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谢老朋友——剧情概述 70

  夕阳在海上洒下金辉,晚补给经过重重检验运抵,保卫室的特勤们开始张罗晚餐。

  卧底陪总裁一起倚在床头,怀抱着万浩刚送来的果盘给人充置物架。

  “小珩说到底也算是你妹妹,集团的处境这么困难,这事儿要是挑明了,太动摇军心。”

  见总裁这阵儿心情不错,卧底旁敲侧击重新试探口风。

  “小珩自己没这个本事”,总裁笃定,“能瞒小林这么久,不是一两个人的功夫。明的不行还有暗的,小珩只要还在,他们必定要借题发挥,我只会越来越难。”

  卧底满以为之前总裁那句“我错了吗”多是句气话,再怎么也不至于跟孟付珩计较,岂料一番亲热后口风竟然半分未变,顿时心里没底起来:你认真的啊?

  总裁奇怪:我看起来不认真?

  卧底挠头,总裁是个从不缺领导风范的家伙,哪怕是私下场合的玩笑都言出必践,和“不认真”这个形容词根本搭不上边,但为什么他就是觉得总裁不可能对孟付珩动手呢?

  “我就是觉得你不会——你脾气那么好,怎么可能动小珩……”

  总裁大吃一惊:你从哪里看出我脾气好了?

  卧底不假思索:上次财政司开会,你财务部的副部长因为改文件迟到,你还帮他圆场,说幸好发现及时。

  总裁愣了愣,继而露出尴尬神情:你说那次啊……那是因为我在车上翻文件时发现有处问题之前没看见,临时让财务部回去改的——这应该算他们帮我圆场吧……

  卧底:???

  他居然还为总裁的体谅下情感动了这么久,合着是领导粗心下属背锅的套路?

  总裁继续浇灭他的美好幻想:要真因为没按时完成工作迟到我怎么可能还给打圆场?跟我出去开会都能出错,平时得干成什么样了?

  卧底傻眼,突然觉得身边的人陌生起来,他仍不死心,继续抛出例证:还有那个欧洲子公司里吃回扣的事情,你损失了2.5亿,不也没伤人么……

  总裁哭笑不得:你也知道是子公司里出的事,我让子公司给我弥补损失就行了,下面要怎么处理是他们的事,难道还得我亲自追着砍人去吗?

  卧底:那最后的结果呢?

  总裁:后来当事人自己还了五千万,他爱人家里拿了五千万,子公司的管理层凑了五千万,还差一个亿没能平账,当事人自己跳楼了,人死账消,祸不及家人。

  这本是卧底最初设想的结果,只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美好幻想,如今再回到起点,令人一时难以接受。

  总裁有所觉察,插起芒果举到他嘴边,咕哝:其实这种事平时还蛮少见的……

  这话卧底现在不可能信,干脆把献来的殷勤推回行贿人嘴里堵他后话:少蒙我了。

  总裁蔫巴着倚回去,不再辩解。

  卧底看他真不说话了,又不忍心,安慰的话自难出口,于是把话题硬扯回孟付珩身上:

  “小珩的年纪啊——我十岁时参加军事训练,也不懂什么叫信仰,只知道自己要忠诚。十岁的孩子可以懂很多,但同样也不懂很多。付子宣当初想尽办法保护小珩,她或许当初不懂,但现在她长大了明白了,想替哥哥报仇好像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相比之下,她要明白你的关心还需要更长的时间——你得给她这个时间。”

  这是把集团之前那堆乱糟事放下了,总裁顿时精神起来,但说的话却有些令人摸不着头脑,他问:你不怪我吗?

  卧底愣了愣:什么?

  总裁重复道:差点被我的冲动连累,不怪我吗?

  卧底轻快回答:生死对我们来说倒不是大事,尤其跟你在一起,就更不算什么了。

  总裁难抑感动,刚想抱上来亲他,又听他继续道:但是有点吃醋——会觉得你是对前任旧情难忘才会爱屋及乌这么不冷静。

  总裁旋即退开,将枕头抱进怀里,有些发呆。

  这反应看着就像心里有鬼,卧底“哟呵”一声,笑他:怎么?我猜对了?

  总裁忍不住道: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为我在缅甸打仗,我怎么可能还想着别人?

  卧底追问:那你心虚什么?

  总裁愁容微露:因为我发现你说的好像也有一点道理……想到小珩的父亲和哥哥,我确实不忍心再把她怎么样。

  卧底纳闷:这难道不正常?

  总裁瞟向一旁的雪茄盒,卧底最初布置接待时本没有,是金茂才临时吩咐公司给准备的。这家伙平时不露面,上船后只到房间里来看了一次就把所有欠缺的东西都记下补齐了。

  卧底无视某人暗示,只管催促:快说。

  总裁没得满足,空抹抹鼻子,说:游戏有规则,我出香港也是十六岁,迈出这一步就是入局,没有人会手下留情,这是对规则的尊重。不然凡星非要在小珩十六岁时才将VTE交给她,你觉得是什么意思?我可以手下留情,可以给这个游戏换个规则,但什么才是更好的规则呢?只要年纪小,只要有不得已和委屈,就可以为所欲为吗?你觉得16岁还太小,那多大年纪才算不小?17岁?18岁?可是翻过来讲,她16岁就知道打听凡星的事给你通风报信,她小吗?

  卧底一开始还在随着他的问题逐个思考,等听到最后一句时突然警铃大作,想到那时多亏有孟付珩才能及时知道孟凡星对自己的调查,立刻反问:什么时候给我通风报信了?

  总裁眼皮一垂,默不作声。

  卧底得个没趣,无甚底气地问:那你还真想……

  他甚至一时找不到合适的措辞。

  “我不知道。”

  总裁歪倒在他腿上望天花板:“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卧底叹口气,拿起床头柜上的雪茄盒递给总裁,但总裁摇摇头,拒绝了:我先把VTE的负责人换了,配合你把金三角打通,其他事再说。

  卧底问:换谁?

  总裁胸有成竹:段弘。

  卧底不理解:为什么?他不是小珩的卫队长吗?

  总裁解释:他是凡星的人,是凡星派去看着小珩的。

  卧底嘀咕:那也没看出什么名堂来。

  总裁笑问:你不觉得要是他看出了什么,会更糟糕吗?

  卧底被他说得汗毛直竖:你是说这一切可能孟总都知道?那你还不快把VTE拿回来?!

  总裁摇头:首先,孟家经营VTE日久,不是说拿就能拿回来的,只可循序渐进。其次,虽然可能性很低,但如果凡星真的已经和我离心了,现在更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集团正处最关键时期,对孟家只可拉拢不可内耗。就算孟家有什么想法,我只要摆出信任姿态,他们就会犹豫,不会急于一时三刻发难。集团不能输,这也是他们的根本利益。

  这是缓兵之计,却是孟家不得不依的缓兵之计。一手欲擒故纵叫总裁使得炉火纯青,身在局中还能做出如此冷静的判断,连卧底也只能慨叹:你说你这脑袋是怎么长的?

  总裁没顾他的吹捧,兀自道:至于小珩……就且等一等再说吧。

  兹事体大,卧底也不敢再乱出主意,索性不掺合,抱着总裁缩回被子里抓紧时间享受现下清净。

  敏感的身体在看不见的地方交缠,新的激情还在酝酿时,床边的电话响了。

  是卧底的,他看眼来电人上的“贺安”二字,笑盈盈地接起来:贺书记?

  贺安不假辞色,声音冷肃得很:我问你,你人现在在哪儿?

  房间里实在太安静,躺在卧底身边的总裁把电话里的问题听得一字不差,不禁压了压眉头。

  卧底安抚安抚怀里这个,一边反问回去:有什么事?

  说着已经侧身下床,往窗边走去。

  贺安严肃重复道:我问你你在哪儿?

  同样的问题问了第二遍,说明这并非寒暄之语。

  卧底望着窗外的大海迟疑片刻,回头看眼躺在床上同样在看他的总裁,缓缓答道:我和他在一起。

  这样明显的一语双关贺安自然不会听不出,于是冷笑道:一个走私武装能打出海陆空立体作战战术,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挺英雄?!缅甸陆军司令部派观摩团去慰问,你是不是很骄傲???

  卧底有些惊讶于贺太子的消息灵通:你这都知道了?

  他不以为然的态度直接激怒了贺安,直接骂起来:你他妈恋爱谈傻了吧!你是不是觉得泰国人傻?是不是觉得缅甸人傻??一支杂牌军两天内歼灭击溃亚洲之虎两支营级部队,你以为别人看不出这仗是怎么打的吗?!被你击毙的亚洲之虎4营指挥官是泰军现役中校,石家庄陆指毕业!你以为没人认识你,他们就不知道自己是在跟什么人打仗了吗!

  床上的总裁见他良久沉默,慢慢支起上身问:怎么了?

  卧底快速地摇下头,转过身朝向窗外,坚定说道:我得帮他。

  贺安一静。

  两秒后,以同样坚定的语气回应:不可能。

  并告知道:CFM在缅甸有一名精于正规军战法的影子指挥官,这是泰国军方给泰国外交部的反馈,泰方已经向我外交部求证,我国是否有军事专家在缅甸进行军事援助。这是高级别对话机制,你应该明白分量。下个月泰国总理要到北京访问,必会拜见正在疗养的泰国王,如果事态再升级,没有人能保得住你。中泰信任基础绝不容许任何人破坏,这是基本外交战略,我最后告诉你一遍,立刻收手。

  电话里的声音没有以往的嬉笑怒骂,沉稳有力地宣告着不容违背的意志。

  后果比卧底的设想更严重,他极不甘心地挣扎:这是亚洲之虎围魏救赵之计……

  贺安漠不关心:那只能说你们低估了亚洲之虎的能量。

  卧底默然。

  一只手突然从耳后握住了电话,卧底吓一跳,右肘下意识击出,落进暖和的掌心,原来总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他身后。

  电话被拉扯到两人之间,总裁沉声道:明天,他会在香港。

  贺安道:那样最好。

答谢老朋友——剧情概述 69

  在几息之间想通所有关窍的卧底马上意识到一个问题——孟付珩为什么敢和亚洲之虎达成协议?

  如孟知章这样的元老,其家族利益早已与集团深深绑定,没有理由也没有可能背叛——谁会相信孟家人的投诚呢?孟付珩只要敢流露出与亚洲之虎的合作意愿,对亚洲之虎而言,出卖孟付珩一定比与孟付珩合作更安全。

  大家都明白这个道理,为什么VTE还敢与亚洲之虎暗通款曲?

  难道孟家已经在总裁的眼皮子底下与集团脱钩了?

  他细端详总裁的神情,觉得不太像——如果是那样的话,总裁应该根本没有来缅甸的心情了。

  所以孟付珩的行为很可能隐瞒了孟知章和孟凡星?

  ——有可能吗?

  ——那个16岁的小姑娘有这个能力吗?

  此外还有更重要的事——

  他提醒总裁:VTE方向保守估计还有亚洲之虎两个连,如果VTE不能完成牵制任务,KAW就必须分兵驻守德林达依省,那么打通金三角地区运输线的时间可能就要延长。

  这无疑会加重集团总部的压力。

  总裁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从他的微妙表情和回应中知道自己的谜底已被揭秘,如释重负:你可以直接与VTE联络,要求他们完成牵制任务;再让孝生向凡星通报情况,要求稽查处给予情报支持。

  卧底一听便知,要求情报支持是借口,通报孟凡星才是目的,这说明总裁还是信任孟家的,所以将VTE的一切行为都归结在了孟付珩一个人身上。旋即想到,上次孟付珩擅闯内调处就是被总裁扣下来,不声不响地让孟凡星领了回去,这一次总裁又会怎么做呢?

  仍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过且过?

  ——不可能的,VTE的主官必须要换人。且换人对总裁来说不是坏事,倘若孟付珩没有做得这样出圈,总裁或许还没有理由把VTE彻底收归保卫处麾下,而恰恰孟付珩出圈了,总裁反而可以名正言顺地拿回VTE。

  想及此,卧底也就明白了总裁依然信任孟家的原因——但凡孟知章和孟凡星里有一个人知道,就不会允许这种对孟家百害而无一利的事发生。

  卧底于是不得不感慨世事无常。VTE因为一些不明不白的原因被推给了孟付珩,如今又正因孟付珩的年少单纯而失去,不可谓不公平。

  只是,这又该让只有16岁的孟付珩如何自处呢?

  付子宣已经过世,她的年纪本该无忧无虑地享受校园生活,本可以远离纷争,得到这世上最好的一切。

  可她却在泥潭里越陷越深。

  这又是谁的错呢?

  总裁其实是所有人里最关心她、最无所求的那个,为什么最后却成了要承受背叛的那个?

  他握住总裁的手,感受到明显低于自己的温度,开始心疼:难过了吧?

