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警:霆峰霆 大哥*卧底 ooc 没有文笔 不讲逻辑 私设如山 随缘填坑
第二轮谈判前,港口公司又迎来一位客人。他自称哥尼,是一位律师,为缅甸民盟工作。相比于东南军区的军官来访时的大排场,哥尼要低调得很,只带了一位保镖在身边。
李易峰和邰广利一起接待的他,哥尼见到他们便直接问道:“请问明天的第二轮谈判贵公司是打算同意盛文光的方案了吗?”
见对方对谈判进展了如指掌,知道对方必也是有备而来,邰光利谦虚道:“先生有什么指教吗?”
哥尼又问道:“缅甸政府急于和谈,不知道贵公司是否了解缘由呢?”
邰广利同李易峰对视一眼,问道:“先生知道?”
哥尼说道:“我们没什么更多优势,就是民众基础比较好,消息比较灵通。我觉得,如果贵公司知道军政府急于和谈的理由的话,或许会有比无条件撤兵更好的方案。”
军政府突然大规模出动44师和东南军区部队这样的反常举动,港口公司早有心调查。只是陈氏在缅甸说到底是外族人,打探消息不如当地人容易,听闻哥尼了解内幕,邰广利痛快说道:“请开条件吧。”
民盟提出的条件并不复杂——要钱。
他们要求港口公司支付十万美元消息费,另外提供一百万美元的无息贷款,为期五年。
李易峰看到文本时差点怀疑自己数错了位数或是对方笔误——港口公司哪怕是刚刚成立,一天的流水都不止一百万。
民盟不是缅甸最大的在野党了吗?为了区区十万块钱和一百万贷款对方要跑上门来找邰广利谈?这该不是个年底来刷KPI的业务员吧?
邰广利到底更熟悉他们的门道,问道:“用什么作抵押呢?”
“我们的情况相信贵公司是了解的,在民盟对议会的坚持抵制下,总统已经修改了政党注册法,民盟已经重新提交注册申请并会参与议会补选。我们与军政府的谈判取得了很大进展,只要军政府同意举行大选,依照民盟二十年前就能够取得议会八成席位的民众基础,民盟有信心取得执政党地位,偿还债务相信不是难事——这次交易我们不希望留下任何文本协议。”
“大选啊…”邰广利拖着声音说道:“如果局势稳定一切顺利的话,下一次大选也要到2015年了吧…而且,根据历史经验,缅甸的执政党恐怕也不是靠选出来的。恕我直言,上次你们拿到议会八成席位后领袖就被软禁了,谁知道下次你们大获全胜的时候,会不会集体坐牢?——另一方面,从政府信用的角度来讲,缅甸欠着一百多亿外债没有还,从近十几年的情况看,也看不出有要还的迹象。吴哥尼先生,我们是企业,要有风控的。”他说着还看了眼李易峰,扬头道:“李总知道的哈。”
李易峰露出笑脸捧场,心里却盘算着班都带回来的消息——如果军政府真的打算和民盟妥协,他们现在投资这个未来的执政党还能算有价值,问题是军政府会放着独揽大权的日子不过让民盟执政吗?
就好像要是有一天陈伟霆突然站出来说:这个总裁我不干了,你们自己选人来干吧——哪个听说的人不得问一句:先生,有病?
看民盟今天开出的价格,就知道他们自己对所谓的大选也没什么底气。这一百万说得好听叫贷款,实际上民盟一旦在大选中落败,钱肯定是收不回来的,这绝对是高风险投资。
针对邰广利的质疑,哥尼当即反驳道:“您所提到的缅甸政府在经济工作中的表现是军人集团的错误决策,民盟坚决反对,民选政府绝不会践踏国家信用,遵循市场规则、融入国际主流一向是我们的倡导思想。请您相信,我们与军政府不同,也正因此我们才会获得国内外的众多支持。”
李易峰听着邰广利同他一来一回地讨价还价开始有些心不在焉,脑子里开始想到最近外交部的官员在缅甸活动频繁是不是也在试探军政府的真实意图?如果民盟真的掌握了缅甸的执政权,缅甸是否会倒向欧美一方,对中国南部进行封锁呢?直到邰广利喊到他时他才回神。
邰广利喊着他说:“李总,我们到隔壁商量一下吧?”
