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谢老朋友——剧情概述 108

  总裁看着卧底站起来,有点意外:“这就走了?”

  看这无赖刚才的劲头,他以为卧底会赖在这里了。

  卧底有气无力:“你消气了?”

  这话听着就很拱火,好像谁无理取闹一样,总裁顿时后悔问他:“滚。”

  卧底挠挠头,认真了些:“去索马里的事,我这几天很认真地想过,再来一次,我依然会做同样的选择。且就你我的身份而言,同样的立场冲突,我们未来一定会再次遇到。所以,这确实是一件比较严肃的事情。

  之前跟你吵架是我不冷静,我反思了一下——你我如果要完全绑定在一起,势必需要一方放弃立场,这不现实,若要两全,就要把握好距离。你让我搬出去,确实是有道理的。”

  说着瞪起眼睛,话锋一转:“——但是你不好好跟我说,趁我不在搬我东西,我就不高兴!”

  总裁静静地看他,面无表情。

  卧底气馁:“我吧,小聪明是多一些,但是大局观上脑子难免转的慢点,你要是看出我哪点想得不对,就直白点告诉我。”

  总裁无语,卧底真是太谦虚了,他哪里是没有大局观?他太知道什么是他的大局了,所以才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贺安。

  卧底理解得没错,他让卧底搬去A3,想借此淡化集团的政治倾向,但他却宁可卧底没有那么冷静,那么……善于反省。卧底能够一针见血地看透他的意图,只因在卧底眼中,他是一个完美的话事人,所以每一项决策都必定用意深远。

  卧底把他看得太好了。

  总裁偏过头,轻叹:“你就没想过,我是真的……”伤心吗?

  卧底迈出他办公室时,大义也好,职责也罢,都抵不过一个事实——卧底心里有太多东西重于他。

  他不仅仅是生气,他还想报复,想让卧底知道他有多难受,和他一起难受,不行吗?

  但他问不出口,他做了太多年话事人,已不可能再去争别人心里的一个位置。何况他喜欢一个人,就不会从对方那里讨要什么,这是他的骄傲。

  “真的什么?”卧底不明所以地追问。

  总裁没法纠缠了——但凡卧底眼中的他有半点私心,怎么会想不到他未尽之意。卧底既高看了他,他又要怎么让人失望。

  只能挥手作罢:“你去吧。”

  卧底不敢走了,他还有遗漏?没想过什么?

  能让总裁欲言又止的事,应该不是公事,起码不是光明正大的公事。

  会是什么?

  他灵光一现,对,总裁说过很多次的,会担心他。

  “你是说我的安全吗?——我当然想过的,我就是怕你担心我,一直带着手表,而且那么多特勤保护我,还有关敬……她应该会随时汇报吧?”

  总裁看着卧底,这个人就是这样,哪怕他们吵架,哪怕被推开,卧底都坚定不移地相信,他会依然为他着想,关心他。

  大概正是这样的信任,才让卧底敢在今天来找自己。

  他的小间谍很单纯,单纯到足以让怀着龌龊心思的人自惭形秽。

  是他高估了自己,以为自己能做成卧底心目中的样子,以为自己能处理好这份人生中难得的感情,能接得住缘起,也能承受缘散。

  原来没有那么简单。

  从他冒着风险答应卧底的追求开始,他就注定不是一个理智的话事人。

  可他也已经付出了那么多,想将喜欢的人抓在手里,有问题吗?

  他就是想不讲道理,想把卧底跟自己绑在一起,想以后再也不必面对抉择和被放弃的风险!

  总裁垂头,强迫自己冷静,这样的想法太危险,会冒出这种念头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卧底立刻在他身旁蹲下去,仰头探询:“怎么了?”

  总裁不想试探间谍的洞察力,轰他:“还不走?你没事做?”

  卧底怕他又生气,不敢多赖着,只能先走。

  回到A3,关敬正陪孟付珩在客厅说话。

  卧底一进门孟付珩就迎上来,企盼地看着卧底。

  “晚上留下吃饭吧。”卧底对她说

  孟付珩深鞠躬:“谢谢先生。”

  留下阿蓉照顾,卧底把关敬叫走,直接带去经调处办公室——关于总裁和集团的过去,他一直在回避,现在,是时候问问当年的事了。

  关敬觉得先生早该问了,这日子过的她都要怀疑自己被总裁派来的缘由了。

  “您想从哪儿开始听?”