  指尖伸进手心,总裁马上攥住:这是让你吓的。

  卧底看出他心有余悸,想到总裁是怀着对两个最信任者的质疑来到缅甸的,也就不难理解他为什么会对自己的表现如此敏感了——如果连孟付珩都会背叛,总裁还能够信任谁呢?

  总裁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个能够让他彻彻底底信任的人。只有纯粹的忠诚,才最能安抚被背叛伤害的心。

  卧底拽过旁边的椅子坐到更近的位置,把总裁的双手都拢起来捂着,却没理会总裁的话茬,而是继续问道:小珩怎么办?再让孟总领回去?

  这办法已用过一回,不仅没奏效,反而让不好的趋势愈演愈烈,这一次要再轻易放过,就是明摆着告诉别人话事人没辙了,卧底觉得很不合适。

  总裁有些心不在焉,手虽然正被暖着,可一句安慰也没得到,可见家里的小间谍仍不高兴——这干情报的实在不好捉摸,从脸色上完全看不出端倪。

  听出卧底疑问中的不赞同,他反问道:当年小珩才十岁,我一直认为付家的事不该牵扯她,我错了吗?

  “当年”当然是指付子宣过世的那一年。

  刚刚还在心里想着“孩子还小,不能轻易放过她”的卧底,在听见总裁这句话时,悚然一惊。

  潜意识里一直将自己与集团分割开的卧底,哪怕在听到VTE背叛了总部时,第一个考虑的也只是对缅甸战局的影响。

  他下意识忽略了孟付珩行为的原因,将之默许为一个从小就失去了父兄的女孩儿,一个会为了赵晓宇强闯内调处的熊孩子,又一次闯下的大祸。

  可是总裁问——付家的事不牵扯她,错了吗?

  错了吗?

  卧底不知道,他只知道,如果那是错,那么更正这个错误的代价,孟付珩根本无法承受。

  他想了很多要给熊孩子一点教训的手段,唯独,没有动过杀心。

  总裁的问题他无法回答,他拢禁总裁的手,郑重言道:她现在,也只有十六岁而已。

  总裁若有似无地叹了半口气:快十七了。我十六岁时和人去拼命,杀的人两只手都数不过来;十八岁时阿善走了,我一边拼命一边还得带个小林——谁让着我了?

  卧底哑然,这种话哪里是一个话事人该说的?根本就是总裁在向他抱怨,向他诉委屈呢!即便他再怎么觉得一个28岁的话事人和一个16岁的女孩儿斤斤计较极其荒唐,此时也不可能横加阻拦。于是干脆凑到总裁的沙发扶手上,环着人脖子亲上去。

  总裁直瞪瞪看着他靠近,不迎不拒,等一口气吻尽,随着人往浴室走。

  走到门口时卧底推他:在外面等我,很快就好。

  他不肯,硬跟着挤进去。卧底没辙,一边亲他一边脱衣服。

  打开喷头时两个人都淋湿了,卧底笑他:你刚才还不如不洗,浪费水。

  总裁被他笑着,一使劲把人推到墙上,反客为主。

  卧底磕疼了,呲呲牙,一边抱着他的腰任人施为,一边给人喂定心丸:不管别人让不让,反正我让着你,以后我都让着你。

  早上的释放本就不足以发泄一个月的欲望,总裁把人上下摸了一遍就已经兴致勃勃,继而伏在卧底身上迟迟没有进一步动作。

  卧底布置浴室时没有放任何情趣用品,料想总裁是为了没有堪用的东西烦恼,主动提醒道:用沐浴液。

  总裁抱着他的力道不松反紧,在他耳边回应:不要你让。

  说完又强调了第二遍:我就不要你让。

  卧底正为自家领导的自尊心感到好笑,手突然被人抓住,沿着紧实的肌肤向下滑去。

  他立刻猜到总裁的意图,下意识想要拒绝,总裁却赶在他前面不容置疑地开口了:你来。

  卧底不肯:不行,上次你都发烧了。

  话音刚落,指尖就摸到一片黏滑,卧底突然明白自己刚上船时总裁洗的那个澡干了什么,也明白了为什么总裁一定要跟着他进来。

  总裁松开他,一手撑到墙上,问他第二遍:你来不来?

  卧底无奈地从身后抱住他,一边亲吻一边安抚。

  他见过不少尖子兵,都是各有性格。有的越到大考,越愿意给自己设置更苛刻的规则来挑战极限,这会让他们觉得自己无所不能,给他们带来更大的满足。他们自有分寸,相信他们就是给他们的最大支持。

  久违的体位让卧底刺激得头皮发麻,他努力克制住本能,为紧致的甬道舒张。绝少经受冒犯的身体有自己的惯性,稍做扩张马上又恢复原状,只能锲而不舍缓缓图之。

  手指的频繁进出同样给了承受者刺激,总裁忍不住开始催促,只是卧底不肯草率行事,除了嘴上的安慰便没有更多表示了。

  总裁见催不动他,干脆自己扭过身子,准备换作正面体位。这对他来说更易受伤,察觉他意图的卧底立刻压着他缩减了与墙壁间形成的移动空间,打消了他的念头。

  卧底知道怀中人的体力,这一压没有留力,总裁撑墙的胳膊都没能支撑住,手肘在瓷砖上磕出闷响,低哼了一声。

  卧底知道他着急,手上动作不停,又探得深了些。

  总裁膝窝一颤,声音染上点委屈:你来吧,真的没事。

  卧底警告他:才三指,你次次都这么急,再像上次一样发烧,我这次可陪不了你。

  总裁干脆道:那就不走,留你这儿。

  卧底拿他没辙,一手扶着他一点点埋进去,另一只手环到身前帮他解决满涨的情欲。

  两个人的呼吸都在纠缠中越来越快,终于在蒸腾的水汽中完全释放。褪去一切身份的两具身体赤裸交叠,总裁蹭着自家小间谍的鼻尖儿问他:舒服吗?

  卧底点头:当然,爽死了。

  总裁接着问他:想再来一次吗?

  卧底眨眨眼,开始拧眉:你别作。

  说着已经把他重新按到墙上,趁着身体松软为他清理。

  离开浴室时总裁除了泛红的手肘没有留下任何其他痕迹,卧底让他倚到床头给他上跌打药油,听他抱怨自己:你现在越来越凶了。

  卧底眼皮都不抬:那你退货,换个老实听话的去。

  总裁哈哈一笑:今天以前还有可能,以后就别想了。你上午开枪时我就知道,我没给自己找错人。

答谢老朋友——剧情概述 68

  从KAW基地回公司的路上,卧底时不时想起上午的惊险一幕。

  ——如果他们遇到的2营像刚刚进入缅甸的3营或4营那样,他们硬碰硬就无异于以卵击石。

  这是一场豪赌,好在他赌赢了。

  到底是什么事情值得总裁这样亲身犯险?

  2营又是怎样绕过孟付珩的视线转移到缅甸的呢?

  难道说……?

  卧底的车行至公司,本想直接到码头乘快艇上船,却在一进公司的门口被赵晓宇拦下,焦急地问他:您是要见总裁吗?

  卧底看出他有心事,直接问道:你有事?

  赵晓宇警惕地看看四周,低声道:上午的事……上面会不会怪咱们啊?

  卧底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赵晓宇这是担心KAW保护不力让总裁受惊了,心想难怪总裁敢这么肆无忌惮——都是惯出来的毛病,打发他道:没你的事,别胡思乱想。

  赵晓宇仍不放心,但见卧底不愿多话,只得作罢,目送卧底向码头而去。

  守码头的是安孝生的内调室部下,负责管理能够登船的快艇。卧底在码头换乘快艇,离岸三海里后靠近平板船,登上吊梯。

  船上所有特勤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落在他身上,上午以区区四辆特勤车俘虏一个连精锐的事迹已经在保卫室传开,过去两年来卧底给他们留下的固有印象正深深动摇着。

  卧底转头,看见送他过来的快艇正离去,3000多吨的平板船长近80米,在沿海海面上稳如平地,从船上望向岸边,不见缅甸村庄,目之所及都是港口公司资产,最显眼的便是那座立在岩礁上的灯塔。

  那么多人,那么多资源,因总裁的意志而调动,总裁难道会不清楚自己的每个决定意味着什么?

  总裁明白。

  他的爱人比任何人都明白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自己该做什么。

  所以哪怕他此时去质问总裁,哪怕总裁在他面前示弱了,其原因也绝不会是总裁认为自己错了。那只不过是总裁为了安抚他、为了争取情人支持而做出的妥协。

  他的心不断沉下去,像一个斗志满满的拳击手预见到自己的目标只是一团海绵,让人了无兴趣。

  看清事实的一瞬间他想就这样算了,和总裁在一起的处境他早有心理准备,他应该尊重总裁的选择,给爱人自由,而不是为人再加上一层桎梏。

  他将公文包提袋缠在两根手指上,扒着船舷看那茫茫海波,虽他有坚船可敌风浪,岂不见海亦有志不改其流?

  他感到深深无力——原来贺安真的没有说错,喜欢一个自己无法掌控的人,真的好累。

  脚步声从身后渐行渐近,他不必回头,凭耳力就能分辨出是总裁的行走习惯。

  果然,来人直接走到他身边,靠着船舷问道:回来了怎么不进屋?

  他回头,总裁的手腕上缠了一条毛巾,一身浴后清爽的T恤短裤,湿成一股股的短发被海风吹着倒下去。

  卧底看得皱眉:怎么不吹头发就出来了?海上风可大。

  总裁把手腕上的毛巾解下来蹭头发,说的却是:我打扰你了?

  卧底盯着他擦头发的敷衍动作看了会儿,看不下去,拉着人转身回舱:赶紧回屋我给你吹。

  两人各说各话,半分不妨碍行动,总裁被他一拽自觉走到前面带路。虽说对这艘船的内里布局卧底算是最清楚的人之一,但毕竟众目睽睽,不能在旁人面前坠了总裁威信,这算是他们的默契之一。

  走进起居室,卧底将公文包放到一旁,去浴室拿了吹风机出来,将总裁按到座位上开始摆弄头发。

  总裁坐得不大老实,总想回头看他,他跟着那不安分的脑袋左右挪步子转了几次方向,终于不耐烦地说了句“别动”,才算安生。

  吹完头将吹风机归位,卧底从浴室出来见总裁仍坐在原处若有所思。

  他拿起刚刚放在沙发上的公文包,将里面的东西一一取出放到总裁手边:这是刚刚审讯俘虏的记录、近一个月东部地区战场侦查简报和VTE与KAW间沟通概要,我觉得你可能想看看,就带过来了。

  总裁依旧不动,只有目光紧随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卧底与总裁隔着茶几对坐,接着汇报:晓宇被吓得够呛,怕你怪罪,我说没他事,让他先回去了。

  这是总裁见到卧底后听到的最接近期望主题的一句话,他立刻接下去:上午的事我也……也没想到这么突然……

  没有他预想中的狂风暴雨,卧底的平静与之前挂断电话的行为截然相反,总裁完全摸不到脉,说话便格外慎重,很怕哪句话戳了炸点。

  卧底笑笑,说:我觉得也是,不然这险冒得也太大了点。

  他视线落在那摞厚厚的资料上:一个连的兵力从泰老边境转移到缅甸来,我本想给VTE打个电话问问,但怕拿捏不好分寸,就先没打。

  总裁试图从他的笑容里看出哪怕一丝的言不由衷,都比现在这样更让人安心,可惜没能如意,所以只得冒险问道:你不问问我上午为什么要去那里?

  卧底抬眼看他,平淡回答:你公司的事,我不问。

  总裁双唇微分,所有后话都被“你公司”这三个字堵了回去。

  没有了昨天的玩笑语境,此时此地,卧底在重新声明他对两人各自领域的认知和态度——你的公司,我的工作,互不相干。他站在礼貌的界线外,一步也不肯僭越。

  可对于刚刚将两人带入险地的总裁来说,又怎能面对这样的礼貌呢?

  ——他本来都想好了,只要卧底回来问他,是生气也好嘲讽也罢,他就把所有事情合盘托出,哄人个开心。可是卧底不问,这个人连问都不问,难道还要他一个话事人主动把自己公司里的事交代出来吗?那成什么了?千错万错,你总要垫个台阶让我下来吧?

  他以为自己要担心的是该如何去安抚爱人,但事实是他的爱人不需要。当他拒绝在一切事情发生前做出坦白时,他已错过了最后一次分享秘密的机会。所有的对与错依然在他一个人肩上,无多无少。

  或许这样也不错——他本就是这样一路走来,早已习惯。

  他应该习惯的。

  可是——为什么结果会是这样的?

  明明卧底在车上时还那么生气,明明不久前才刚刚挂断了他的电话,为什么一转眼态度就拐个一百八十度的弯?

  因为卧底突然转性了?

  那是不可能的。总裁就算自认没有那么了解自家小间谍,也足以看出卧底性格里的执拗——他认为错的事可以拼上一切去改变;他认定对的事,什么都不要也会坚持做成。

  那到底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刚刚才被他连累身陷险境的爱人会表现得如此平静?

