘先生’这个身份给你,就是你的。但做人不能什么都要,你要了名分,还要实惠——太贪心了。”

  卧底脑袋都蒙了——什么叫我要?我要什么了?难道不是你非要给?!但他确实利用了“先生”这个身份,所以也没有立场说自己“不要”。

  可是……为什么这件事怎么想怎么委屈???

  卧底一时说不出话,直到看着总裁在自己眼前转身上楼,也没找到反驳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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