“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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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易峰随邰广利到隔壁,又接通了唐军的视频,由邰广利叙述了经过,征求他们的意见。
唐军道:“这是业务上的事,以你们的意见为主,峰哥是怎么想的?”
李易峰说:“金额不大,给就给吧。”
邰广利说:“我也这样想,但是他们要求不留文本协议,这样没法正常走账……”
“这笔款内调室来出。”李易峰说道,“民盟现在的形势估计也不好接受什么援助贷款,内调室的资金使用灵活一些,也方便我们监控资金去向。”
邰广利笑道:“那太好了,这样省很多事。易峰,你那里如果有需要打报告走流程的地方就拿给我签字,毕竟是我们的共同决定,不能让你一个人担着。”
三人商量定,便回去答复了哥尼。哥尼高度赞扬港口公司的英明决定,并表示有机会的话还可以进一步合作。在将款项打到哥尼的指定账户后,对方将一份调查报告和U盘交给了他们。
报告中详细写明了发生在亚洲之虎阵地侧方的一件惨案——
12月9日傍晚时分,从旺台镇逃出的难民一家五口,为躲避亚洲之虎巡逻哨兵,误入雷区引爆地雷,并造成尚未完成铺设的数百枚地雷殉爆,五名难民当场死亡。
报告中有多角度的现场照片,估计是由事发后军方的调查人员拍摄。由于殉爆地雷的威力过大,遇难者身份已经无法辨别,据拼凑的遗骸分析,其中包含三名儿童,最小者不满周岁。
哥尼在一旁道:“近年越来越多的国家加入渥太华公约,同意禁止使用地雷,缅甸政府虽然因为内战不停无法加入公约,但也承受了不小压力。现在亚洲之虎存储使用大量反步兵地雷,严重违反国际公约,造成平民死亡惨案,会给军政府造成更大压力。另外,公约早已叫停地雷交易,东南亚地区也没有什么高烈度战争,亚洲之虎的行为一旦曝光,很可能牵连上游供应商。所以在隐瞒事故上,军政府和亚洲之虎有共同利益。”
埋设地雷这件事尽管大家私下都在做,但是从舆论上讲,亚洲之虎和陈氏交手再多次,伤亡再多人,也比不上误炸五名平民带来的负面影响严重。
这确实是个好机会,李易峰想,只是这类事件如果由港口公司来曝光,似乎就彻底站在了军政府的对立面上,生意人和政府作对,恐怕不是什么明智之举。他看看邰广利,见对方毫无顾虑之色,眼中精光闪烁,看样子已经开始打算如何能从军政府和亚洲之虎的手里谋划利益了。他想起自己来缅甸前陈伟霆嘱咐过他的话——陈氏似乎从来就没有把缅甸政府放在眼里。他们平时不与各方树敌不过是因为得不偿失,如今有更大的把柄在手里,怕是翻脸也会翻得毫不犹豫。
待送走哥尼,邰广利便通知秘书备车,同时对李易峰道:“我去缅甸军营一趟。”
李易峰一愣:“不等明天?”
“当然。”邰广利笑着说,“得给亚洲之虎一个惊喜。”
见李易峰没有明白,又说道:“这里是缅甸腹地,政府无力管控亚洲之虎这样的境外势力造成惨案,在国内和国际上都会有严重影响,军政府是迫于政治考虑才和亚洲之虎站在一方。但是现在秘密没有保住,他们最大的政治对手已经得知了这个消息,民盟为了选票随时可能把事情公布出来。如果军政府还想维护他们的政治声誉,和我们靠拢才是最好的办法。”
这番话李易峰虽然听懂了,却一时想不出能怎样维护军政府的政治声誉——总不能堵住民盟的嘴不让人家发声。只是邰广利孤军深入去做这种要挟政府军的事,李易峰就必须留在公司以防万一,所以只能有些懵懂地看着他匆匆离去。
邰广利这一去便是五个小时,在他回来前李易峰先等到的是一通从香港中联办打来的电话,对面是陈志团。
陈志团上来便直接说道:“李总,听说您到缅甸了?”
李易峰笑着说:“陈处长如此关注我的行踪,难道是我哪里犯了法?”
“李总说笑了。实不相瞒,我是受外交部之托给您打的这个电话,听说您在德林达依省和缅甸政府有些商务往来,我们的外交部也在持续跟踪进展,亚洲司的盛文光专员想必您已经见过了?”