  不对不对,他的直觉告诉他,一定是有什么地方错了!

  凭什么?凭什么卧底能这样风轻云淡的置身事外?!凭什么卧底对他们的危险漠不关心???他只是拒绝了一次,凭什么就真的不再靠近了!!!

  追他的时候不是还很有主意吗?上午保护他的时候不是还很英勇吗?怎么这会儿又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卧底说“你公司的事我不问”,他现在就应该反问一句:你凭什么不问?

  可这样的话总裁问不出口,只一犹豫,卧底已经平静地起身,准备离开了。

  于是什么都顾不得,他急急追上挡住卧底去路,过猛的势头让卧底不仅止住脚步,还退了半步,表情意外:怎么了?

  总裁的底气被这暗含关心的三个字冲得七零八落,再出口的话就变成了:你在生气吗?

  说完就有些后悔——这个问题怎么可能得到肯定回答呢?卧底要是承认自己生气,岂不是等于变相承认刚刚说的都是反话了?

  他还想再弥补些什么,但卧底已经轻叹口气,说:回来前确实很生气,所以挂了你的电话,抱歉。

  总裁愣住。

  只听卧底继续说:但是后来我想通了。你来缅甸前想得那么周全,怎么会不知道会有什么风险?你知道,但还是这样做了,说明这是你的决定。你不想告诉我,那就不告诉,天大的危险我护着你就是了,你不需要为了哄我再多费什么心思。

  总裁的心狠狠揪起来,眼前的年轻人把一切都看得明明白白,怀着一腔赤诚来喜欢他,甚至为他放弃了自己的大好前程,他为什么还要这样去防备?为什么不能从一开始就把一切坦然相告呢?现在想要挽回,似乎已经太晚了。

  卧底垂下眼,低声说:我先出去,资料你看看,有事喊我。

  像一个成竹在胸的决策者,平静地交代着安排。

  可他的对面是一位真正的决策者,全神贯注观察着他的总裁,敏锐察觉出年轻人深藏于平静之下的失落,立刻嗅到自己的机会,毫不犹豫地出手了。

  总裁坚定地否决:不。

  他强调:不是的。

  他抓起卧底的手,完全杜绝了对方离去的可能: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厉害,如果我知道是像今天这样危险的情况,我不可能让你跟我一起去!——给我个机会,让我先把事情说明白,可以吗?

  卧底刚一犹豫,就被拉回茶几旁按到了座位上。

  总裁说:事情的缘起大概是从你组建KAW飞行队开始,吴鹤元担任飞行队长前,你和孝生一起拿下了姜汉玉的老部下莱克兰。我知道你调阅过他的档案,但关于他还有一条信息没有存放在港口公司内调室——在莱克兰和集团签署雇佣合同之前,他就曾与孟校有过私交,同凡星也认识。在内调处对莱克兰进行调查期间,小珩不止一次关心调查进度,向林诚表示想让莱克兰到VTE基地任职。就在下调查结论之前,莱克兰在内调处里自杀了。

  卧底吃惊:自杀?确定吗?

  他和安孝生合力拿下莱克兰,虽不能说不合程序,但也有取巧之嫌。于莱克兰而言,顶多算是在KAW的争权斗争中失败了,换个基地卷土重来就是,何至于自杀呢?更何况他还有孟家的关系傍身,离了KAW前程似锦,连个调查结果都不等就自杀,怎能不让人觉得蹊跷?

  总裁听闻卧底一问,话音稍顿,却未作答,而是继续道:之后就是我来这里的原因了。小林告诉我一个消息,他说亚洲之虎似乎与VTE达成了某种协议,可以将更多兵力投入到缅甸战场来。

  卧底这一次连吃惊都没有了,他彻底严肃起来——孟付珩想保的人在内调处死了,VTE和亚洲之虎达成了协议。

  这意味着什么呢?

  ——这意味着VTE已经在实质上背叛了集团。

  ——所以总裁才会亲自到缅甸来!

  但,只是这样吗?

  如果只是这样,总裁只要在港口公司坐镇就可以了,他为什么还要跑到前线去?

  卧底想到自己刚刚那个没有答案的问题——“自杀?确定吗?”

  没有答案,总裁没有给他答案!

  这说明什么?

  或许,在总裁心里,也并不能真正确定莱克兰的死因!

  一边是总裁的心腹,一边是总裁前男友的妹妹,总裁在来缅甸之前,真的做出了选择吗?

  如果没有,那么一切都有了解释。总裁之所以谁都没有带,那是因为在林诚和孟付珩之间,总裁谁都不敢相信!他要亲眼看一看,孟付珩是不是真的把亚洲之虎放走了!

  这是总裁永远不可能宣之于口的话——

  他对林诚的怀疑。

  他对孟付珩的信任。

  他至今仍会为之冲动和放不下的付子宣。

答谢老朋友——剧情概述 67

  3月29日上午,在KAW来回扫荡形成的真空地带里,四辆路虎卫士形成的车队行驶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坐在车后的总裁安静得一言不发,任由副驾上的卧底和开车的赵晓宇交代路线。

  赵晓宇对总裁是心存畏惧的,总裁不说话他反倒落得轻松,一心落实卧底的指令,心里暗暗感叹话事人惜字如金。

  他当然想不到自己心里高大威严的话事人在爱人面前也得有小心翼翼的时候。

  卧底昨晚拒绝过总裁后就开始刻意保持距离直到上床,终于逼得总裁忍不住服软:到底为什么啊?就因为我不是专程来看你?还是因为没告诉你我为什么要来?

  卧底目的达成,直言相告:因为我要留精力保护你,顺便威胁你明天不要给我出幺蛾子,否则你什么都别想。

  总裁看得到吃不到,就这样被晾了一宿,到早上时实在忍不住,抱着卧底蹭了又蹭,本以为能把卧底蹭动了心,不想自家小间谍欲望当头岿然不动,竟然只是反手握住他,一分钟就叫他缴了械,简直让他恨死那个能把人训练得如此冷血无情的组织了。以至于出门时连万浩都有所察觉他的沉默,但左右没看出什么异常,只能任凭卧底在那里指手画脚。

  车沿着预定路线行至若开山脉,到了KAW基地研判的安全区边缘,卧底给赵晓宇指返回的方向。

  总裁不能不张口了,在后面说:我想……

  卧底转头,把总裁没说完的话瞪了回去。

  赵晓宇听话事人欲言又止,怕自己听错了,忙从反光镜看一眼,见总裁依然端坐,不由得怀疑起自己的听力来,卧底及时指挥他道:前面调头。

  赵晓宇赶紧集中精神开车,没注意到一只手正悄悄伸过来拽了拽旁边人的袖子。

  卧底再回头,和总裁对个极不善的眼神。

  总裁手上又轻轻拽两下,眼睛里满是委曲求全的低声下气。

  卧底靠着椅背沉默一阵,冷着声音头也不回地问:您想什么?

  总裁忙指向东边:我想到那边看看。

  赵晓宇从反光镜看见总裁的动作,下意识想打方向盘,但马上又意识到卧底没发话——基地系统尤其讲究逐级指挥,没有直属长官命令,他没道理自作主张。于是只能不知所措地先把车速降下来,等卧底的命令。

  可这句简单的命令却叫赵晓宇等凉了黄花菜,车速越降越慢,已是磨蹭到降无可降,他不无焦急地频频看向卧底,无声催促着。

  卧底绷着脸,就是不开口。

  气氛尴尬至极。

  后车的万浩追上半个车位问:怎么了?

  赵晓宇心里咯噔一下——总裁刚才亲自吩咐他们都不给反应,倒要等到总裁办的贴身特勤来问,这叫什么事?

  偏生卧底依然沉得住气,默不作答。

  赵晓宇觉察异样,震惊地看眼后视镜,总裁依然正襟危坐,竟也半分没有说话的意思。

  万浩看总裁不做声,又把车头追齐,再次问卧底:怎么回事?

  卧底不得不说话了,终于道:右转,往东。

  只有四个字。

  万浩又看了总裁一眼,这次他没有确认,直接用耳机对车队下令:注意,右转。

  车队变阵向东。

  他们已接近安全区边缘,继续向东就有遭遇亚洲之虎散兵游勇的可能,但车队的自卫火力不弱,倒也不足为惧。卧底用车载电台调配附近部队靠拢,让万浩驱车在前方开路,向东行进,一面注意着周围情况,一面在心里盘算等回去一定得问个明白。

  车队离开安全区越来越远,遇到袭击的概率也越来越高。半小时后,卧底不得不回头提醒:五公里了。

  言下之意:你看着办。

  总裁却道:再往前。

  卧底瞪他一眼,撇过头不作声。

  总裁继续问道:这一片有发现过什么异常吗?

  卧底不高兴,但还是回答道:没什么,您是问哪方面的异常?

  后视镜里,总裁有一瞬间释然,没再说话。

  离开安全区已超过八公里了,总裁从后视镜里注意到卧底越发沉郁的表情,知道自家小间谍已到了忍无可忍的边缘。他无意试探爱人的底线,从窗外移回目光,准备让车队调头。

  未及开口,车载电台中先传出了万浩的声音。

  ——报告,有情况。

  卧底一手拿起望远镜一手抓起对讲,言简意赅:说!

  万浩:2点方向600米有一批部队,是您通知来接应的吗?

  卧底未做过如此部署,况且KAW在这里更没有驻扎部队,他带着疑惑望向2点方向,马上震惊了。只见数十名亚洲之虎武装正越过山坡向车队方向行进,且可目测到的人数越来越多,很快就观察到八九十人,兵力已达一支连级部队主力。他们携带着各型轻重机枪和火箭筒,装备齐全,一看就知道是精锐。

  昨天的大扫荡已将若开山脉里残留的亚洲之虎部队清理近半,这里怎么可能还有这么多敌人?!

  ——难道是剩下的所有亚洲之虎部队都集中在这里了?

  ——那他们想干什么?

  时间不容卧底多想,车队转眼就已进入对方视线,一个问题摆在他眼前——要不要此时调头离开?

  由于万浩没有意识到来者是敌,预警中车队未停止前进,现在双方距离已缩短至五百米,此时再部署撤离事项,时间上已十分紧张,倘若敌人从背后发起追击,局势非常不利。

  还能怎么办?!

  没有时间了!要赌一赌!

  他用车载电台下令:各车保持队形,机枪手准备!

  说完自己从副驾驶蹿到后座,对赵晓宇道:开天窗!

  在赵晓宇操作时他已经把总裁挤到一边,从车座下拽出弹药箱,接着上半身钻出天窗给车顶上的机枪上了弹链。

  距离只有四百米了。

  卧底用车载电台通报:各车注意,前方部队为亚洲之虎武装,现在开始各车听我指挥,没有命令不得在遭遇攻击前开火!

  万浩直接炸了,在频道里吼道:你说什么???!!!

  话事人来缅甸视察,你没派部队保护就算了,现在直接跑进敌窝来了???

  卧底想回答,总裁却抓住他拿着对讲的右手,把对讲机接了过去,声音平静而不容置疑:小浩,现在开始听他指挥。

  万浩被这一句话浇熄火,老老实实答了个“是”。

  总裁把对讲递回卧底手里,顺便又握了握这个月已经磨出枪茧的手。卧底站在他身边低头看他一眼,暗骂:闯祸了才知道卖乖!全是他妈的套路!

  双方距离不足三百米了。

  亚洲之虎虽然早已观察到他们,但队形未乱,似乎也没有什么主动攻击的打算,只是行进速度减缓了。

  卧底命令万浩:停止前进,给我让开射界。

  万浩听命行事,车头一歪把卧底露了出来,踩下刹车。

  卧底调整机枪对准亚洲之虎的头顶上方,轻扣扳机,一串子弹擦着前方亚洲之虎部队的头皮打了出去。

  在敌我战力悬殊的态势下,卧底竟然抢先开枪了!

  保卫室各车特勤无不震撼!

  然而就在这震撼之中,又听卧底用英文大喝:放下武器,缴枪不杀!!!

  亚洲之虎连队彻底停止前进,站在原地犹豫一阵,竟然当真缓缓放下武器,蹲在了地上。

  卧底看着他们一个个蹲下去,直到无一人站立,才继续道:我是KAW基地对若开山脉作战序列先导队!你们正向我部投降!报告你们的番号和作战任务!

  对面回答道:我们是亚洲之虎2营3连,奉命支援4营。

  卧底一惊——2营是亚洲之虎驻扎在泰老边境的队伍,是本该被VTE牵制住的,怎么会成建制出现在了这里?

  他顾不得追究,先安排面前一群已无斗志的降兵:拿起你们的武器!起立!