  “就从小珩说的那个孙秘书开始吧。”

  关敬给卧底倒杯茶,搬一把椅子在他办公桌前坐下。

  ———————-

  2006年夏。

  老总裁仍在,三位接班人经过几轮对话语权的争夺,权力趋衡。大家都觉得这种均衡可以维持五到十年,能让人有条不紊地挑出那个最有利的选项。

  关宏岩还在开拓非洲市场,关敬放假,籍由妹妹关茜的成人礼策划了一场家庭度假旅行,她好不容易才说动父亲趁考察市场的机会假公济私。

  旅行刚到第二天,关宏岩就接到一通电话,一个小时后,直升机停在了他们的度假营地旁。

  直升机上跳下一个戴着内调处徽章的年轻人,后来关敬才知道他叫尚尧。

  关敬有些失落旅行的半途而废,但依旧收拾物品准备和父亲一起返回。可关宏岩没有同意,只是把她叫到一旁,叮嘱她照顾母亲和妹妹弟弟,并再三强调不能擅自返回香港。

  他们一家人分离了三个月,再见面时集团已经易主。房地产集团派人给他们在香港安置住处,负责的正是孟付珩口中那位孙秘书,孙致钧。那时的孙致钧是付家康的生活秘书,虽然不参与公司决策,但作为付家康的心腹,自有地位。

  安顿好不久,关敬又一次见到了付子宣。

  在关敬的印象里,付子宣一直被作为总裁的竞争对手,寥寥几次见面都是跟着父亲实地学习时碰巧遇到,她态度疏离。付子宣从不计较,总会跟父亲关心两句她的学业。

  这让她对付子宣的印象更糟——明知他们关家是总裁心腹,还来套什么近乎?虚伪!

  直到再一次见面,付子宣是作为总裁办副主任,替总裁来看望功臣的。

  关敬突然意识到,父亲很少在家里谈论付子宣。

  她终于发现自己错得离谱,第一次认真地面对对方,客气地称呼他“付主任”。

  那次会面孙致钧全程陪同,但付子宣却只交代自己人去办事,连关敬也察觉出一丝异样。后来她询问父亲,才知道那位被付夫人视如己出的小公主付珩,竟是由孙致钧经手的。付夫人是体面人,当然不会因为一个私生女就要换丈夫的秘书,但是付子宣却未必会忍下去。

  如她所料,付子宣确实没有忍。

  孙致钧的外调更像是付子宣对整个付家的一次宣告,他要动付家康的人,谁赞成,谁反对?

  结果当然是付子宣赢了。

  在总裁已经接手集团的前提下,付子宣也顺理成章地开始主导付家。

  付家康虽然仍掌管房地产集团,但在付家内已退居二线,付珩被送去英国,孙致钧被外派,诸多心腹或架空、或调岗、或改投付子宣麾下。

  那时她即便看不上付子宣排挤异妹的狭小气量,却也不得不佩服付子宣的手段。

  关于付案,尚处在实习阶段的关敬已经能明白,一切早有征兆。

  在付子宣强硬推进“一体化”改革不惜违背总裁意愿时;在付系毫无顾忌地收钱抓权时;在付家将手伸进基地系统时——对于和付子宣相关的所有事,总裁似乎永远有着超乎意料的容忍度,让关敬一度怀疑,话事人难道真的是要爱人不要江山?

  然而到底是水满则溢,月满则亏,不到一年,付案事发。

  她听说那一晚云峰别墅区里异常惊险,只是没什么切身感受,因为刚一入夜,尚尧就带着十几个人来到关家将她们一家保护起来。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关家在被人护着。直到后来才听父亲说,总裁为了保护像关宏岩这样的心腹,把内调处的人都派了出来,宁可在云峰唱一出空城计。  

  付案后,总裁的地位空前稳固,关宏岩顺利调任房地产集团。总裁曾经对付子宣的退让,换来的是高层对清算付家的默许。

  又经过血雨腥风的大半年,在一场集团高层的聚会上,孟凡星牵着付珩走到关敬面前,告诉她这是孟家二小姐孟付珩,让她多关照。

  跟在孟付珩身边的,是孙致钧,让关敬不禁感慨世事难料。

  ———————-

  故事和卧底想的不太一样,他还以为孙致钧是个什么怀才不遇的人物或者和总裁之间有些什么恩怨,才导致他出卖集团与亚洲之虎暗通款曲。现在听来孙致钧和总裁几乎没有交集,纯粹一个被付子宣拉出来祭旗的倒霉蛋,甚至可以说总裁处理付家,是给孙致钧出气了的,那孙致钧还在小珩身边折腾什么?