李易峰心想,这边都快打起来了,居然还能被说成是商务往来,一时竟不知为了生意打仗的港口公司和把打仗当生意的他们谁更有才一些。
“陈处长有话请直说。”
“好的好的。是这样的李总,盛专员在收集您集团谈判代表的信息时联系过我们,我向盛专员说明了我们之前认识的情况,盛专员很希望能和贵集团单独聊一聊。”
盛文光身在缅甸,却要陈志团带话给自己见面,又是现在这个当口,李易峰略一思索说道:“陈处长,这里的谈判不归我管,我说了不算。”
陈志团似乎早预料到他的回答,说道:“请李总不要误会,我和盛专员都没有要让您为难的意思,只是希望能在您在场的情况下进行磋商,我们都相信这有助于我们彼此理解。也请您相信,我们不会让自己的企业在国外吃亏的。”
盛文光和陈志团一个在外交部一个在香港中联办贸易处,两个人八竿子打不着,就算外交部一向重视情报收集,盛文光最多能拿到自己的资料。联系陈志团来给自己打电话不是一般渠道能解决的问题,要么两个人是故交,要么就是他那特派专员的身份不简单。
陈志团言语恳切,李易峰思虑,尽管此前盛文光的态度看起来十分中立,但是如果邰广利想拉拢缅甸军政府,那获得外交部的首肯也是顺理成章的事,这个见面是躲不掉的,他半开玩笑地说:“陈处长,君子一言。我只管牵线,谈不谈的成,听天由命咯?”
陈志团哈哈笑道:“当然当然,等李总回香港,我做东招待。”
“陈处长的酒贵,这样下去我怕是要喝不起啊。”
这话说得明白,陈志团也不含蓄,应承道:“酒再贵也贵不过李总的一字千金,有情当然要后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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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掉陈志团的电话,李易峰打给邰广利,同他讲清原尾,问他的意见。邰广利同中联办的官员接触极少,听完先问李易峰对方和集团总部有没有关系,得到保证说没有关系才让李易峰再问对方愿不愿意到港口公司来见面。李易峰两边来回打过几通电话,盛文光十分迁就,爽快地答应今晚八点到港口公司来见他们。
邰广利提前回了公司,秘书将在缅甸军营中的谈判记录拿给李易峰过目,邰广利向政府军提出了三个条件:
第一,允许陈氏方面全额投资注册安保公司;
第二,在德林达依省成立外资安保行业联合会,由德林达依港口公司担任主席,负责省内安保类外资企业及组织的审批核查;
第三,允许港口公司获得土地所有权。
由于军方不能接受第三个要求,双方没能达成共识。
在会议室里准备见面时,邰广利问李易峰:“盛文光通过中联办来联系我们,你和中联办打过交道?”
李易峰道:“算不上,就是在香港开会时碰见过,您不用顾及我这边。”
邰广利才放心道:“那我就随机应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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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八点,按时赴约的盛文光带着一名随员来到港口公司。
一见到邰广利和李易峰便毫不避讳地道:“外交部本来应该和驻外企业多联系,不过陈氏虽然在内地有不少投资,但是似乎和政府的合作不多,我想邰总应该对我有些提防,所以从上次谈判见面后一直没有联络。这次我拜托中联办的同事请李总出面,是希望我们能坦率相见,互惠互利。”
盛文光作为外交部官员,开口直指港口公司对他的“提防”,让邰广利也觉得有些意外,他颇感兴趣地问:“互惠互利?难道盛先生还有什么地方需要我们帮忙吗?”
盛文光笑笑,说道:“邰总和缅甸军方的谈判我都听说了,贵公司能从民盟手里拿到军方高度保密的资料,可见情报工作非常出色。”
李易峰听到这名不副实的夸赞也不脸红,面无表情地坐在一边。
“只是不知道邰总对于自己提出的条件有多大把握能让缅甸军方让步呢?”盛文光道,“邰总的三个条件都不符合缅甸的现行规定。前两个还好说,尽管安保行业属于管制行业不允许外资全额投资,但现在德林达依省内没有外资安保公司运营。你们想合法化,缅甸政府可以为你们开先例。你们想把亚洲之虎挤出省,这也和政府没关系——但是你们要土地私有化,就严重违反了投资法,是影响政府利益的。而且贵公司一旦获准私有土地,也不会是几千几万平米那么简单,军政府如果允许外资企业大规模拥有土地所有权,和倒卖国土有什么区别?如果被民盟曝光,其影响恐怕不亚于地雷事件。”
邰广利不动声色问道:“那么盛先生是想作为政府军的说客来劝我们放弃吗?”