  他指指自己的来路,命令:向西有我部受降站,你们过去说明我部番号并上缴武器,我们将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

  亚洲之虎方才看上去还整齐的队形顿时变得稀稀拉拉起来,士兵三五成群地按卧底指向走去,走过车队时还不无好奇地研究了下这稀罕的路虎卫士车。

  等亚洲之虎的人走远,整个车队才松一口气,所有人看向卧底的眼神顿时肃然起敬。卧底没空享受他们的崇拜,缩回车里第一个命令是让万浩组织车队调头回公司,第二个命令便是让KAW安排受降工作。

  总裁坐在他身边听他下命令,一只手不停闲地往他手心里钻。

  这边往上黏着,那边卧底就躲,躲了两次见总裁仍乐此不疲,干脆抬屁股往副驾驶的位置跨。总裁捏着他指尖不肯放人,奈何卧底心意已决,硬生生挣脱开,坐回副驾,仅有的一点不忍只支撑着他看了眼后视镜,见总裁也正从那儿一脸委屈地看着他,直接挪开眼——这点套路他已经熟了,没用,这事儿绝对没完!

  车队一溜烟儿返回公司,卧底带着赵晓宇在登船前下了车,让万浩先送总裁回去休息,自己则回KAW询问对俘虏的审讯情况。

  ——将近一百人的队伍,是怎么从VTE的眼皮子底下溜了,转移到德林达依省来的呢?

  坐在基地的办公室里把审讯记录看过一遍,也没什么收获。这支3连和VTE交过几次火,德林达依省内局势突变后他们就被紧急集合起来派遣到缅甸来。越境后还没见到自己人,就先撞到了卧底一行的枪口上。

  卧底想跟孟付珩那边问问情况,又突然意识到总裁以身犯险跑来德林达依的蹊跷之处,正犹豫着要不要打这个电话,总裁的通讯已经先接进来了。

  只听总裁温柔而有耐心地问道:准备什么时候回来?

  卧底可太知道领导这好脾气是从哪儿来的了,镇定自若地回答:看进度。

  总裁耐心不减:早点回来吧,我给你讲。

  卧底顿时火冒三丈:你知道那里有亚洲之虎的部队???

  与他的态度截然相反,总裁商量得更加委婉:……回来说好不好?

  史无前例的,卧底直接挂断了电话。

答谢老朋友——剧情概述 66

  亚洲之虎4营被击溃后四散流窜,按照保卫处和KAW的研判,德林达依内至少存在亚洲之虎两个连的兵力,安全形势不容乐观。

  总部对保障慰问团的绝对安全下达了死命令,卧底分别研究了港口公司和KAW基地的地形,无论怎么安排都难免有漏洞。于是干脆把慰问团的下榻地点挪到了船上。

  为防止渗透,港口公司没用缅甸工人,单凭公司员工和基地的本部战斗员对平板船进行了简单装修。

  卧底虽然每天晚上和总裁打电话,但慰问团的事谁也没主动提。不过等到看见慰问团里那辆显眼的轿车时,卧底心里也多少有了数,再走近一看周围的保镖,都是总裁办的熟面孔,于是把慰问团一行送上船后干脆就没下船。

  等平板船驶离岸边,卧底打开车门把人请下来,带到休息室里开始说他: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泰国人只是被击溃了,又不是歼灭,山里一天到晚放冷枪,你这会儿跑什么?幸亏我提前防一手,跟安总坚持把慰问团安排在船上,你还真不让人省心,这要在公司里有个闪失怎么办?

  总裁一边听一边悠哉地在房间里晃一圈,最后试试茶几上的茶壶温度,倒了杯水递到卧底手上。

  卧底下意识接过来,看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就知道自己刚才的话白说,小声抱怨:光会套路我。

  总裁“嗤”一声,半环着他黏上来亲嘴角:还会想你。

  吃了一个月斋的卧底根本扛不住他,悄悄往后退了半步,提醒领导:我明天得去山里看看,都跟下边说完了……

  总裁立刻接道:我跟你一起。

  卧底大惊,他带兵打了一个月仗,多少染点煞气,张嘴就训道:你快别闹了!

  好在他反应还不慢,见总裁挑了挑眉,赶紧收住话头,勾起总裁手指耐下心边哄边劝:我也想你啊……但是山里太危险了,真不行。

  总裁回答得十分干脆:那你也不许去。

  卧底无语:你合适吗?到底是谁的公司啊?

  总裁直接甩开他坐到一边:哦,你要这么说,那你的那些荣誉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卧底噎住,愣了一会儿,在沙发扶手旁蹲下来,仰头赔着笑脸问:谁又惹我家领导不高兴了呀?

  奈何领导连眼神都懒得给,脖子一扭,直接转去研究另一边茶几上的几罐茶叶。

  卧底不气馁,抬手捏着人袖子再把注意力拽回来,做可怜状默默改口:我为了咱们的公司在这儿打生打死这么多天,总不能是因为我吧?

  总裁居高临下地和人对视,静了半分钟,突然弯腰把蹲着的人捞起来,往床边走。被胳膊夹住的家伙一开始“唉”了声,他没松劲,于是卧底不敢再挣他,被半拖半抱地扔到床上,看上去显得更加无辜了。

  总裁曲一条腿半跪在他旁边,解着外套说:你答应会注意好自己安全,我信你了。但是现在你去的地方你不敢让我去,为什么?

  卧底恍然——原来在这儿等着呢,这下自己刚刚批评他的话岂不是成了回旋镖?全扎自己身上了?

  好在多少习惯了点家里领导想十步说一句的毛病,被戳穿依然镇定自若,环着总裁腰把人拽到眼前,小声哄:你毕竟是话事人嘛,得万无一失。前线就算再安全,那也是有风险,小林处长也不能答应啊……

  总裁干脆道:我没带他来。

  卧底一愣,想想这一路上还真是没见过林诚,于是转而回忆慰问团里的其他人。

  总裁看出他心思,直接一盆冷水浇下来:我就带了小浩,你找不到盟友的,死心吧。不然你试试看茂才敢不敢跟你一块儿驳我?

  金茂才?

  卧底想都觉得不太可能——一个刚提上来没两年的副主任,哪有底气驳话事人的想法?

  现在整个缅甸没一个人够格在总裁面前说个“不”字,他家领导这就是打定主意来的,根本没留空子给他钻。

  他惆怅地揉揉眼睛,把人摁到床上,和自己并排侧躺着,严肃问道:我要是就不同意呢?

  他现在底气足得很——没人敢拦话事人?那是没人敢挑头拦着!他现在只要出这个头,自然也没人会帮着总裁任性。在他这一亩三分地上,他不松口,总裁还真就下不了这个船!

  只不过真到这一步时,肯定是要把家里领导惹毛了——就算脾气再好的人,谁能忍这样的“下克上”?以后想哄回来可是难上加难了。

  卧底心里纠结不定,脸上却不敢露怯,盼着能靠虚张声势直接把总裁吓回去。

  总裁确实犹豫了。

  不说话,一双漆黑的眸子直望着卧底,看不出任何想法。

  卧底心越发虚起来——或许自己还是太草率了?总裁和他在一起后各方各面都表现得太过随意了,连带让他说话做事也都少了考虑。他应该想到的,对一个话事人来讲,这种令不由己的威胁就已经超越底线了。

  他有点后悔,开始不由自主地紧张,在心里盘算着退路——再等十秒!再没反应就耍个赖皮给领导看!反正不能让领导往逼宫的方向想!

  怎么耍赖呢?

  去亲上一顿再埋怨一下领导不重视自己?

  可行!

  卧底暗暗读着秒调动情绪,一个真诚地笑容都已经提到了嗓子眼,突然,只见总裁叹了口气,跟着把脑袋又朝他凑近了些,认命似的道:好吧,我跟你说实话。

  卧底噎住,勉强控制住表情没崩:?

  总裁道:我这次来就是要到前线看看,我有正事。

  卧底表情依然没崩,但心里已经快崩了——老天爷,跟大领导在一起都是这么刺激的?见面这才几分钟?比坐过山车的心跳还快。

  他故作镇定地问:什么正事?

  总裁想了想,摇下头:现在不能说。

  不能说,那就是真的大事情了,而且得是连林诚和刘金阳都不想告知的大事情。

  卧底不可能拒绝。

  不拒绝,就意味着他得带总裁到尚未肃清残敌的山里去,但凡哪条沟哪个洞里藏个狙击手都不是闹着玩的。

  心里想着无论如何得解决这个问题,嘴上却不肯痛快答应,把刚才酝酿的情绪重新搬出来,委屈抱怨:合着不是为了我来的。

  总裁有点着急,想解释说也是为了看你来的,又觉得有点像狡辩,不大说得出口,改道:我在家里一边想你,一边告诉自己别太想你。白天要处理那么多事,晚上身边连个人都没有。终于有个机会来看你了,本来想给你个惊喜,你倒好,一见面就说我——我还觉得冤枉呢……

  说罢人已经凑上来,吻住卧底,俩人很快抱到一起。

  卧底一丝理智尚存,提醒总裁现在不是亲热的时候:你要真想去,我得趁早调人。

  总裁松了松手:动静别太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卧底点头:明白,放心吧。

  说完从床上爬起来要走。

  总裁突然又喊住他:哎,晓宇怎么样?在做什么?

  卧底据实以告:挺好的,我让他负责督战,相对安全点,反正他不怕得罪人。

  总裁吩咐:让他一起去。

  卧底耸肩:遵命,领导。

  从总裁房间出去,卧底叫来自己的卫队长让他去调配防弹皮卡,再召集KAW所有参谋制订扫荡计划,务必保障明天视察的车队安全。

  港口公司重新回到土瓦城镇后就开始恢复各项工作,补充兵源是第一位的。但一场大战造成的巨大伤亡不是几天就能弥补的,因此KAW对若开山脉里面的亚洲之虎残兵一直使用保守打法,从不深入追击。卧底要到一线视察的本意就是要研究一线敌我形势,找到下一步合适的战法。

  现在,卧底突然要求发起主动进攻,大家无不对此感到十分意外。

  但刚刚大胜亚洲之虎,卧底此时威望正高,即便有人觉得是卧底单纯怕死,最多也就是在心里说说,面上还要摆出大为赞同的样子。

  部署会结束后,KAW近乎全员出动,一场对若开山脉的扫荡战斗开始了。

  集团在缅甸境内拥有情报优势,缅甸雇佣兵的家属们几乎遍布每个村落,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集团的耳目。

  为防止被敌人逐个击破,KAW尽量集中兵力、武器,对已知的亚洲之虎藏身地进行突击,一时若开山脉里的枪声此起彼伏。到28日晚19点,共拔除亚洲之虎据点13个,击毙、俘虏71人,战果丰硕。

  夜幕降临后,KAW收兵回营,第二天的保卫工作又开始紧张进行。回到船上时已是十点多,总裁正在跑步机上汗如雨下,卧底凑上去看数据,已经跑过了5公里,配速到9,看上去状态正好。

  他拿瓶矿泉水倒进水杯里插上吸管朝总裁示意,总裁摇下头表示不喝。

  于是他又拿起旁边的喷雾壶,给人降了降温。总裁在水雾里微微眯眼,用毛巾擦把汗,他跟着又喷了几下。汗珠在发端凝结,再滴落;也有的滑过颈间鼓动的脉络,留下一道道引人遐想的水迹。

  卧底拽只凳子,趴在跑步机上看着人一起一伏,想入非非。

  总裁低头看他,很快被提醒:往前看,调整呼吸。

  结果总裁抬手就把配速降到8.5,说:水。

  卧底评论一句“偷懒”,把水杯递给他。

  总裁跟着把配速再降,一脸得意地把水杯还回来——我就破罐破摔了,你能怎么样?

  卧底不能怎么样,老实替他放好杯子,回去又拿块新毛巾用温水打湿递回去。

  总裁拿了毛巾从跑步机上下来,逮住要跑路的卧底抱着亲。

  卧底被抹上一身汗,戳穿他:你就是想拉我一起洗澡!

  总裁大方承认:那就一起呗。

  卧底太知道一起洗能洗出个啥结果了,断然拒绝:不。反正我不嫌你,我能忍,你先去。

  总裁震惊地看看他,很不甘心地披起毛巾往浴室走去。

答谢老朋友——剧情概述 65

  3月24日中午12时。

  48中队抵达丹老北部。

  亚洲之虎占领丹老后为全力北进,只留了一个排的兵力驻守丹老,后来与48中队在土瓦南线对峙,才陆续从泰国又调了援兵,将丹老驻军扩大到一个连,这个连的最大任务就是为前线部队筹措物资保障后勤。

  丹老的防御工事本是面南而设抵挡亚洲之虎进攻的,亚洲之虎初战大捷时满心想着一路平推到土瓦,根本没想过需要用丹老来防御48中队反攻,后来双方对峙时又忙于建设补给线,没精力管阵地。

  谁也没想到兵败如山倒,战局一朝不利,48中队仅用五个小时就到了眼前。驻军仓促之中只能靠人力加固北侧阵地,以两个机枪班作前进火力支点,勉强形成交叉火力。

  飞行队侦查后吴鹤元第一时间将防御火力部署汇报给卧底。

  一分队从发起反攻以来连续追击,作战已超过6小时,已经是48中队里作战时长最短的部队,其余各部更是连续作战12小时,凭借这场空前大胜激起的士气顶着才能保持战斗力。

  对峙至今,亚洲之虎也已不是一个月前兵精将勇的悍伍,大量补充新兵拉低了他们的战斗素养,临阵脱逃这样的情形在一个月前完全不可想象。

  这也让卧底不禁心生幻想——他消灭了亚洲之虎的营指挥部,歼灭大部主力,只余一个连残兵逃命至此,3营实际上已经被自己打崩了。己方拥有空中优势,在战术上完全压制敌军,只要保持高压追击态势,或许就能兵不血刃地把残敌赶出缅甸了?