  是和付子宣仇深似海,又因为看出当年付子宣送走付珩是在保护这个妹妹,所以想赶尽杀绝?

  那也太极端了吧?

  或者是关敬有所遗漏?毕竟她那时还年轻,很多事仅仅是听说,雾里看花捕风捉影,看错个把人也属正常。

  也可能关敬说的都没错,孙致钧就是暗中和亚洲之虎有什么利益交换?……

  他都想见见这个人了,有些事似乎只有当事人才能说明白。但想想还是算了,总裁在缅甸遇袭是件大事,还是不要打乱内调处的调查节奏,等内调处审完,听林诚讲也差不多。

  “所以,你和小珩很熟?”

  卧底早察觉孟付珩对关敬的依赖和信任,再想到孟付珩和赵晓宇的亲近,赵晓宇和关敬碰面时的熟稔,也就不难猜想这张关系网的组成了。

  “是,以前付总在的时候我就见过小珩,只是见得不多,那时她也太小。后来小珩到孟家,我们常一起玩。”

  “小珩和林诚好像关系也很好?”

  “应该是吧……小珩之前一直住在云峰,林处长跟她应该会经常碰面。听说后来小珩去英国时,连付家都有些忽视她,还是林处长让人关照了。等小珩被接回来后,林处长也总去看她,但这两年好像疏远了一些……大概是林处长也比较忙。”

  卧底见关敬是真的不太清楚,而且提及林诚总有些别扭,也就不再追问,让关敬自去忙了。

  ———————-

  晚上因为有总裁答应的会面,卧底按时下班,但回了A3一直等到七点,总裁也没露面,让孟付珩越等越失落。

  卧底也等得有些不踏实,倒不是担心总裁爽约,只是在猜又是哪里出了事,别是索马里那边有什么问题,但想想贺安没有联系自己,应该没出大事。

  八点,总裁到了。

  卧底提前接到站岗特勤的通知,出门迎了两步。总裁下车见着他,先开口:“乔格那边有些意外,耽搁了。”

  这是解释。

  卧底打起精神,乔格可是集团最大的赌注!这是大事!立刻关心:“严重吗?”

  总裁看着他的一脸担忧,刚才的一丝心虚荡然无存——做间谍的人实在理智得可怕。

  摇头回答:“被袭击了,虽然没有受伤,但他现在的处境很不安全。”

  说话间已经走到门口。

  “先见小珩”,总裁说着抬手推门,走进去。

  孟付珩站在门厅,见到总裁的一刻,目下隐隐泛红,双唇微张,吸一口气,又合上。

  卧底站到一旁,两边看看,识趣地不出声。

  总裁先开口,很寻常地一声:“小珩。”

  孟付珩忽然落下泪来,小声道:“……哥。”

  总裁顿了顿,面上多一分笑容,走近两步,声音放轻:“不哭,小珩,来坐。”

  卧底转身去端茶水,让阿蓉去忙了别的。

  孟付珩随总裁在沙发上坐下。

  “我……是因为孙叔叔的事来的。”

  卧底把水端来时他们刚说到正题,孟付珩开个头,便去瞧总裁的神色。

  总裁回手把卧底茶盘里的杯子端出来,先把孟付珩面前的茶水换了新的,又自己端起一杯,看向孟付珩,没有接她的话茬——要她自己说下去。

  孟付珩继续道:“上周内调处带了孙叔叔走,我问了姐姐,也问了林…处长,都没能问到原因。我和孙叔叔感情很深,您也知道,从我在英国时,就是孙叔叔在照顾我,他就像……像家人一样。我没有办法了,只能来找您,您能不能告诉我,孙叔叔到底出了什么事,我怎样才能帮到他?”

  卧底在孟付珩对面坐下,听他们说话。

  总裁轻出一口气,略作沉吟:“他们没有告诉你,也是在为你着想。但你今天既然来了,这件事也确实该告诉你知晓。”

  说罢看向卧底:“小浩带了孙致钧的调查情况,去拿。”

  他对着卧底时带出些平日工作的气场,孟付珩神情一肃,兄妹叙话的氛围立刻淡了。

  卧底赶紧点头,出门去找万浩。

  拿到文件,没有打开,直接进屋。

  总裁不等他走近,直接打个手势让他交给孟付珩。

  卧底停在孟付珩身边,将文件夹递给她。

  孟付珩接过,翻开时卧底看到里面只是一份阶段性汇报,没有多看,走回原位坐下。

  报告只有薄薄两页,孟付珩却来回看了几遍,总裁见状道:“如果你想看详细的证据,可以去问小林。”

  孟付珩无助地看向卧底,似乎想等他说些什么。卧底坐直上身,刚准备安慰她几句,还没开口,总裁先道:“你是不是在想,孙致钧为什么要背叛集团,这样对他有什么好处?”