盛文光流畅回答:“我是中国外交官,当然要为本国企业争取利益,我来见您,是为了向您提供帮助的。”
邰广利道:“盛先生是爽快人,上次谈判我们已经领教过了。关于和政府军的谈判方案,公司内有谈判专家论证分析,风险系数我想我应该都了解了,您有什么想法就请直言。”
盛文光于是直入主题道:“好,那我直说了。我们和军政府一向有很密切的关系,也知道民盟的影响力正在日益增强,只是受限于立场,我们和民盟接触很少,民盟方面也因为担心政治影响而对我们有很深顾虑,所以我希望能有一个中介作为我们和民盟的沟通渠道。贵公司是大企业,又与民盟有往来,最合适不过了。近来外交方面对缅甸的政治形势很关注,我希望能与贵公司合作,增加对民盟的了解,便于我们更好地把握局势。基于合作,您向缅甸政府提出的条件我可以代表外交部同缅甸的相关部门沟通,帮助您落实。当然从操作上您不能直接用港口公司的名义购买土地,要按控股本地企业的模式进行交易。”
邰广利奇怪道:“大陆在缅甸这么多国有企业,难道不比我们可靠吗?盛先生刚刚也提到了,我们和政府很少合作。作为企业,我们不想参与进政治斗争。”
“外界对于我们的国有资本警惕心还是很强的。民盟刚刚准备重新注册,距离议会补选还有三个多月,在民盟重回议会前我们还是想保持观望。至于您提到的不想参与政治的问题,我很理解,我们也会注意对企业的保护。不过从刚刚您和政府军的谈判来看,贵公司的政治敏感度还是很高的,我很希望能同您合作啊。”
邰广利和李易峰对视一眼,对盛文光的言外之意都心知肚明——国有资本不适合接触民盟,找一个港资背景又和民盟有联系的企业来帮忙传话更方便。且对方似乎还看中了港口公司的情报能力,不排除今后进一步加深情报共享的可能。
“盛先生是想长期合作?”邰广利问道。
“对,长期合作。”盛文光道,“缅甸政府有其特殊性,邰总提出的条件一来不适合形成纸质协议,二来即便形成书面协议,只要缅甸政府宣布贵公司影响国家利益,也可以随时反悔,所以协议的约束力不大。我的提议是——如果邰总不介意,我可以作为双方协定的见证人,保证双方的履行。”
对于大多数不能宣之于人的交易来说,要保障双方履行义务,其一要靠实力,其二便要看信誉。对于陈氏和亚洲之虎这样的大型组织而言,往往把信誉看得尤为重要,绝不会轻易毁约。国家政府原本是更该如此,但是对缅甸这样经济落后政治生态又日趋动荡的国家来说,谁也不敢为他们的信用打包票,如果能有一个见证人当然是最好的。
李易峰看了邰广利一眼,见他意动,略一思索,问盛文光道:“盛专员过去和中联办的陈志团处长认识吗?”
盛文光微愣,很快答道:“以前不认识,还是因为您我才和陈处长联系的。”
“盛专员在亚洲司,能这么快联系到中联办很不容易啊。”
亚洲司与中联办贸易处并无日常公务往来,一个亚洲司的特派专员要联系贸易处,要从亚洲司长、外交部分管部长到中联办负责的主任、经济部部长绕一个大圈子,最后才能找到贸易处的头上,要惊动至少两个部级领导,寻常的事谁也不会愿意如此大费周章。现在盛文光为了让陈志团这个处长打电话,竟然能请动司长去向部长汇报——不可谓不蹊跷。
盛文光听出李易峰的疑惑,微笑说道:“我们外交和你们做生意一样,得重视情报嘛——李先生好像对我们很了解?”
“一般——不过之前似乎没有听说过亚洲司在缅甸有特派专员活动?”