  可是抵达丹老后这个幻想破灭了,亚洲之虎的留守部队看起来非常顽强,即使已经失去最高指挥官,在兵力和装备上同时处于劣势,他们似乎仍然试图接应前线残兵,准备在丹老和48中队再打一场决战。

  是否要强攻丹老?赌一赌是先拿下丹老,还是先丢掉土瓦?

  赌赢了,则可以一举解决当前困境。

  赌输了,则不仅会葬送苦守土瓦一月得来不易的优势,且北线敌军南下与3营残部呼应,KAW将生死难料。

  他也可以选择不赌。

  先头部队就地扎营建立阵地防止3营反扑,飞行队和中队主力回援土瓦,与46、47中队夹击北线敌军,同样可以取得战术上的胜利。

  赌,还是不赌?

  他摸着怀里那部卫星电话,头疼:真是麻烦!怎么会遇到这种难题呢?明明应该让那个家伙来选!

  再想:唉——那个家伙隔着两千公里,就算有天大的本事,此时也不可能拿得准,最后还是要听自己的——还是别指望了!

  “海鹰1号请示,是否进攻?”

  吴鹤元在指挥频道里询问。

  回答他的是一个月来他们早已无比熟悉的声音:

  “我命令,目标:占领丹老,歼灭敌3营。部署如下:12时10分开始,飞行队、迫击炮火力准备20分钟。一、三、五分队为第一批次,一分队为主攻;二、四、六分队为第二批次,四分队为主攻。12点半发起进攻,不设预备队。”

  12时15分,在丹老驻军阵地上炮弹炸就的烟花掩护下,卧底与48中队各分队主官召开战前会议,选定进攻路线与突破口。

  12时30分,一、三、五分队准时发起进攻。

  阵地上的重机枪被迫击炮打得哑了火,很快又冲上来新的人用它封住进攻路线,飞行队俯冲下来扫射机枪阵地再急速拉升,机枪调整射界时一分队则快速接近阵地,拉锯一般收割守军。

  48中队的空地协同在实战磨炼下越来越纯熟,战斗员间已形成心照不宣的默契。

  12时50分,48中队攻入守军阵地。

  13时,48中队基本占领丹老阵地。

  未及打扫战场,48中队调头向北,二、四、六分队作一批次,一、三分队作二批次,五分队留守丹老剿灭残余敌军并安置所有伤员。

  已连续进行两场激烈战斗的士兵精疲力尽,在增援土瓦的路上睡死过去。

  张嘉良陪同卧底在指挥车上目睹整场战斗,深受震撼:您果然是对的!凭我们的空中优势20分钟就能拿下两个连驻守的阵地,现在回援土瓦必能一击制胜!

  卧底不认同:三营将陨兵颓,尚可在丹老与我们一战,土瓦的敌军士气正盛,必是苦战。

  他让通信员给KAW基地指挥中心发报,告诉他们48中队正在回援途中,要求他们坚守土瓦。

  与指挥中心收到命令的复电一同发来的,还有安孝生的十个字:性命相托,集团前途相托。

  卧底看过一眼放下,他的指挥终端上已经标注了土瓦的敌军部署,46和47中队退守土瓦城,亚洲之虎4营从城东和城北两个方向进攻,以城东的攻势最猛烈。

  缅甸军政府已经声明出兵镇压,但是部队磨蹭十几个小时才走出几十公里,不是遇到塌陷就是遇到滚石,到处都是需要他们救援的村落,物资发出去几车,照片拍了一堆,通讯稿写出几沓,困难重重就是走不到土瓦。

  班都凭借自己手里的情报网和3营俘虏口供给卧底建议了几个切入点,其中一个深深吸引了卧底——德羌村。

  德羌村位土瓦东北68公里处,与亚洲之虎4营的补给线仅一山之隔,当地人为方便打猎,在山里开出了一条小路,鲜为人知。

  卧底让班都带数名当地雇佣兵乘直升机前往侦查,很快摸清情况——前往德羌村要走一段七八公里的狭窄山路,最窄处不足一米,车辆无法通行,唯一能借助的就是德羌村村民耕地所用的畜力。

  四分队随即得到向德羌村进发的命令。这是吴鹤元的老部下,一直在一号阵地上坚守,自凌晨以来伤亡高达四成,却依然保持了一定士气,其战斗力可以说已胜过一般正规军了。卧底希望利用他们中雇佣兵的当地族群优势,先行前往德羌村筹集运输力,为中队主力打前站。

  下午16时至18时,飞行队赶在夜幕降临前先后分四批将四分队运抵德羌村附近。

  下午19时。

  土瓦失守,46和47中队被迫退向港口公司和基地固守。亚洲之虎充分发挥夜战优势,兵分两路对基地和港口公司强攻猛打,47中队依托基地坐落处山势掩护层层防御;46中队的压力则更大一些,他们驻守港口公司,地势开阔,没有纵深,仅能凭借公司的混凝土外墙与亚洲之虎对峙。

  暗网中铺天盖地发着港口公司驻土瓦城内办事处一片狼藉的视频,亚洲之虎的士兵们用手持摄像机拍下办公室里凌乱的书架,未能燃尽的焚烧筒,遍地来不及销毁的文件,在镜头前介绍着他们取得的战果,向所有人宣布“亚洲之虎已取得胜利”。

  安孝生办公室里的电话一通接着一通,不仅集团上下关心战况,缅甸各方也格外关心。

  军方不断抛来橄榄枝,称愿意随时派出海军陆战队进行治安作战。

  这当然不是之前的官面文章了,是军方真心不希望看到亚洲之虎的一家独大和港口公司的彻底崩溃,只是海陆部队一旦进入港口公司,集团就已经实质性失去在缅甸的所有利益——从没有一种权力是可以在战场上失去再从谈判桌上拿回来的,安孝生岂会不懂这个道理?

  军方见出兵的提议不被采纳,退而求其次地邀请港口公司主要领导到海军基地避战。

  除去军方,孟族解放军同样关心港口公司的处境,他们的消息比军方还要灵通一些,得知48中队在南线大胜,缅甸战局的胜利天平实际上已倾向集团,当前港口公司面临的困境一定是暂时的,所以提出的建议更有针对性:港口公司与KAW所有武装人员可以全部前往孟族解放军的基地休整,过去的对赌协议终止,在完全击溃亚洲之虎后,由孟族解放军承接亚洲之虎遗产的70%。

  这个条件当然不过分,但是考虑到集团武装前往缅甸反政府军基地会导致的政治影响,安孝生同样不愿答应。

  他叫来秘书吩咐:联系48中队,问他们抵达土瓦的准确时间,让他们立刻回复。

  秘书跑去发电,不一会儿跑回来说:预计早上8点抵达。

  安孝生立刻将KAW的老参谋喊来询问:以我们现有兵力,能否坚持到早上八点?

  老参谋踌躇回答:以亚洲之虎目前的攻势看,很难,最多再坚持3-4小时。

  话音刚落,办公室窗外突然划过几道火流星。

  基地的通信兵匆匆跑来报告:我们的迫击炮到了!

  48中队攻克丹老后卧底即命水面船只搭载远程迫击炮返回,终于在此时抵达土瓦港。

  晚20时,48中队主力接近德羌村,四分队已筹集牛车20辆,各类人力车31辆,青壮村民48人。

  中队全体弃乘卡车,抛弃辎重,仅携带两日口粮与武器弹药步行向德羌村开进。

  23时,中队主力在村民向导带领下经过德羌村,穿过若开山脉,如神兵天降般出现在亚洲之虎的后勤保障部队面前。附近的亚洲之虎部队仅有一个保障交通的勤务班,一击即溃。

  48中队西转,向土瓦全速行进。

  凌晨2时。

  中队主力距土瓦尚有四十多公里,由于连续行军不得不做短暂休整。

  部队停下不久,卧底再次召开战术会议。安孝生追问抵达时间的行为让他意识到土瓦形势的严峻,为避免增援不及,他提出挑选先头部队分批搭乘直升机先行赶往土瓦。

  选哪支部队先行呢?

  众多分队主官都沉默了。

  他们已连续作战超过24小时,所有战斗员都处于生理和心理极限,通过德羌村后部队失去大型运输车辆,仅有的畜力和人力都用来运送武器弹药。战斗力最强的一、四两支分队都在坚守阵地和反攻战斗中付出了最大牺牲,啃下了最硬的骨头,此时再要求他们继续先行赶赴土瓦增援,卧底很难张这个口。

  还有哪支分队能承担起增援土瓦的先头部队重任呢?

  正在卧底纠结时,赵晓宇从人群中站了出来:我去。

  卧底一愣,看看他:你怎么去?
  
  赵晓宇看眼旁边不说话的张嘉良,道:我督战队可以抽出一支小队,加上飞行队配属的一支小队,这就两支了。

  赵晓宇手下的督战队其实有两支小队,一支是他自己组建的,负责新编四、五、六分队;另一支是张嘉良的直属小队兼卫兵,负责一、二、三分队。他不和张嘉良商量,便没有把张嘉良的人算进去。

  只有这样了!

  卧底想想道:两支小队太少,没意义,我把我的卫队给你。

  卫队长一听急道:这可不行!至少得留一支小队保护您吧?!

  卧底顺坡下驴:那就给你两支小队。

  说完看张嘉良:张队,您再给补点?

  张嘉良自然没法说别的,最终议定,由赵晓宇带领督战所属两支小队,卧底的卫兵两支小队,并飞行队配属的一支小队共五支小队,先行赶往土瓦。

  经侦查,飞行队发现敌指挥所疑似位于土瓦城郊,而亚洲之虎兵力集中在KAW基地和港口公司两处,故研判认为适合进行斩首战术。

  凌晨3时30分,赵晓宇部最后一批队员出发,进入静默。

  清晨7时,赵晓宇部主动报告:已歼灭敌四营指挥所,共击毙28人,俘获指挥所人员5名。

  飞行队汇报:亚洲之虎有撤退迹象。

  卧底命令赵晓宇直接前往港口公司与46中队汇合,四、六分队就近建立阻击阵地,其余各部继续赶往港口公司。

  7时30分,港口公司终于出现在卧底的视野里。正在进攻的亚洲之虎部队远远见到48中队主力赶来,撤开包围圈退去。

  7时50分,46中队与48中队胜利会师。卧底走进港口公司,公司内部构筑了许多单向三人防御阵地,一名参谋向他报告,46中队伤亡高达四成,中队长阵亡,暂由分队长代理。

  与安孝生简单沟通后,卧底让张嘉良留守,又集中公司里所有车辆,挑选两支中队里尚能战斗的精锐,和赵晓宇一起前往基地解围。

  8时40分,KAW基地在卧底支援下得以解围,亚洲之虎4营向边境线方向退却,遭遇48中队阻击,随即化整为零,藏进了若开山脉。

  早已精疲力竭的48中队无力追击,只能放虎归山。

  从亚洲之虎在南北双线夹攻KAW,到KAW的胜利,局势的倒转仅用了30个小时,让各方都惊掉了下巴,缅甸政府、军方和民族地方武装纷纷打着慰问旗号来探KAW的底,试图搞清楚集团到底在缅甸组织了怎样一种武装。

  连别人都如此作秀,集团总部当然不可能不闻不问。战后第二天卧底就得到通知,总部高级别慰问团不日将抵达港口公司。

  3月28日,慰问团抵达土瓦。

  这是一支名义上由金茂才带队的总部慰问团,特殊的是,从慰问团抵达港口公司开始,车队中一辆奥迪的车门从未推开,始终被严密保护着。

答谢老朋友——剧情概述 64

  3月24日凌晨5时。

  激烈的枪炮声已响了通宵,阵地上的枪声变得稀稀拉拉,双方的迫击炮都已停火,战壕中敌我双方犬牙交错,地面部队短兵相接,炮火的支援作用大大缩减了。

  48中队主力已退守至第二道防线,这道从南部防线建立之初就在开掘的备用阵地为48中队提供了难得的纵深。

  指挥所里的电台依然繁忙,最多的是来自基地的急电,东北防线吃紧,部队伤亡接近30%,阵地丢失近50%,情势已非常危急。

  卧底命令:立即组织46中队退守土瓦,47中队接应,在土瓦建立防御阵地,固守待援。

  至于援兵何来,他没有说。

  5时10分,一丝熹微晨光穿过山口,让远方浓黑的夜幕变了颜色。

  气象信息已同步到卧底的指挥终端,他走出指挥所,在空中高亮的照明弹下眯起双目瞭望一眼,让通信员下令:一分队行动,反攻开始。

  8公里外的海面上,三艘平板船开动,以20节航速向海岸线驶来。直升机系留索松解,飞行员就位,突击队员全副武装登机,舱门关闭。

  仅余的三架轻型直升机一齐出动,掩护一分队钻出藏身洞,反攻阵地。

  一分队是在历次空地协同演习中表现最佳的队伍之一,另一支是四分队,由最早随吴鹤元坚守一号阵地的人员为骨干编组而成,被卧底用来保护关键高地不失。

  新的有生力量投入战场,形势立刻扭转,开始向48中队倾斜,战线很快从第二道防线被反推回第一道防线,仅用二十分钟就夺回了失守阵地。

  更多的士兵从隐蔽阵地冲出——这是48中队为应对亚洲之虎的炮兵而开掘的。为减少炮袭伤亡,在卧底指导下,士兵在现有阵地的基础上向下挖掘L型单兵防空洞,两人对向开掘则可形成U型双人防空洞,以小队为单位将防空洞连接,就形成了地下小型隐蔽阵地。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的计划,早前被上报各种防御部署折磨到发疯的中层军官们直到领到自己分管的布防工事图,才惊觉这是一份将土瓦南线上每一名士兵的战位都已经纳入考虑的方案。

  张嘉良曾对卧底赞叹:应该用您的名字来命名这个战法,这个创造真的太伟大了。

  卧底只是淡淡地告诉他:这不是我的创造。

  恰逢其会的赵晓宇追问:那是谁发明的?