  “但——如果他是你哥哥留下来的人呢?”

  孟付珩大吃一惊:

  “……什么?”

  卧底脑子也乱了乱——是……这样吗?

  总裁轻搭扶手:“在你去英国前,孙致钧就已经被试图投靠子宣的人排挤了,所以等你到英国后重新启用孙致钧,他自然会对你死心塌地。你以为你能够在英国遇到孙致钧是个巧合吗?孙致钧以为,他仅仅是子宣向付叔摊牌的那个牺牲品吗?”

  说到此,总裁也不禁轻叹:“子宣瞒了所有人。但当房地产集团完成重组,孙致钧就会明白,他能重新做上那个所谓的驻英办公室主任,靠的不仅仅是你一句话,更有你哥哥的默许。”

  “关于这一点,孙致钧也没有隐瞒自己的想法。他说,他确实是在明白子宣保护你的苦心后,决定想为子宣报仇。”

  总裁语重心长:“小珩,我知道当年的事对你伤害很大,如果可以,我也不希望旧事重提。但是这一次,孙致钧出卖集团战场情报,勾结亚洲之虎,如果不是缅甸战场上的反攻速度出人意料,则以KAW一个基地,如何能抗衡亚洲之虎三、四两个营并二营一部?若缅甸战场有误,则误全局。如此作为,即便子宣仍在,也不会认可。”

  他端起给孟付珩的茶盏,送到她眼前:

  “希望你能理解。”

  孟付珩两手紧捏住文件夹,看着总裁端在自己面前的茶,泪水止不住地从脸庞滑落。

  她没有接,仍就只是一个简单的称呼:

  “……哥……”

  是最无力的哀求。

  总裁坦然与她对视:

  “喝点水。”

  他不可能在这种事上抬手。

  卧底不忍心看,垂下目光装哑巴。

  又过了半分钟,孟付珩才将总裁手中的茶盏接过,浅浅喝一口。

  总裁为她拿张面巾:“在云峰休息一晚吧,明天送你回去。”

  卧底一听,这人还哭着呢,怎么就要送客,忙建议:“正好我今天要值夜班,要不让小珩住我这儿,阿蓉也能照顾。”

  总裁瞥他——从没听说经调处还有值班:“那算怎么回事?小珩在B区有住处,你让阿敬陪着,不比在你这儿自在?”

  好像也有道理……

  卧底看小珩,想让她选。

  孟付珩站起来:“我先走了,谢谢哥,谢谢先生。”

  总裁点头:“好。”

  卧底剜他一眼,这会儿摆什么架子!赶紧追上去:“小珩,我送你。”

  但也只送到门口,孟付珩坐上通勤车,又一次跟他道谢,反而让卧底觉得此时陪在她身边只能让她强打精神应付自己,确实更不自在,不如让关敬去陪着。

  回到A3,万浩正站在沙发旁跟总裁汇报:“……珩小姐把调查报告也带走了。”

  递到总裁手上的文件都有编号,要归档的。

  总裁摆摆手:“算了,给她吧。”

  万浩应“是”,退出去善后。

  卧底看总裁没走,那就是还有话说,于是坐到刚才孟付珩的位置上等他开口。

  总裁也看他,等他先问——刚才进门前说到乔格,只聊了个开头。

  卧底不知道要问什么,总裁和付家的旧账他没法评价。孙致钧那边不能放,他也理解,但是小珩专程跑一趟,连人都没让见,总裁也确实有点心狠——这话他不能说就是了。

  总裁看他不做声,原本轻松的深色微凝——又不是他让他来看小珩的时候了?现在人看一完,连话都没有了?

  两人对坐一分钟,谁都没说话。

  总裁起身整理衣服,不奉陪了。

  卧底看看他,什么情况?又不高兴?

  跟着站起来:“……你吃过晚饭没有?”

  总裁扣扣子的手停下来——嗯,再给他一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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