盛文光多看了他几秒,正色回答道:“这是我们外交政策和重心的调整,我可以负责任地说,今后缅甸工作会在亚洲司乃至整个外交部占有越来越重要的地位,陈氏完全不必担心国家的支持力度。”
邰广利用眼神问了李易峰意见,看他不反对,当机立断道:“好,那就这样。”
三人程式化地握手预祝“合作愉快”,手一松开盛文光便随口问道:“不知道地雷事件的情报民盟开价多少啊?”
见他合作刚达成一秒就不拿自己当外人,邰广利干笑两声看向李易峰。
李易峰暗道这帮干外交的是真有点才,如实回答道:“十万现金,一百万贷款。”
盛文光一本正经地点头,“没吃亏,那就行”,仿佛挣来的钱能上税一样。
最后由李易峰送他离开,按照默契,这便是今后由李易峰负责同他对接的意思。分别时他又和李易峰握手道:“听说您是陈总手下得力干将,有机会到内地来一定要告诉我。”
李易峰轻笑道:“我们明白人不说糊涂话,我干这个,可不敢往大陆跑啊。”
“李总说笑了”,盛文光道,“我们欢迎各行各业的朋友,只要愿意和我们以诚相待,我们一定不会让朋友吃亏。”
李易峰应酬道;“好,如果有机会去大陆,一定拜访您。”
“哈哈,其实我这次不仅联系了陈处长,给贺调研员也打过电话,他对您的评价也很高啊。”
李易峰一时揣摩不清这句话里到底有几个意思,想了想,恍然道:“哦——我想起来了,是商务部的贺调研员吧?我们开会时遇见过,还聊过一些对经济问题的看法,对我也有不少启发。贺调研员能够高度评价我的话,那我可是受宠若惊,盛专员说的是真的?”
盛文光深深看他一眼,道:“贺调研员在电话里亲口对我说的,当然是真的。”
“那请盛专员有机会替我谢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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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日,港口公司和亚洲之虎进行第二轮谈判。
这一次谈判原本是基于双方基本认可盛文光的提案后召开,一天以前谁也没想过谈判当天会有如此大变数。所以当港口公司拿出新提案时,亚洲之虎的代表当即拍案表示:“绝不接受!”
缅甸军方多次休会调停,直到傍晚才终于达成一致,只是双方气氛僵硬,亚洲之虎方一同意便直接离去。缅甸军方记挂着要为地雷事件收尾,挽留邰广利在军营用餐讨论,盛文光也被邀请同席。席间盛文光几次用目光打量李易峰,李易峰也只仿若不知——光看盛文光在他面前提贺安的架势,恐怕就是知道贺太子身份的人,但是两人关系到什么地步就不好讲了。贺家在外交界人脉不少,盟友、亲信、下属都有可能,对方似乎也只想用贺太子给自己加些分量,李易峰无意深究。
按照协议,第二日清晨,KAW向亚洲之虎归还了包括吉亚在内的四名俘虏,并要着手安排第四大队在三天内全部离境,推平阵地。比这进度更快的便是安保公司的注册工作,KAW基地连夜清点人员物资由港口公司注资划入安保公司。而安保公司接到的第一笔订单,便是缅甸政府的排雷合同。
缅甸官方媒体18日发出通稿——近日,在土瓦比劳山脉山口处发现有大片被部署的地雷,已造成五名公民遇难,政府高度重视,迅速了解情况并委托相关公司立即进行排雷作业。对在事故中的不幸遇难者,政府将按相关规定进行抚恤。
港口公司在将自身最敏感的部分——KAW基地的几百名武装成员洗白成为安保公司从业人员后,德林达依省内再没有能够和他们抗衡的力量。按照协议,一切外来势力再想到德林达依省活动,都要到港口公司来拜码头,获得“外资安保行业联合会”的许可,否则就是“违法经营”,“后果自负”。
19日,港口公司接到行政部通知:定于12月22日在集团总部召开总裁办公会。
几乎同一时间,李易峰收到了何思正要求见面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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邰广利、唐军、李易峰三人一正二副都在办公会的参会名单。缅甸政府十分担心民盟在地雷事件上做手脚,于是一面抢先放出新闻一面监视民盟动向,不时给邰广利打电话确保一切舆论都在掌控之中。邰广利负责配合缅甸政府宣传案发后政府的积极举措,逐次放出排雷进展吸引公众注意力,顺便为此前在比劳山脉一带有不明武装活动的风声辟谣,证明政府军对当地的管控力度。由于事务过多日程排满,邰广利和唐军只有到21日晚间才能返回香港。
李易峰随便寻个由头说要先回内调处一趟,邰广利便要他先走:“这里有我盯着就行了,易峰尽管去忙你的,我们分开走也挺好。”
他随即把张海平也留了下来:“帮我看着点安保公司那边的人事安排,你把吴鹤元拉下水,要是没尽到力,晓宇可不会放过你。”
张海平一脸蒙圈:“我一个当秘书的,您怎么总撇下我啊?”