  卧底回答:大概是……把不对等战争研究得最透彻的一群人。

  赵晓宇覆满黑土黄沙的脸上流露出向往,眼睛亮起久违的光芒:很酷。

  卧底纠正他:不酷。用战友的生命去弥补武器的差距,很痛苦,一点都不酷。

  5时30分。

  亚洲之虎的增援部队分乘十几辆汽车与皮卡抵达前线,兵力约一个连。48中队刚刚取得阵地战主动权,立足未稳,攻势马上被对方强大的增援部队遏制住了。

  三发导弹从天而降,直飞亚洲之虎车队,顿时炸翻四辆皮卡,车队一阵混乱,被48中队巨大的空中优势吓阻,方向盘打满,调头撤退。
  
  在二、三号阵地连接部,部分泰军因为进攻过于深入而来不及撤退,只能留在战壕中负隅顽抗,当他们发现失去接应后,战斗意志逐渐减弱,最终向48中队提出投降请求。这是亚洲之虎第一次出现主动投降的士兵,赵晓宇亲自到现场看着6名泰国人在指挥下举着枪走出了掩体。
  
  泰语翻译现场审问了他们的部队番号、职务和来历,令人失望的是——这6个人都是刚刚入伍的年轻人,没什么战斗经历,因为长官说来缅甸打仗有钱赚他们才同意,队伍里的三名老兵已经在刚刚的战斗中阵亡了。
  
  他们甚至指着空中盘旋的直升机问翻译:那是武装直升机吗?你们还有导弹?还是缅甸空军也参战了?!
  
  赵晓宇哭笑不得,上次进攻亚洲之虎的炮兵部队伤亡惨重,卧底为应付皮卡和防空阵地就在舱里放了几发单兵防空导弹,便于支援火力,没想到这几个新兵蛋子竟然能把肩扛导弹看成武装直升机的机载导弹,可见连基本训练都不足。
  
  ——看来亚洲之虎的日子也很不好过啊。他看向指挥所的方向,想:那个家伙说的好像真没错,这场对峙真的该结束了。
  
  5时35分,48中队的皮卡越过重重壕沟,在阵地前集结,一分队登车,向亚洲之虎阵地发起进攻。
  
  亚洲之虎由于缺乏大型机械,其阵地大多是土筑或垒石,防御一般的步枪和轻机枪还行,口径大些的重机枪就扛不住了,直升机上的火力手用肩扛导弹直接打掉了前突的火力阵地,迫击炮开始以火力覆盖方式清除阵地前雷场,三名敢死队员驾驶着特别加固的特种工程车为大部队打开通路。
  
  5时50分,卧底在指挥所得到汇报:一分队已突入敌阵地,抵抗强烈!
  
  卧底命令:五分队、三分队,依次支援。

  5时55分,四架直升机自海上起飞抵达亚洲之虎阵地后方,16名精锐战斗员绳降落地,对亚洲之虎三营指挥所发起攻击。
  
  三营由于先前在前线受到48中队空中力量威慑,将全部防空火力都调到了阵地前方,完全没想到西边海上还有这样一支空中力量。
  
  四架直升机如入无人之境,几发导弹将指挥所轰做齑粉,接着从后方对亚洲之虎阵地发起攻击。
  
  亚洲之虎的阵地上顿时乱作一团,刚刚从48中队阵地前被赶回来的皮卡车队上人还没下完,又赶紧重新登车,继续向南驶去。于是阵地上的亚洲之虎兵力更为薄弱,在48中队进攻下节节败退。
  
  6时35分,吴鹤元汇报:已基本控制阵地,有约一个连兵力乘车向南逃窜。

  卧底立刻乘车赶到最前线,视察攻击情况后命令:一、三、五分队马上登车追击,飞行队中型机随队提供掩护;二、四、六分队整理好中队装备后跟进,飞行队轻型机随队。

  张嘉良在卧底身边听到命令,忙叫住卫队长,对卧底道:土瓦情况已经十分危急了,我们是不是暂缓追击,先去支援安总他们?
  
  话音刚落,便有通信员来报告:先生,安总电话!
  
  ——安孝生的电话怎会来的这样巧?!
  
  卧底心念电转,阵地上能够与公司通信的电台是有数的,都在指挥所里,今天开战以来他还未汇报过战情,就是怕有人在这个关键时刻来打乱部署——怎么安孝生偏偏能赶在他们刚攻占亚洲之虎阵地时打来电话?
  
  如果48中队还有其他电台能与公司通信,会是谁的?
  
  卧底立刻瞪视张嘉良:这里的战情你还向谁汇报过?!
  
  张嘉良有些支吾道:是安总担心南线安危,关心了一下。
  
  果然如此!
  
  卧底心神一震,他怎么就忘了!安孝生那样一个滴水不漏的人,做事怎么可能不留后手?从他到缅甸以来,安孝生明面上从不插手基地的管理调动,不过是暗中早都留好了耳目。安孝生是内调室长,这么做无可厚非,张嘉良身在集团,为内调室做事也无可厚非。是他自己没想明白,从头到尾一直守在他身边的,只有他从云峰带出来的卫队。
  
  亚洲之虎三营的溃败完全在卧底意料之中,一支没有制空权的地面部队在空地协同的立体进攻下会有什么下场不言而喻,此时本应乘胜追击,将3营彻底赶回泰国境内,只要动作够快,就赶得及回援土瓦。
  
  但现在安孝生已经得知战情,如果以公司名义要求48中队立刻返回土瓦城支援,无疑就会给3营留下喘息之机,等48中队再回到南线,或许又将变成一场阵地拉锯战。若不能抓住今日的机会一举击溃3营,再和亚洲之虎来回耗上一两个月——总裁有多少钱够玩添油战术的?
  
  而如果拒绝的话——一个溺水的人会眼睁睁看着会水的人从自己身边游走吗?46与47中队遭受重创已是人心浮动,此时明言拒绝安孝生,后果不堪设想。
  
  该怎么办?
  
  没有时间给他犹豫,卧底当机立断,命令通信员:挂断电话!从现在开始所有48中队以外来电,只收电不复电,所有电台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向中队以外发报!追击命令立即下达!
  
  然后转向张嘉良继续道:张队长,从现在开始,请你跟在我身边,不要离开我的视线。
  
  7时整,48中队所属一、三、五分队完成登车,向南追击亚洲之虎逃兵。
  
  阵地在他们身后飞速远去,张嘉良遥望了一眼土瓦方向,神色复杂地坐在卧底身旁,低头不语。
  
  毕竟是KAW的中队长,卧底不能完全忽视他的感受,解释道:土瓦有两个中队,兵力占优,只要我们的动作够快,就来得及回援。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如果放弃现在这个彻底击溃3营的机会,等我们从土瓦回来,3营必将死灰复燃。当初48中队败退回土瓦,亚洲之虎仅仅晚了三天,我们就重建土瓦南线阵地,终于有了今日之胜。敌人犯过的错误,我们绝不能再犯。
  
  张嘉良露出释怀之色,嗫嚅道:我明白了,之前的事很抱歉,我……
  
  卧底拦他:你不用解释,我都明白。
  
  长长的车队卷起黄土,车尾上一面面48中队的队旗招展,卧底拿起指挥终端,继续低头研读丹老地图。

答谢老朋友——剧情概述 63

  2月22日,港口公司特别代表邰广利以其特聘顾问的身份与德林达依省孟族解放军代表见面并签署备忘录,当事双方均对此次见面做低调处理。
  
  缅甸军政府随后对港口公司和孟族解放军的接触表示关切,询问的电话从各个渠道打向集团,得到的答案则是:这是港口公司出于经营考虑,在自身权限内与当地经济团体进行的正常市场谈判,不涉及任何政治条件。

  而在不公开的备忘录条款里则赫然写着:

  1.集团认同孟族解放军为德林达依省人民争取利益的行为,同意与孟族解放军开展交易合作。

  2.基于尽早恢复德林达依省和平稳定营商环境的美好愿望,孟族解放军应发动缅甸人民停止与亚洲之虎间一切有关人、财、物的雇佣与交易关系。在此基础上,双方对击溃亚洲之虎主力部队(以缅甸境内无亚洲之虎排及以上成建制兵力为标志)的时限做如下约定:

  第一阶段,在3月15日(含)前,由集团完全承接亚洲之虎港口投资份额。

  第二阶段,在3月16日-4月16日(含)间,孟族解放军承接亚洲之虎港口投资份额在10%的基础上每日递增1%。

  第三阶段,在4月16日(不含)后,孟族解放军承接亚洲之虎港口投资份额在50%的基础上每日递增0.8%,至80%止。

  3.孟族解放军将努力协助港口公司将战斗物资运抵战场,凡由孟族解放军承接运输的物资,在战后仍有剩余的,全部交由孟族解放军处理。

  这是邰广利自爆炸事件后第一次出现在公共视野中,有关媒体联系港口公司希望对其进行采访,均被港口公司公关部以“对方不属于公司管理层,无法协助安排”的理由拒绝。

  2月24日,对峙第一周共交火23次,其中亚洲之虎对阵地发起攻击18次,双方侦查兵遭遇5次,均为班以下小规模交战,48中队合计伤亡93人。

  3月2日,两架轻型直升机经过拆卸由缅甸货船分散运抵德林达依省。

  3月3日,对峙第二周共交火12次,其中亚洲之虎对阵地发起攻击10次,两次为连级进攻,其余均为班以下规模,另有侦察兵遭遇作战2次,48中队合计伤亡176人。

  3月6日,飞行队第一阶段训练完成。

  3月8日,第二批两架中型直升机运抵。

  3月10日,对峙第三周共交火21次,其中亚洲之虎对战壕发起攻击18次,均为班以下规模,另有侦察兵遭遇作战3次,48中队合计伤亡66人。

  至此,48中队自抵达土瓦南线以来的伤亡人数已超过500人,接近2月15日重组48中队时的总人数。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48中队几乎战损100%,硬是凭借港口公司的财力用源源不断的雇佣兵将前线兵力维持在了800人左右,编制不仅没有缩减,反而从3个分队扩大为6个分队,且分队人数为普通分队的两倍,土瓦南线的战斗已彻底变为消耗战。

  3月11日,飞行队双机编队训练完成,4名飞行教官当天便接到卧底命令离开了直升机基地。

  3月12日,第三批四架轻型直升机运抵,48中队组织第一次空地协同演习,模拟对敌阵地进攻,中队30名战斗骨干参与演习,其中4人为缅籍雇佣兵。

  对正规军而言,执行作战任务前进行针对性演习是操练惯例,但对一家公司而言,搞军事演习这种事就是闻所未闻了。

  此时的卧底自然不会想到,他被迫临阵磨枪的无奈之举为集团开了一个先河,从此战前演习被列入保卫处的行动章程。

  直到数十年后,雇佣兵中依然存在一个共识:CFM的战斗演习是业界最具实效的战前推演之一,它极大程度保护了参战人员的生命安全,使他们发挥出更大战斗力。

  当新一任集团话事人迈入昔日简陋的指挥所,接待人员倾情讲述着已身居高层的众多决策者们在集团发展的转折点中所发挥的关键作用,每一个团体的牺牲与奉献最终都被凝聚在某个人的姓名里——除了48中队。

  年轻的话事人久久不语,直到心腹在身边低语:他没有在这里留下任何痕迹,有一种猜测认为,他从来到这里时就已经想到了今天,但他自己并不在意。

  “一定是的”,话事人凝望那台已老旧磨损的指挥终端,说,“我相信他是的。”

  汇报的文件夹里放着一份请示,是希望在过去“48中队”的描述里加注时任中队长张嘉良,以便员工有更直观的认识。

  话事人将请示件递还给陪同心腹,说:“48中队不是某一个人的,过去的说法是已经过周密思考、审慎决定的,今后不必再讨论修改问题。”

  3月14日,48中队组织第二次空地协同演习,中队45名战斗骨干参与演习,其中6人为缅籍雇佣兵。
  
  3月15日,对赌协议第一阶段结束,孟族解放军成功获得10%份额。此后每一天,孟族解放军都将多拿1%。

  3月17日,对峙第四周共交火11次,其中亚洲之虎对战壕发起攻击8次,均为班以下规模,另有侦察兵遭遇作战3次,48中队合计伤亡36人。

  保卫处给出参谋意见:亚洲之虎可能在酝酿一次大进攻。

  同日开始,48中队以分队为单位轮流与飞行队进行空地协同训练。

  3月24日零时5分。

  48中队的换防部队刚刚返回休息壕洞还未入眠,一阵刺耳的金属划破空气声向阵地袭来,转瞬炸响,火光连做一片。

  卧底从指挥所醒来,后方迫击炮打出的照明弹映亮了夜空。他们在过去几周的对峙里已经打出了经验,入夜前炮座诸元对准阵地上空,只要夜间敌袭,不需命令,先打一通照明弹再说。

  卫队长跑进指挥所报告:是全线进攻!看来他们想打决战了!