李易峰郑重地说:“我信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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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日下午,李易峰带着武松在香港落地。坐上车李易峰一边吩咐司机去雅行酒店一边给陈伟霆发消息,告诉他自己回来了。
陈伟霆很快回消息:好,给你准备晚餐。
李易峰:不用,我先去雅行看看陶蕊,吃完回去。
之后五分钟再没收到回信。
李易峰于是又补了一条:她没经过事,自己在酒店被监视恐怕情绪不好,我安抚安抚她,免得出岔子。
然后又等了两分钟,对面仍旧没有动静。
他心里有点打鼓,从第一次见陶蕊他家陈总就闹脾气,上次被撞个正着又在车上哄半天才好。虽然他觉得陈伟霆多半就是找机会刁难自己,不过谁知道这会儿又是什么想法?
于是又补充道:我尽量早回去。
然后又等了三分钟,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屏幕上的三条信息孤零零地挂着,和李易峰的心情一样,让他终于忍不住地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对面铃响过两次才被接起来,轻轻“哎”了一声,跟寻常电话没有差别。
李易峰听这声音不像生气,应变道:“我刚刚给你发了消息,这会儿正在去雅行的路上,晚饭不回去吃,看你没回就打个电话。”
对面一顿,不一会儿说道:“知道了,我在开会,刚才没看见。”
李易峰松一口气,又脑补出开会时用手机聊晚饭的陈伟霆,再想到对方发信息的对象是自己,十分尴尬,忙道:“那我挂了。”
他匆匆放下电话,心情还未平复便听见司机道:“雅行的饭菜也还不错,您需要的话我可以让他们多做一些给您带回去。”
李易峰一愣,知道司机是听自己说话语气以为有什么人在等,故而来献殷勤,想给自己留个好印象。如果知道跟自己打电话的是陈伟霆,恐怕给司机十个胆子也不敢说话。他透过车前后视镜扫过对方的眼睛,轻声问:“你是特调组的?”
司机忙回答:“是,我是。”
“来内调处多久了?”
“半年。”
“哦”,李易峰平淡地道:“内调处的工作话少一点比较好。”
司机眼神一缩,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小心答道:“是,组长。”
车停至雅行酒店的停车场,司机匆忙熄火来为他开门,等李易峰从车里出来又小声道:“组长,刚刚是我多话,对不起组长,我下次不敢了。”
李易峰见他神色紧张甚至有些恐惧,显然是怕自己处置他,轻拍他肩膀安慰道:“好了,吃一堑长一智,记得下不为例。”
司机忙鞠躬道:“是,谢谢组长,我一定记得。”
等走进酒店大堂,李易峰才问武松道:“这个司机怎么找的?”
武松答道:“我找的毛科,这个是他徒弟。”
李易峰闻言道:“回去多跟小海问问平时行程怎么安排,这个人不适合做司机,让他安心跟毛科学审讯吧。”
武松低头道:“是。那我现在喊人来换还是等回去……”
这个问题本不该是武松的水平,李易峰想,大约是自己刚刚安慰过司机又马上要求换人让武松有些摸不到头脑,如果是张海平一定不会这样问自己。
他耐心地说:“现在。”
看着武松尽管不明原因但仍迅速按指示开始联系新司机,他突然觉得无奈。他不能向下属解释自己的决定,甚至没有人会来问他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他不可抑制地想,连仅仅一个内调处的小头目都是如此,那陈伟霆呢?
被那么多人看着,琢磨着,人们越不说话,越会从他的每一点行为上寻找蛛丝马迹来揣测他,生怕做的事不合他的意。
陈伟霆又能做什么呢?
大约也只有谨言慎行,再将那些不能亮明说透的意思掺在一言一行中透露给他们,点深了或许适得其反,点浅了难免有人行差踏错,日子久了也就成了习惯。
他看看表,脚步又快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