  电台里也瞬间繁忙起来,通信员报告:基地汇报!土瓦东北部防线遭受猛烈进攻!

  直升机基地拉响战斗警报,飞行队做起飞前准备。

  零时四十分,亚洲之虎炮火暂歇,地面部队进攻。

  一时三十分,亚洲之虎第二轮进攻,炮火准备二十分钟。

  二时三十分,亚洲之虎第三轮进攻,炮火准备二十分钟。

  缅甸海水面上,三艘平板船安静漂浮着,向东望去,海岸线遥不可见。两艘船的船板上各停放着两架中型改装直升机,还有一艘船上搭载着四门迫击炮。甲板上瞭望的人收起望远镜,有些失望地对同伴说:看不到。

  同伴看表说道:三点了,听声音炮火已经停了。

  挂瞭望镜的人担忧:打三个小时了,不知道前线还撑不撑得住。

  两个人一起望向天际,期待着海平线上的一抹日光。

  指挥所里,数名通信员不断汇总分管频道信息上报给卧底:

  三号阵地伤亡已经超过50人,有敌人攻进战壕了!

  基地告警!土瓦东北部防线伤亡惨重!

  一号阵地请求支援!他们已经打退了8次进攻,伤亡超过30%了!

  飞行队两架轻型直升机故障,正在抢修!

  六分队主官阵亡!对面有狙击手!

  轻型直升机一架被击落!对面有防空火力!

  赵晓宇冲进指挥所时见到卧底正在全神贯注地标记敌我态势,急道:必须支援三号阵地了!那里五、六两支分队阵亡超过20%,再不派人部队就要散了!

  卧底平静回答:四分队驻守的一号阵地伤亡更严重,但现在还不到时候,预备队不能动。

  赵晓宇急不可耐:那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等天亮吗?如果部队散了,你拿什么反攻?!

  卧底缓缓摇头:晓宇,一名督战官必须学会客观地描述战情,而非主观夸大战情。48中队已经在这里守了一个月,20%的伤亡还不到承受极限,甚至就算30%,也还没有到。目前损失的大多数是上阵地不到一周的新兵,战斗骨干相对保存完整,48中队仍有战斗力,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一点!

  赵晓宇辩解:但已经死了很多人,我们本可以避免的!我们有能力打退他们!

  卧底纠正他:我们没有能力在夜间发起反攻。

  “赵晓宇”,卧底喊他的名字,用郑重的语气说道:“这场对峙该结束了,为了让更多人免于伤亡,我们必须承受现在的牺牲,不要让情绪左右你的判断。”

  赵晓宇不理解:“我们可以先打退敌人进攻,等到天亮再进行反攻,不是一样的吗?”

  卧底正思考该如何解释,指挥所外突然传出一阵激烈枪声。约摸七八支步枪同时开火的声响,又距离很近,叫卧底和赵晓宇都是一惊。

  半分钟后,枪声稀疏下去,卫队长冲进指挥所道:先生!有泰国人渗透进来了,用的是2小时前的口令!

  卧底道:命令下去,各部队如需派通信员来指挥所,必须用电台提前告知。非指挥所人员来此,全部搜身交枪再予放行!

  卫队长领命出去。

  赵晓宇跟着也想走,被卧底叫住:你去哪儿?

  赵晓宇道:当然是回阵地。

  卧底却不放心让他走了,命令道:你留下。

  赵晓宇把手伸向作战口袋,从里面掏出个信封来,放到卧底桌上:就留这个吧,给我爸的。

  卧底低头,看见那信封上“晓宇绝笔”四个字锋锐暗藏,比他还要小上两岁的青年已走出了指挥所。

答谢老朋友——剧情概述 62

  2月下旬,经过一周的飞行员招募,KAW基地的飞行队终于成立了。第一批队员共12人,来自不同中队,飞行技能也参差不齐,他们没有获得任何番号,只挂靠在十六大队的直属分队名下。

  毫无意外的,他们中没有什么“民间高手”,飞行员的工资非一般雇佣兵可比,但凡手上有真功夫的早都另谋高就,吴鹤元半路出家的水平在这些人里竟然也混在前列,当了个副队长,队长由原先的飞行员担任,以轻型机改装为教练机进行训练。飞行队以实战为目的,弱化理论教学,将教学时长压缩进40个小时,其中飞行时长18小时。队员完成地面学习内容后,在中型机上进行观摩,再用轻型教练机实操。实操过程中再进行一次筛选,找出能力较强的一批队员重点培养,训练计划为15天。第二阶段进行双机编队训练,训练计划5天。第三阶段进行地空部队合练,训练计划5天。

  被派来支援的飞行队长在部署会上从技术角度出发态度坚决地反对卧底盲目压缩训练时间的要求——“战斗技巧只能靠飞行时间来积累”,“这是用飞行员的生命来儿戏”。

  卧底的回答平淡而坚定:但赢下一场战争的关窍,除了技巧,还有意志。在有限的时间里,发挥人的最大潜力,在战斗中积累经验,让队伍在实战中成长,有人曾做到过,我们也可以。

  澳裔飞行队长频频摇头:不可能,这是违反训练规律的!一些编剧喜欢臆想以弱胜强的桥段,甚至有些亚洲国家也喜欢夸大敌我差距来衬托自己的战斗力,虽然我不能理解他们的逻辑,但必须提醒您——

  他打量着卧底,轻视之意溢于言表:请不要用宣传的文学创作来认识战争,否则后果只能是灾难性的。

  他影射得太过明显,在座的还有其他两名飞行员以及吴鹤元和一名大队参谋,大家都等着看卧底的应对。

  卧底到缅甸以来取得的战果有目共睹,大家是认可的,但是飞行员训练是项专业性很强的工作,现在飞行队长提出了质疑,谁都不便插言。

  卧底脑海里回想着这位飞行队长的履历——莱克兰,服役于集团十二年,辗转多个基地,与唐军私交很好,是唐军第一批带来KAW的飞行员,也是目前KAW仅有的三名飞行员中最有威望的。

  既要用人做事,就不能对质疑来个硬碰硬,卧底尝试说服他:以目前地面部队的对抗形势而言,敌我双方实力基本均衡,空中部队是一支奇兵,成则一击制胜。我能理解你对训练要求的质疑,但能否先努力去执行它,让结果为我们证明一切?

  莱克兰几乎毫不犹豫地说道:我不会用飞行学员的生命做赌注,我的专业素养不允许我制作这样一份训练计划,如果您认为它是正确的,您可以亲自制订计划训练学员。而且,如果战场态势真像您所说,胜利是早晚的事,那么为什么不拿更多的时间出来训练学员呢?

  这是赤裸裸的“撂挑子”,即使放在这样一场内部会议上也显得太过直白,参会的其他人努力低下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气氛变得非常尴尬。

  这个情况同样出乎卧底预料,他没想到KAW的飞行员竟然会成为自己推行作战计划的阻力。对方句句不离专业,态度坚决,是性格所致吗?——他对KAW的中层战斗骨干了解不多,以前除了和吴鹤元接触多一些,连张嘉良也是这次同守土瓦南线才有共事的机会,所以无法对莱克兰的态度做出判断。

  他不得不考虑一个最坏的结果,如果莱克兰拒不执行,他该怎么办呢?

  等保卫处从其他地方调遣的飞行员来?——这必须悄悄的做。当前KAW处于紧张状态,飞行员和飞机的联系紧密,权限也很高,可以说是整个飞行保障团队绕着飞行员转,如果飞行员意识到自己可能被开除甚至被内调室调查,就很容易发生一些极糟糕的事。

  卧底的目光在自己的笔记本上流连了一会儿,说道:既然有不同意见,那我们再各自思考一下,现在快到中午了,我们先吃饭吧。

  说完让卫兵带大家到另一个避弹洞用餐。他们一走,卧底便喊卫队长来交代:找自己人把那几个飞行员看住了,但绝不能让他们发现!

  待卫队长出去,卧底打电话给安孝生,让他调几名飞行员的资料。涉及内部调查,安孝生细问了原委,提醒道:如果你怀疑这个人有问题,那就不会是今天临时起意要在会上反对你。如果他早有准备,那他的飞机有没有问题,他的飞行保障团队还能不能用,都要打个问号。

  事情一朝这个方向考虑,顿时变得复杂起来,卧底本心不希望把动静搞这么大,那会对整个KAW的稳定产生影响:我只是有点顾虑,这个人我不熟,以防万一必须得查一查,但是他之前配合吴鹤元打掉了亚洲之虎的炮兵部队,应该说是可靠的,我觉得刻意抗命的可能并不大。

  安孝生静了几秒,说:但他有一条记录,在非洲期间他曾执行给瑞才总校运输物资的任务,有人见到他和VTE的段弘一起喝酒。

  卧底哑然。

  安孝生说:我也会向林处汇报您调阅档案的情况。

  只能如此,既然涉及VTE,还是要多听内调处的意见,毕竟那代表总裁的想法。这是战斗以外的事,卧底不发表任何意见,只说:我留了他们吃午饭。

  安孝生懂他言外之意,说道:还是不要打草惊蛇,如果真有问题,我们也要检查飞机安全后再控制他们,现在缅甸军政府还不让我们采购新的飞行器入境,已有的装备不能因为内耗损失。

  卧底说:好,那一会儿我让他们先回去。

  刚挂断电话,外面卫兵报告,说吴鹤元来了。

  卧底让人进来。

  吴鹤元走到他面前道:刚才最后那个问题您没回答,现在双方的地面部队已经势均力敌了,为什么不能给我们更多的时间来训练呢?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集团没有那么大的财力物力支持缅甸的消耗战了,但这在目前还是主管级才能知道的秘密,卧底不可能解释给吴鹤元听。

  卧底说:我给出的时间是合理的。

  吴鹤元苦笑说:这可能不太容易服众,毕竟飞行队的这些人没有谁是想来送死的。

  卧底问他:如果你是队长,你会执行这个要求吗?

  吴鹤元微微变色,道:您就是让我当队长我也做不出训练计划啊,我这半吊子技术自己还没学明白呢,教谁啊?!

  他惊疑不定地看着卧底,生怕对方一个任命把自己拍成了队长,他来飞行队是找出路的,可不是来当试验品的。虽然他觉得卧底在指挥上大小算个行家,不至于瞎搞,但总归得多提防着。想到刚才吃饭时那个澳大利亚人的坚定态度,他直觉这事情不简单,还是要慎重一些。

  卧底看出他明哲保身,又见他只是推拒,并不像莱克兰那样反对自己,心里松口气,只要吴鹤元态度中立,起码飞行队的军心还能稳住。

  将吴鹤元打发走,卧底又给保卫处打了电话,他几日前就向单勋要过人和装备,现在追问落实,保卫处里的后勤参谋答应他明天就能送到。

  卧底心下稍安,此时卫队长又闯进来报告:那个飞行队长说今天还有直升机的改装任务,他得去看看。

  上午的会还没开出个结果,现在人就要走了,这就是笃定卧底拿他没办法。

  卧底也确实不敢轻举妄动,如果莱克兰真的和VTE有关,那KAW的反应可能会直接影响总裁和孟家的关系,他不能不替总裁思虑周全。于是干脆让卫队长放人:正好保卫处也喊我开会,就不让他们等了,先都回去,下次开会时间我另行通知。

  随便找个理由搪塞了,卧底坐回战术地图前继续想到:安孝生会觉得莱克兰的行为和VTE有关,说明总裁和孟家还是没能就集团的战略方向达成一致,而如果孟家不能全力支持KAW,那么这场和亚洲之虎的对抗就又多了变数。现在KAW和VTE是协作关系,亚洲之虎还有一部分兵力被VTE牵制在泰老边境,要是VTE暗中放水,KAW要承受的压力会完全超出预期,也会打乱目前的战术规划。

  正想着,安孝生的回电来了:林处指示内调室配合您,对违抗命令的战斗员进行调查,保障武器装备安全。我们有一名侦查员在直升机基地做地勤,他确认直升机安全后就可以抓人了。

  这个回复来得太快,里外透着林诚身上那股子锐利杀气。

  卧底头疼地揉揉眉:莱克兰是飞行队长,作战勇猛,威望很高。要拿下他,新的飞行队长就不能外调,否则没法服众,我只有让吴鹤元顶上去。他也是VTE出身,如果质疑对莱克兰的处理结果,我们怎么解释?

  集团总部和VTE之间的矛盾是沉疴旧症,一旦触及,现在土瓦南线得来不易的稳定局势就有被葬送的风险,不可轻忽。

  安孝生道:林处嘱咐了,都由我来解释。我会暗示他这只是一次常规职务调整,战时为了尽快推进上级意图用特殊手段来调整任职,他会理解的。

  这是半哄半骗,卧底本就不想干涉集团内部的事,见内调处有意出头,干脆让位:那就都拜托安总了,我等您的结果。

  当天下午,内调室得到报告:已经确认直升机基地的安全。

  入夜,卧底一个电话调走了直升机基地的警戒部队,内调室的侦查员直入基地,将莱克兰和他的地勤团队控制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吴鹤元坐着汽车来找卧底——内调室暂时控制了直升机基地,他们不被允许靠近飞行器。

  内调室的行动在飞行队中产生了很大影响,莱克兰在对亚洲之虎炮兵部队的作战中表现出色,现在却遭控制,大家都议论纷纷。

  吴鹤元一见卧底便问:莱克兰被调查了,是因为训练计划的问题吗?

  当然不是吴鹤元真的不知道答案,他是要确认是否“只是”因为训练计划的问题让卧底对莱克兰动了手。

  前一天的部署会还是在有限范围内的讨论阶段,言者无罪,卧底一言不合就动用内调室的行为根本无法让人接受。

  卧底谨慎以对:我不能说这件事和我完全没有关系,但是对莱克兰的调查是由内调室主导的,具体内情,我确实不清楚。

  他拿起保卫处发来的四份飞行员资料:我希望莱克兰不在的时间里你能担起队长的职责,这四个人是保卫处调来支援的,他们会做为技术顾问协助你开展训练。

  吴鹤元后背一阵冷汗,意识到自己即将成为莱克兰被调查后的既得利益者,同时卧底忠诚为上的管理原则也将让他成为外行领导内行的典型,顿时心生退意:我……

  不等他拒绝的话出口,卧底道:你仔细考虑一下,你的任职资格审查安总亲自负责,有什么疑问正好可以和他聊聊。

  卧底开明的态度让吴鹤元的话一顿,在担任飞行队长的前途和风险之间权衡利弊,终究没有当场拒绝。

  到傍晚时,安孝生来了电话,说已经和吴鹤元谈过, 吴鹤元同意担任飞行队长职务了。

  卧底直接一纸任命下去,用远程会议重新召开了训练部署会,这次没有人再在会上提反对意见,接着又亲自参加了飞行队的训练推进会,敲定训练计划,KAW的飞行队建设终于步入正轨。

答谢老朋友——剧情概述 61

  2月17日,卧底到缅甸的第六天,战场形势悄然变化。

  亚洲之虎失去炮兵部队的掩护无力发动进攻,从丹老一路溃败的48中队终于立稳脚跟,建立起土瓦的保护屏障。他们自身也承受了巨大战损,补充的雇佣兵战斗力不足,短时间内同样无法反攻。

  土瓦南线进入对峙阶段。

  晚上卧底在与总裁的通话中兴奋地分享这一好消息:亚洲之虎的重武器几乎全部被破坏,炮兵部队全歼,即使他们能再补充装备,没有经验丰富的炮兵也不足为惧!我现在非常有信心,一个半月之内,绝对能把亚洲之虎赶回泰国去!

  总裁陪他一起高兴:你太厉害了,单处都吓一跳,他今天上午还在跟我说缅甸失守的备案,回去吃了个午饭,下午一个字都没再提。今天的战情分析现在还没给我呢,肯定是加班改报告去了。

  卧底乐开了花:哇!你居然在夸我!你居然没有说我又跑到前线来了?

  总裁轻哼:我说你,你听吗?您现在是缅甸最高指挥官,您说您去前线跟我汇报过,我敢说话么?

  卧底一听就知道是白天糊弄卫队长的话穿帮了,尬笑两声:这个…是咱们保卫处的兄弟太讲原则了,我没办法啊,只能把你搬出来……

  总裁叹:是啊,不是以前会装乖的小警员了,现在处长阁下威风八面,搬我上哪儿我就得待哪儿,管不了咯。

  卧底苦笑,原来不是家里领导不说他了,是换法子说了,于是赶紧表态:哎,别啊……能管能管——当处长不也得你同意才能当吗,就是以后当了局长也得听你话啊……

  他软下嗓子磨人:不过你看,我今天刚给所有人开完会,我还信誓旦旦地说要和阵地共存亡,要是这就跑路了,得多打击士气——你就让我在这儿待一阵吧,我再把防线巩固巩固,现在泰猫都不敢进攻了,阵地里安全得很,和后方基本没区别……

  总裁疑惑:泰猫?

  卧底改口:就是亚洲之虎,我这个……以前叫习惯了。

  总裁抓到另一个重点:你以前就和他们打过交道?

  卧底乐见他转移注意,跟着把话题又带偏了点:他们是国际雇佣兵,我们何止打过交道,交手都不知道多少回了。

  总裁奇怪:你去年在我这儿跟亚洲之虎来往那么频繁,他们居然没认出你?

  卧底低笑:那你不看看你家属是干什么的?见过我的我还能让他活着回去?

  总裁忍不住笑起来,他把话筒移远了些以免对面察觉:你少打岔,真当我不知道战场什么样子?前线能和后方一样?

  这家里的领导可比单位领导难糊弄多了,卧底见风使舵:我没打岔,我就是想说,对付亚洲之虎我有经验,你真的别担心。以前我可是单枪匹马刺刀见红跟他们过招的,现在我手里还有这么多人——整个KAW两千人啊,都够我当团长的了!我还搞不定个亚洲之虎?你就放心都交给我好了!

  总裁听他说话的功夫里已回了卧室,他习惯性地走到右侧想上床,犹豫一息,又绕到左侧,坐上床边:单处今天和孟族解放军谈了合作条件,本来挺顺利的,但是你下午打的太好了,孟族解放军改主意要加条件,所以明天还得再谈。

  卧底笑:那算是我的错咯?

  总裁没理他的插科打诨:我知道事情交给你就可以放心了,你总能做的很好,比所有人想象的都好。只是可能你去年给我留下的刻板印象有些深,所以我感性上偶尔还是会把你当成以前的样子。但现在我想跟你说件事——

  他有些认真,虽然算不上严肃,但是刚刚连打岔也被忽视的卧底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从凉席上坐起来:你说。

  总裁说:我今天早上是被吵起来的,梦见炸弹爆炸,醒过来才发现是周姨带来做清扫的人手脚重了点。你跟我住一起之后我已经挺久没这种情况了,我翻开日历数日子,你才走了六天,我就想,都过去这么久了,怎么才六天。

  通话一时静默。

  过了几秒卧底才发觉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屏住呼吸,平时制订战略战术时进退裕如的脑袋卡了壳。

  ——这是在干什么?

  ——总裁这是在说……想他?

  ——堂堂集团话事人,居然,会在这个时候说想他???

  而总裁却又像避免歧义似的,在停顿后将语义再次表达得更加明确:我想说,既然你比我所了解的更强大,那就按你的想法去做吧。但是你得记着,我在等你平安回家。

  明明是最简单的语言和最平淡的声音,卧底却觉得似是洪钟大吕敲在他心上一般,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排山倒海而来。

  他喜欢的人,有傲居人上的智慧与勇气,有纵横捭阖的魄力与决断,是真真正正的人中龙凤,所欲所求从不需要任何人的许可和施舍。独独对他,处处克制,处处容让。

  他怎么能辜负这样一个人的期待呢?

  二十年来生死一线铸就他战场之上的孑然坦荡心境,在这一刻混杂进某种微妙情感,纯粹不再。他不及深究,笨拙地对着话筒应许:我会的,一定会的。

  他不知该说些什么,说什么都显得太过轻浮,平日里的巧舌如簧这会儿得不到一丝发挥余地。

  “你……”,他试探地问,“……方不方便接个视频?”

  他太想看一眼了,此时此刻,仅靠语音通话已经不足以安抚心底翻涌而上的思念。

  总裁几乎在听见这句话的同时就下了床朝门口走去,然而门开到一半时突然停住,五秒后,又缓缓将门关上,倚在墙边说:“很占用卫星资源,而且有泄密风险。”

  这里除了保卫处专线,就只有使用卫星的加密通信方式,他被拒绝了。

  卧底捂着脸倒回床上,思念以几何倍数疯长,甚至想到:如果调一架直升机来带自己返回土瓦,是不是就能找到机会用港口公司里的行政专线和总裁一起开个会?两个小时就够了。

  但事实上这是不可能的。

  这种行为是明晃晃地告诉基层军官自己开会讲的话是放屁,前线战事瞬息万变,十分钟就可能决定生死,等两个小时黄花菜都凉了。而且另一边跟安孝生和邰广利也糊弄不过去,尤其安孝生还是同行,任何反常都不可能瞒过他。

  然而想法一旦出现,再要磨灭总是困难的,于是心情躁郁地在床上连打了几个滚,结果一不留神从床边栽了下去,卫星电话也在两只手下意识找抓点时撞到了床头的铁柜,把柜子上的水杯暖瓶磕得一阵乱响。

  总裁听见话筒里一堆摩擦碰撞声,顿时绷紧身体,手重新提到门把上:“喂?怎么了?”

  还未听到回答,话筒另一边又响起一道细小地询问声:先生,没事吧?用我进来吗?

  听上去像是卫兵。

  卧底扬声回答:我没事,你不用进来。

  总裁松一口气,重新问:你刚才怎么回事?

  卧底小声:嘘,我不小心从床上掉下去了。

  总裁忍住笑:难怪身手这么好,边打电话边练武吗?

  卧底自己悄悄爬回床上:跟谁练啊——我都看不着你。

  总裁一阵失语。

  卧底没听见应和,开始默默挽回个人形象:你早上没睡好,晚上就早点睡吧。

  总裁轻声答应他:好。

  当缅甸的人们从枪炮下死里逃生,疲惫睡去,新加坡的国家剧院里正灯火辉煌。主持人声情并茂地向与会嘉宾介绍今天的焦点人物——陶蕊,她新年巡演的第一场演唱会从国家剧院起步,将跨越12个国家23个城市,最终走向卡迪夫国际声乐大赛的舞台,她已经是当今最有望刷新卡迪夫大奖获奖年龄的青年歌唱家。

  陶蕊巡视过所有观众,目光最终落回第一排的中间座位,那里坐着一位俊朗的白人青年,同时也在深情注视着她。

  陶蕊没想到他会来,对方正在参与一个大型研发项目,不仅时间紧张,而且因为保密要求不能与外界通信,预留座位只不过是近半年来她养成的习惯。

  但就在半小时前,陶蕊意外接到了他带来的惊喜。

  在那通陶蕊以为只是对方解除封闭管理后打来的电话里,青年说:我在国家剧院入口,能让人带我去找你吗?

  陶蕊以为能见到他已经是今晚最大的惊喜了。

  然而事实不止于此。

  更大的惊喜在青年带来的消息里,他说:我已经说服了我的家庭,等你今年的巡演结束,我想我们可以结婚了。

  陶蕊难以置信:你怎么做到的?他们可是虔诚的基督徒。

  青年将她揽进怀里:我也是。他们是爱我的,我是爱你的,全知全能的主知晓我们的困顿,必是因我的虔诚而眷顾我,拆毁了我们之间的阻碍。

  上台前的最后一秒,陶蕊亲吻他表白:我爱你,Raphael Leopold。

  跟在陶蕊身边充当保镖的几名内调处特勤围观了整个过程,他们身上的微型摄录机拍下青年的面孔,照片随即被传回内调处。侦查员照例将照片与已知的间谍数据库做过对比,没有符合条件的图像,于是为他扣上代表“安全”的专用戳。

通过 WordPress.com 设计一个这样的站点
从这里开始